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冷落
第一百四十八章——冷落
见状,彩鳞却是站起身来一手牵着小伊,一只玉手则轻轻抚在萧炎脸上,颇为温柔地道:“那些人在三生界中灵魂不死不灭,即便是为他们重塑身躯,也不急在这一时。本王在乎的是你的伤势!”
从进入北洲到现在,萧炎一刻未停,这些前者都看在眼中。
“放心吧,我并无大碍。”见状,萧炎也是柔声道:“我虽伤的不轻,但那天意萧炎却是比我伤的更重!而天意萧逸的意识更是被小伊给磨除了去。”
随后前者也是握住了彩鳞的玉手,目光不留痕迹的在一旁的小医仙身上扫了一眼,便是道:“北洲经此一役,应是能彻底打破吞灵族部署,接下来的中州,在表面上应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安宁的,我也可以抽出空来好好修养几日,陪着你了……”
看着眼前那高贵冷艳的女子,萧炎一双漆黑瞳眸中,尽全是后者那精致的容颜。似乎全然是遗忘了在这幽静的小院中,远不止他们夫妻与小伊这三人。
彩鳞在前者炙热的目光下,美眸中泛着柔意连连。但她却并没有忽视一旁那个与自己同样是忙碌了数日,等待了数日的小医仙。
只是,当彩鳞回过神来时,却是发现那先前满怀殷切的后者,此刻却满是失落,孤寂无言的站在庭院中,看着他们的亲密之之举,低下头,随后转身默默离开……
“萧炎……你。”见状,彩鳞也是迅速抽开被萧炎握住的玉手,犹如意识到什么般,有些愤懑地道。
“你……你是故意的吧!”
随后便是一脸的责备之色,拽着小伊离开了这里,顺着小医仙的踪迹跟了过去。
而留在此地的萧炎,目光中也是在二女先后离开之后露出挣扎与不忍之色。
他刚才的举动,自然是刻意的,刻意的忽视,刻意的疏远,刻意的冷落,刻意的不去理会,只是这样的刻意却是显得的有些过分了。
事实上,自萧炎成帝、留守天府养伤以来,便总是刻意避着她,偶有相见也只是淡淡颔首,那份疏离明眼人都能看的明白。
都说美人恩,债难消,医仙也好,雅妃也罢,都是如此……而随后,在这偌大的庭院中,也只听得后者的一声清叹。
追出庭院,经过一些山水,彩鳞在冰域的一处崖畔边,寻到了那道孤身迎风而立的清丽身影。
让小伊独自去一旁玩耍。彩鳞捋了捋耳畔青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向着那道倩影走去。
小医仙一身素白长裙立在崖边,银发被风吹得轻扬,紫眸里凝着化不开的孤寂。
“你还没去过萧界吧!这次好不容易相聚,你便随我一同回萧界……如何?”身后传来轻缓脚步声,彩鳞一袭鎏金红裙,九彩吞天蟒的气息温和内敛,褪去女王冷厉,多了几分萧族主母的温婉与包容。
闻言,小医仙也是一愣,在看清来人之后,那美眸中的失落之色更甚。
“去……去萧界?”女子重复着前者的话语,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是啊!”彩鳞站在小医仙身侧,目光看着远方云海,声音柔的像化开的春水,生怕惊扰了这清丽女子。
“你在加玛帝国也是一个人,举目无亲,不如随我回萧族。”
“往后,你便住在萧界,我们……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彩鳞话语真诚,以萧界主母之身主动相邀,已是决心要给小医仙一个安稳归处。前者的落寞,她看在眼里。同为女子,她懂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愫,更怜她此刻的孤单。
“家……家人吗……”小医仙的眸子先是一亮,仿佛有星光坠入,却又迅速黯淡下去。她看着身旁这个曾经与自己一度有些不睦,如今却主动递来温暖的女子,心头百感交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彩鳞。”
萧炎的刻意疏远,她怎会不懂。那份藏在眼底的挣扎与愧疚,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心口发闷,却又只能装作浑然不觉。她知道他的顾虑,一边是青梅竹马、情深意重的熏儿,一边是早已结为连理、诞下萧潇的彩鳞,而她……似乎注定只能站在角落。
彩鳞以为她动了心,正欲再劝,却见小医仙轻轻摇了摇头,那抹决绝,比这冬日里的寒风还要冷冽几分。
“还是算了,彩鳞……”
