第一百五十三章——缺失之因

　　萧炎为女子斟上一盏清茶。

　　女子接过茶杯，“当时就是因为这样的情况，致使帝盟出现了崩溃。以虞殷郚蒙四族为代表的伪帝帝族从那之后便开始闭关自守，因为他们害怕那个能让帝境都消失的存在。”

　　“而萧楚穆三族则带领着另外一些同样不肯妥协的伪帝帝族与没有伪帝强者坐镇的帝族一道抵抗着吞灵族！”

　　“直到……”萧岚声音颤抖，仿佛自己亲身经历过那场战争，“直到吞灵族那名准帝的出现！封锁整个北洲的献祭开始了！”

　　萧炎默默听着，心中满是无言！随后只得悠悠叹道：“看来，当时的萧楚穆三族和其他一些帝族的也是做好了牺牲主体保全火种的准备了！”

　　“参加那场战斗的人，多数是各族中的老人了！年轻一代都是被护送了出去！而那些留下来的人……”说到这，萧岚的声音也是逐渐低了下去，这些留下来的人的结局已是可想而知了。

　　听到这里，萧炎彻底沉默。

　　“不过正因为他们的牺牲，火种得以保留！才有了之后一段时间的中州帝族的余辉！”见到前者模样，萧岚只得如此道。

　　“而那些吞灵族也因此进一步被削弱。”

　　“所以北洲中现在的这些人里面，有我们萧族的后人？”萧炎低垂着眸子，思索着问道。不是说那场献祭只取血脉之力，未伤人命吗？

　　而楚岚却是摇了摇头，“你应当理解后来这些坚持抵抗的帝族的血性，尤其是萧楚穆这三大族，留下来的那些人宁愿死，也绝对没有屈服。在那场战斗中他们将自己的血脉燃烧殆尽，没有给吞灵族留下一丝一毫！如今的北洲百亿居民大多数是只是当年北洲的普通民众。”

　　闻言，萧炎的心中也是有些不是滋味。

　　是啊，如果他们真的还活着，早就因为自己入帝境，而再度觉醒血脉，再度横空出世了。这也只不过是他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再后来呢？逃到中州十数万年，即便遭受追杀，即便还在对抗，使得历史传承缺失，族中总该有些老人吧！哪怕重新记录，或者口口相传，怎么到后来就连族中的至高强者们都是不知道这些往事了呢？”萧炎实在是想不通。

　　萧岚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沿，眸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黯淡，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那段尘封的岁月。

　　“并非是无人记得，而是……那段历史，被人亲手抹去了。”

　　萧炎眉峰微蹙，抬眸看向萧岚，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亲手抹去？萧楚穆三族皆是血性傲骨之辈，即便是逃出的火种也应当如此，怎会做出自断传承之事？”

　　“并非自愿。”萧岚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献祭之战后，残存的火种一路南逃至中州，本是想隐匿韬晦，静待时机再与吞灵族清算血仇，可谁也未曾料到，当年闭关自守的虞殷姬蒙四族，竟在此时率先出手了。”

　　萧炎心中一震，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们……竟对当初的盟友下手？”

　　“他们怕了。”萧岚冷笑一声，笑意里满是悲凉，“那是献祭开始后的第四万年，虞殷郚蒙四族早已被吞灵族的威势，被天均者，被遗存者，被那数万年的献祭吓破了胆，他们认定萧楚穆三族逃出的火种若执意抵抗，只会引来吞灵族更进一步的屠戮，甚至会牵连所有帝族彻底覆灭。”

　　“于是他们以‘平息祸端，保全帝族’为名，暗中联合了部分立场摇摆的帝族，对萧楚穆三族残存的势力以及其他坚守势力发难。那场内乱远比献祭之战更让人寒心，人类同族相残，血流成河，萧楚穆三族本就元气大伤，又怎敌得过蓄谋已久的四族联手？”

　　说到此处，萧岚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几分压抑的怒意：“三族残存的长辈为护最后一点血脉，不得不与虞殷郚蒙四族立下血誓，主动封存所有关于献祭之战、吞灵族乃至北洲故土的所有记忆与记载，族中典籍尽数焚毁，口传历史也严令后世不得再提半句，违者便会引动血脉反噬，魂飞魄散。”

　　萧炎闻言，周身气息骤然一冷，眸中金光微闪，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自心底翻涌而出。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入帝之后，遍寻各族古史，却始终寻不到半点关于北洲、关于吞灵族的蛛丝马迹，不是传承断裂，不是岁月遗忘，而是那些懦弱之人，亲手给那段热血牺牲盖上了遮羞布，埋葬了所有真相。

　　“那你……又为何会知晓这些？”萧炎压下心中波澜，看向萧岚，轻声问道。

　　萧岚抬眸，望向远方那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因为我的身上流淌着楚族的血脉！”

　　“楚族。”萧炎低语喃喃，与此同时他更是感受到了前者身上那股悲凄之意。

　　“七大至高族，每一个种族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特点。萧族修火，穆族炼药，蒙族铸器，殷族善阵，虞族音律，郚族御兽，而我们楚族最擅长的便是灵魂！”

　　说到这里，萧岚的脸上也是涌现出一股自豪之意。

　　“我之所以会得知，这得益于我们楚族独特的灵魂修炼之法！那是一种记忆传承之术，也是独特的灵魂之力承载之术！”萧岚说到这里目光中满是忧郁。

　　“正因为楚族族人这种独特的能力，在当时是为一心断绝这般过往的伪帝帝族所不容许的，所以……”说到这里，萧岚的目光中却是流露出一股狠厉之色，“所以，楚族火种遭受到了相较于萧穆两族火种更加毁灭性的打击！”

　　楚岚目光失色，不过很快又是道：“不过那个时候的楚族族人只剩下十几人之数，从道理上来讲同以前的那般庞然大物相比已与灭绝无异，因此他们也很难再找寻楚族人的踪迹，之后又过了几万年，因为北洲十万年献祭的结束，天均者遗存者以及伪帝帝族都不见了，自然也就得以修养恢复，并在中州保留了一些人下来，与当时的中州其他火种共同存续着。只是此时的楚族无疑是最弱小的了。”

　　“再后来，又过了一段很漫长的时间，便是我先前所说的两万年前天均者与吞灵族的再度出现，对抗持续，直到天乾地坤二人的出手遏制。此时便是到了一万八千年前了！”

　　萧炎轻轻一叹，是的，都顺了，之前的事，都解释的通了。接下来便是一万八千年之后的事了，疑问依然存在。

　　“一万八千年前，那个时候，天乾地坤二人出手维持住了这僵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萧炎继续问道。

　　“天乾地坤二人出手后，吞灵族与帝族遗存的矛盾只是得到了短暂的压制，但应劫的需求依然没有得到解决！矛盾……依旧存在！”

　　萧岚继续道，“而当时，虽然吞灵族的主体被遏制在了北洲，打入了北洲百亿百姓体内。但是在大陆上，尤其是中州地域仍然散布着许许多多的吞灵族零碎族群。”

　　“这些族群依然在继续着他们的使命！……吞噬帝族血脉！他们的目标自然也就转到了那些火种的身上！”

　　“不过这个时候的中洲火种帝族早就已经不再记得吞灵族是何物了，即便是楚族，也只知晓它们是一个能够威胁远古帝族血脉传承的存在！而被动地抵抗着他们的侵略。因为楚族的记忆传承是需要觉醒的，这在当时的条件下完全没有可能！”

　　女子一字一顿：“但庆幸的是直到一万五千多年前……”

　　萧炎看着女子，因为他已经知道是谁了……

　　“陀舍古帝的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