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龙族:黑洞重男路明非

第3章 酒德麻衣

  波尔多红色的凯拉迪克DTS疾速地飞驰,在车流中穿梭自如,像一柄断水的快刀,把厚重的雨幕撕开一道口子。

  DTS黑色的隐私玻璃后,穿着黑色皮衣皮裤和酒红色短夹克的女人潇洒地打着方向盘,曼妙的曲线舒展开来,那张妩媚妖艳的脸上,扫着绯红色眼影的眼角修长,好似绯色的刀锋。

  车身利落地停在路边,酒德麻衣从车内钻出来,撑着把艳丽的红伞,伞面上是全然盛开的扶桑花,美得惊心动魄,她踏着一对绑带露趾凉鞋,款款地走向一条小巷。

  这条巷子位于什兰中学东南门的附近,天色已晚,学生们已经全部离开了,因为暴雨,路上的人和车并不多。

  小巷内部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摞放着一堆附近居民弃置的杂物,路明非坐在杂物堆上,手里撑着那把黑伞,他把伞微微地斜置,避免过大的雨势打湿裤腿。

  他低着头看地上的水洼,雨点打在上面,散布开圈圈的波纹,倒映在里面的老楼摇摇晃晃,随着波纹一起一伏,像是沼泽地里风吹的芦苇,散乱而疏淡。

  路明非的眼睛并不真的聚焦在水洼上,他的瞳孔微微扩散,静默地思索着。

  来接我的人什么时候到呢?

  我会去哪呢?

  监视我的人又是谁?

  还有……

  我是『异类』吗?

  被伞沿遮挡的视线里,一对酒红色绑带凉鞋从巷子的左边闪出,被绑带束缚的足弓弧度优雅,圆润的豆蔻排列齐整。

  面前的女人弯下腰,似乎伸手在伞骨上轻敲了两下。

  一股颤动感顺着伞柄传来,路明非把伞回正,好看清来接他的人。

  ———————————————————

  酒德麻衣对这次的任务颇有微词。

  给一个十三岁男孩当监护人兼心理医生,一直持续到他高中毕业?

  开什么玩笑!八嘎呀路!

  她还年轻,完美的身材和绝美的容貌能轻易虏获下到八岁上到八十岁的雄性生物,虽然还缺乏实战,但愿意拜倒在她石榴裙的宠臣绝对能环绕地球半圈!今年将满十九岁,正值人生最美好的时刻,为什么突然生活的前景就变成了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妈啊?!成天给无良黑心老板打工,今天飞亚洲明天飞美洲,连个恋爱都没谈过,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要多个十三岁的儿子啊?!

  酒德麻衣曾设想过很多种不同的人生,但里面绝对不包括在十九岁照顾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十三岁儿子,或者说弟弟。

  麻衣自认为她这种永远随身带着两柄忍者刀的女人注定与平凡格格不入,和她那个腿短的妹妹不一样。

  她用十九年的时间把自己锤炼成了最锋利的毒刃,只要出鞘必然见血,刃光清澈如水,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如今无良老板告诉她,这柄利刃要被拿去切黄瓜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老板从未表现的如此失态,听声音,她大概正一边摔东西一边怒吼着今天晚上找昂热决斗,那个男孩对她很重要。”

  “我不是问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个任务,我们这种人不能探寻老板的秘密,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不叫三无来?老板那混蛋不是常说零的属性是盾而我是刀吗?他们家连请保姆照顾小孩都这么反直觉么?”

  “三无这时候还在俄国呢,我们面对的目标可是刚刚重开失败的忧郁男孩,心思敏感又细腻,万一就这么几个小时里又想不开了呢?等到她飞来,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只好派你来咯。”

  电话那头顿了顿,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似乎正在吃薯片。

  “而且你不是常抱怨没时间谈恋爱吗,万一你和路明非碰撞一下,不小心擦出点什么爱情的火花,那也是好事一桩啊,中国有句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古话你听过没有。”

  “……”

  “诶长腿长腿你还在吗?回我一下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口齿不清,听起来贱兮兮的,大概还在敷面膜。

  麻衣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深呼吸。

  “……滚。”