“其实,你是知道的……我若入了萧界,成了你们所谓的家人,只会让所有人都不自在。”小医仙的紫眸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通透。
彩鳞的指尖微微蜷起,望着小医仙眼底那片故作通透的平静,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太清楚这种“看透”背后藏着的委屈——分明是最该被珍惜的人,却要把自己活成局外人。
“医仙,你不必这样。”彩鳞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碎眼前这层脆弱的平静,“其实本王与熏儿……”,女子欲言又止:“萧炎他也只是……”
“我知道。”小医仙轻轻打断她,指尖捻起一片落在地上的枯叶,叶片边缘已经泛了褐黄,“他是怕亏欠,怕辜负,可感情这东西,哪里是‘不亏欠’就能算清的?我若真的踏进去,熏儿会难做,你会为难,连他自己,都要被这份‘周全’捆得喘不过气。”
她将枯叶轻轻放在风中,看着它被卷向远处的云海里,紫眸里终于泄出一丝极淡的落寞:“当初一个人在百国的时候,连活着都要拼尽全力,那时候想,要是能有个安稳的地方就好了。可后来才明白,有些安稳,是要踮着脚去够的,够久了,连自己都觉得累。”
彩鳞沉默了。她想起当年自己将萧炎托付给前者照顾,从黑角域到丹域……从丹域到古界,玄黄要塞……葬天山脉……双帝大战……
萧炎一路走来,都是有着这个女子的陪伴,论付出,即便是自己与熏儿恐怕都比之不及。
“不论如何……”
“不论如何,你才是他的妻子,而我……只是陪着他走了一段路罢了!若真是去了萧界,我又该以什么身份自处呢。”
彩鳞柳眉微皱,迟迟没有言语。
小医仙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裹着化不开的涩:“路有长短,可缘分有尽头啊。彩鳞,你该懂的——他站在那,身边的位置只能是你和熏儿,我若是赖着不走,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和熏儿都不是拘着规矩的人。”彩鳞皱着眉头,犹豫了很久,这才道。
“可他是啊……”小医仙的声音轻得像雾,“他把‘责任’刻在骨子里,把‘该’和‘不该’分得太清楚了。他觉得欠了你们,就该用一辈子守着,觉得欠了我,就只能用‘远离’来还。连对我笑一下,都要先算着有没有辜负你们。”
“你知道归鹰吗?明明能飞却要啄断自己的翅膀,还要想着有没有亏欠‘巢’里的‘雀’。”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小医仙抬起头,紫眸里映着远处翻涌的云海,“他站在斗帝的位置上,连‘贪心’都成了错。我若真的留在萧界,他每看我一眼,都要在心里算一遍‘亏欠’,对你、对熏儿、对我,这样的日子,谁能熬得久?”
“可日子是我们过的,不是活给旁人看的。”彩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与冰冷,以她的性子怕是不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当年在百国之地,在中洲,谁又曾管过我们是什么身份?”
“现在不一样了。”小医仙笑了笑,那笑里裹着一点无奈的温柔,“她是你们的夫君,是萧潇和萧逸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帝境,他身上的担子,比当年重多了。我不能再做那个让他‘为难’的人。”
她后退一步,裙摆扫过崖边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彩鳞,你让我走,不是成全他,是成全我们——至少这样,我在他心里,还是当年那个能一起闯荡中洲的朋友,不是一个‘甩不掉的亏欠’。”
彩鳞看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柔软,突然说不出话。风卷着雾裹住小医仙的身影,她听见她轻得像叹息的声音:“至于你与熏儿的心意,我记着了。即便我不去萧族,我也会将你们当做我最亲的家人,至于萧炎……”
说到这里,小医仙神色低落,随后便是转身……
“或许有一天,他会想明白……”
那道素白身影终是没入雾色,彩鳞站在崖边,望着空荡的天际,突然攥紧了拳。
有些“可能”,不是没有,只是要等一阵更暖的风,吹开他心里的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