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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密谈

  第一百四十三章——密谈

  “你……你们是……”。作为云岚书院的人,她岂会不知道书院的历史与名字的由来,又岂会不认识那第三座雕像之人,在看到眼前女子与那雕像所刻之人是无比相像之后,也是在看到她身旁的纳兰嫣然,雪岚瞬间便是意识到了什么。

  紧接着,那原本还噙着一丝笑容的面庞,却是骤然变得冰冷。便是一改画风,冷冷道:“想不到是当年的云岚宗宗主与少宗主大驾光临。在下身份低微招待不住二位,这就去请院长!”

  说罢,前者便是扭头就走,懒得在此多待片刻!

  “雪姑娘!”云韵喊了一声。

  雪岚驻足,背对着二人,冷声道:“二位,这里是云岚书院,不是什么云岚宗,若二位不是来应聘的,还请不要扰我书院弟子清修。这里,可不是什么借景伤怀的好地方!”

  说罢,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去,只留得二人独自凌乱。

  “老师……”

  “嫣然……走吧……”

  二女,便是怅然离开,等再度出现时,便是在云岚宗的后山之处。

  “这里是……”纳兰嫣然已经渐渐猜出,云韵要将她带往何处。

  云岚山后山云雾依旧,却再无当年灵气翻涌之象。

  青石板路覆着薄尘,两侧古木枯槁,枝桠斜斜刺向灰蒙天际。一路行至深处。而在那道路的深处便是记载着云岚宗历代宗主传承,当年的宗门禁地——生死门!

  如今,那扇传说中藏着生死考验、功法传承的石门早已不复往日威严,石缝间杂草丛生,门楣上“生死门”三字被岁月磨得浅淡,只剩一片沉寂的苍灰。

  云韵脚步轻缓,素衣在山风中微扬,目光落在石门上时,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怅然。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粗糙的石面,那里曾是历代宗主传承道统、试炼后辈的圣地,如今却只剩一片死寂。

  “老师……”纳兰嫣然跟在身后,声音轻得像风。她曾独自闯过这生死门,在幻境里历经生死,受过大机缘,可如今站在门前,只觉一股厚重的悲凉压在心头。

  门扉半掩,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在空寂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秘境洞天,只是一方朴素的石室。正中石台空荡荡的,再无功法玉简、传承之力流转;四壁斑驳,往日刻着的宗门心法早已模糊不清。唯有正对门的石壁前,立着一排整齐的灵牌,自上至下,静静陈列。

  自云破天始至云峥。一共七块牌位,字迹工整,不染尘埃,显然曾有人悉心擦拭。

  七块宗主灵牌静静排列,承载着数百年的荣光与杀伐。云韵立在牌位前,素衣垂落,眉眼间不见平日的温和,只剩一片沉如寒石的静。

  纳兰嫣然站在她身后,心莫名提紧。此刻的她,气息,太过陌生。

  “跪下。”

  云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砸在空寂的石室里。

  纳兰嫣然一怔,下意识抬眼,正对上云韵沉冷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郑重。她没有多问,屈膝缓缓跪倒。

  可云韵要她跪向的,却不是那七块灵牌。而是灵牌旁,一面素净石壁上,悬着的一幅旧画。

  画上无落款,无题名,只有一道女子的背影。素衣布裙,立于荒山草木间,身前是几间简陋茅屋,身后是流离失所的稚童。画风朴素,却藏着说不尽的温柔与安稳。

  纳兰嫣然怔怔望着那道背影,心头莫名一酸。

  云韵抬手,没有丝毫犹豫。

  剑气无声自掌心漫出,不锐,却重如山河。

  “砰——砰——砰——”

  七块灵牌在剑气中轰然碎裂。木片飞溅,尘埃扬起,历代宗主的名讳瞬间散作一地残屑。

  纳兰嫣然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师尊——!”

  可云韵只是垂眸,看着满地狼藉,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嫣然,你可知道,云岚宗的真正由来!”