  等她回到孔雀邸,薯片的脸就要遭罪了,她知道老板的任务里也包括薯片,大概是怕自己最得意的刀不擅长安慰失足少男,所以让薯片也一起上。

  麻衣收起纷乱的思绪,转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她走向任务目标。

  对方坐在低矮的杂物上,黑色的伞把几乎整个人都挡住了,倒像是一颗硕大的蘑菇,画面诡异中带着一丝喜感。

  麻衣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心里那点不满被陡然升起的几分玩味取代了。

  她走到对方的跟前,曲起中指叩了叩伞骨,随后后退半步,半蹲下来,看着那柄伞移走,露出被遮住的脸。

  五官清秀漂亮,还带着些孩子气的稚嫩,圆润的脸蛋让麻衣的手有点蠢蠢欲动,一对墨黑色的瞳孔波澜不惊,像是一口千年的古井,一切的涌动都被隐藏在水面下的幽暗,让人捉摸不透。

  无论看几次都有点惊讶啊。

  完全和老板长得一模一样吧,只是更男性化,大概是让人能辨认出是男孩的程度。

  有趣。

  “小弟弟长得真可爱,一个人在这里是和家人走丢了吗?那么……和我回家怎么样?”

  麻衣笑嘻嘻地问着。

  男孩的瞳子看向麻衣的脸,平静的眼睛带着些质询的意味,他张开口,

  “你是来接我的么?”

  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吃了个闭门羹呢。

  酒德麻衣收起笑容,恢复成那个凛冽锋锐的忍者,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朝着路明非伸出手。

  “是,现在走吧,你的新家在城东孔雀邸。”

  其实她也知道面前的目标前段时间刚重开失败,情绪不佳很正常,作为成熟的十九岁大人,她应当理解。

  只不过,看着男孩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还是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为什么呢?

  路明非盯着那只伸出的手,没有去握。

  “不走吗?还是不想碰我?随你便,但现在跟上我。”

  麻衣撇撇嘴,想要转头往巷外走去。

  男孩突然牵住了那只纤细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酒德麻衣,和她并排而行。

  “没有,走吧。”

  麻衣的步伐僵硬了一瞬,男孩的指尖分开了她的五指,两人十指相扣,他的握法很贴合麻衣的手掌,又很轻柔,像是掬起一束素白的绢,害怕伤到些什么,却又想最大限度地体会那份柔顺的触感。

  靠靠靠靠靠,我只想搭把手不是想牵着手一起走啊,就算牵手也未必要十指相扣啊,我是来接人的不是来拍什么恋爱综艺的,还有干嘛握这么紧,现在的初中生都这么开放?老娘我活了十九年还不如一个初中小男生段位高啊!

  她感觉耳垂有点发热,微微侧过头,不动声色地看向身旁的男孩。

  男孩的眼中仍然平静如水,漆黑的瞳子里无悲无喜。

  慌张的心跳突然沉寂下来,麻衣偷偷观察着那对幽深的眼睛。

  不知为何,她觉得对方的墨黑色瞳孔,虽然看着外界,却什么都没有映出。

  就像是徘徊于生死两界的流魂,没有死去,可是也并不活着。

  酒德麻衣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全身有些发冷,极慢地打了一个颤。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先前的烦躁从何而来。

  很久以前,她被父母卖给那个地方之后,遇到老板薯片妞她们之前,在每天的早晨和夜晚,铜镜里的那个人,就会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

  那是孤独的眼神。

  看着他就像看着以前的自己,想起过往孤独的回忆,她怎能不烦躁呢?

  她带着路明非回到凯拉迪克处,男孩自动地松开手,拉开车门,坐在后排。

  两人关上车门,凯拉迪克的车灯复又亮起,炫目的光柱劈开暗沉的空气,酒德麻衣踩下油门,波尔多红的车身无声地滑入夜色。

  透过后视镜,酒德麻衣盯住路明非的双眼。

  “喂……你饿了吗?”

  “不知道,也许饿了。”

  “什么嘛,那是什么意思?”

  酒德麻衣左手打着方向盘,右手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不过,我就当你饿了,我改主意了,我们去吃夜宵吧?”

  “好。”

  “路明非小弟弟好冷淡,姐姐我有点挫败啊。”

  “……我也饿了,想吃夜宵。”

  “虽然有点敷衍,但是能被这么可爱的孩子敷衍,姐姐我真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啊。”

  “……别说这种话。”

  “害羞了?”

  “……”

  “干嘛不理我,绝对是害羞了吧?哎呀,果然还是小孩子呢~”

  “………”

  “真~可~爱~”

  酒德麻衣背手把朱红色的束发绳解开,流泻下来的乌黑长发遮住了红润的侧脸。

  小小年纪就摆出一副中年危机的表情可不行啊,感恩戴德地在心里对麻衣姐姐道谢吧,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安慰别人呢。

  酒德麻衣踩下油门,凯拉迪克消失在街角,拐进一片繁华的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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