  她缓步走到那幅背影画像前,指尖轻轻落在画边,目光柔了下去,像是在触碰一段被尘封千年的光。

  纳兰嫣然美目颤抖,震撼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你从小听到的,是云岚宗开山祖师云破天,是他一剑合道,奠定宗门威名。可没人告诉你——云岚宗真正的根,不叫云破天,而是叫云岚。”

  “云岚?”纳兰嫣然低声重复这个名字,陌生,却又与宗门二字紧紧相扣,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古画之上。

  “她只是当年这片荒山之上一个最为普通的女修,修为不高,无门无派。”云韵的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当年加玛帝国大乱,战火四起,无数孩童流离失所。是她,在那这座无名荒山上,搭了一间茅屋,收留了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给了他们一口饭,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和活下去的希望。”

  “没有斗气争锋,没有权势争夺。这间茅屋,就是最早的云岚宗。是‘云岚’二字,也是云岚山最初的由来。”

  纳兰嫣然跪在原地,望着画中那道安静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她一直以为,云岚宗是高高在上的仙门,是剑指天下的霸主。却从不知,它的起点,竟只是一间茅屋、一位善心女修和一群被收留的孩子。

  云韵转过身,目光落回嫣然身上,那温和之下,藏着刺骨的沉重。

  “雅妃之事,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弟子知道!”

  “是你的师叔祖所为。”

  “云棉……”,纳兰嫣然心中了然,她曾无数次听云韵提起过,这是那个如母亲一般待师尊百般温柔呵护的人!

  “师、师叔祖她……”

  云韵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撕裂般的挣扎,“和当年的老师一样。”

  “老师……”纳兰嫣然心痛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我与她情同母女,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继续错下去,像当年的老师一样,误入歧途。”

  “当年,我错过一次,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我的直觉告诉我,云棉妈妈当初的离开,以及这次的归来,恐怕,并不是偶然……或许与当年的魂殿甚至是萧家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因为云韵清晰的记得,在云棉告去长老之位离开云岚宗不久,便是萧家举族迁移到加玛帝国之日……

  而在萧家临近加玛帝国时,曾遭遇过除魂殿外另外一些势力的追杀……

  也就是在那一战中,萧炎的母亲身负重伤……

  “萧炎一直以来都想查清楚千年前萧族覆灭的真相,以及后来的萧家中自己母亲真正的死因。为师欠那个小家伙的已经太多。若她的母亲真的是因为棉妈妈才……”

  “我此生,将无颜再见他!”云韵闭上双眸,两行清泪,自脸颊滑落。

  怀疑一旦产生,便再也挥之不去!

  “他自始至终,都不曾伤害过我……他自始至终,都不曾伤害过云岚宗任何一个无辜弟子……”

  与此同时,纳兰嫣然也是低下了头颅……

  “棉妈妈这次归来,突然现身,还设计刺杀雅妃,这背后恐怕远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

  “老师的意思是,背后有人指使……”闻言,纳兰嫣然也是猛然抬起头。

  “如果是这样,那一定与逃亡的魂族残部脱不了干系……”

  “老师!!!”纳兰嫣然声音沙哑,似是哀求,话已至此她仿佛已经猜到自己这个老师要做什么。

  “从开山祖师云破天到第七代宗主云峥,他们守的是云岚宗的势力,不是初心!”

  云韵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震碎那七块牌位,就是要告诉你——我们一直以来所信奉的那个宗门,那个信仰或许从一开始,便走错了道路!”

  她指向画中云岚的背影:“我们要守的,是她。是她身后的这间茅屋,是那些弱者,是初心,是良知,是不向黑暗低头的道。”

  纳兰嫣然猛地抬头,眼中已无震惊,只剩清明。

  云韵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望着纳兰嫣然,声音低沉而坚定,也细小到只剩师徒二人可闻:

  “我会假意顺从,回到你云棉师叔祖身边潜伏,暗中查清她与魂殿余孽的所有谋划,挖出萧家当年灭亡的全部真相,阻止她的疯狂之举。”

  “而你——”

  “而你,则留在明处,做好你的炎盟之主,稳住炎盟内部的云岚故人,也替为师守着云岚山这最后一片净土,守住云岚宗的初心!”

  “老师,这很危险……万一您……”经历过北洲之事的纳兰嫣然清楚的知道,魂族的背后是吞灵族,而吞灵族的背后,甚至是关乎到帝境强者的大密辛!

  “我若归来,云岚宗便可以以真正的样子,重生。”

  “我若不归……”

  她顿了顿,看向那道古画中的背影,轻轻一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

  “你就记住,云岚宗从来不是牌位、不是山门、不是权势。”

  “是心!”

  石室里一片死寂。

  满地碎牌,一幅背影,一跪一立。

  旧的荣光被震碎,新的道,在生死门中,悄然立起。

  纳兰嫣然重重叩首,声音坚定,不带一丝颤抖:

  “弟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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