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撤退
“不错。老夫乃是黑方的Archer,小丫头,来较量一下吧。那把剑——让老夫领教吧。”
目光聚集在红Saber持有的“克拉伦特″剑身上,黑Archer千子村正露出了火热的表情,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怀念。
那个王的“儿子”吗?
那可不能输呢。
…………
千界城,王之间。
不久前,
黑Caster透过烛台的烛火,旁观魔术协会雇用的Master以及他所召唤出的红Saber实际作战的模样。影像如电影那样投射在墙壁上,千界树一族的Master与其Servant也都聚集在此,一同看著。
除了达尼克以外的Master似乎都被红Saber激烈的战斗所震慑。即使透过影像也可明确感受到压倒性的气势。尽管身材娇小,但巨大的钢铁团块劲势犹如炮弹,接连粉碎魔像们。黑Caster制作魔像的技术绝对是超一流,那些魔像应该拥有与低阶从者抗衡的实力。
但这些魔像却在一招之内,最多三招就被打趴。
“只能说不愧是Saber吧。”
贯彻臣子姿态的达尼克听到“黑”Lancer这么说,也点点头应和。
“筋力B+、耐力A、敏捷B、魔力B……除了幸运以外没有C以下的参数,确实与剑之英灵非常相衬。”
尤其筋力B+这项参数根本可谓破格,+是可以在短时间内让数值变成好几倍的稀少参数。除此之外,对魔力和骑乘的等级也有B,换句话说,这个Saber顽强到必须使出A级魔术才总算能对其构成伤害。
据说在已经进行过三次的冬木圣杯战争中,Saber都能残存到最后。这似乎代表Saber拥有能够应付各种各样状况的万能强度,但看到刚刚的作战姿态,的确也可以理解个中原因。
“更需要注意的,是他能隐蔽部分参数。”
虽然身为Servant的黑Lancer看不出来,但身为Master的达尼克可以读出其他Servant的参数。尽管如此,达尼克却怎样也读不出固有技能和宝具的相关资料。虽然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他所使用的能力以及手中那把剑,却有种连想起这些都受到阻碍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这是对方的既有技能还是宝具造成的影响,但应该是以某种形式体现“隐瞒自己的出身”这种传说内容吧。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很棘手的对象。
“其他人有什么想法?Saber啊,你可以胜过他吗?”
黑Saber默默地点头回应黑Lancer的问题。他基于戈尔德的命令,即使在王的跟前也贯彻不说话的态度。
“村正啊,你怎么看?”
男弓兵露出笑容回答:
“与其问怎么看……不如,让老夫去和红Saber过上几招吧。”
毫无疑问,红Saber会是个难缠的对手。但黑的男性Archer表示,也只是会麻烦一点,为了向质疑自己实力的同伴证明自己,为自己的Master带回荣耀,这位在人们看来不擅战斗的老人请缨。
“唔?你有自信吗?”
Lancer了然地点头。
“当然啦。那几个混帐一直小瞧老夫的御主呢,为了捍卫这丫头的尊严,老夫也要拿出点绩。”
真名为千子村正的男人爽快地回应。
“村正,你一个人不会太勉强吗?那毕竟可是Saber啊。”
女Archer担忧地凝视。
“安心,老夫不会追求胜利啦,试探几招就回来。”
面对同被召唤的黑Archer的关怀,千子村正这么回应。
“姆,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能拒绝了。去吧,我自豪的Archer。”
菲奥蕾无奈地笑道。
毕竟村正是为了给自己正名呢。
“噢!”
红色的身影离开,在黑Caster的影像中,他自千界城头一跃而起,如同火焰流星,以制式导弹的速度奔袭向图利法斯。
“巴,你也跟上去吧。防止意外。”
菲奥蕾对自己的另一位从者吩咐,对方毕竟是能应变万策的Saber,村正的能力虽然优秀,但总体还是比红Saber差了不少。
“是。”
巴御前点头,也追出去。
“哈啊,Archer他们都出去了啊,真是的,明明我也想玩。”
一旁塞蕾尼凯的从者黑Rider发出了轻微的,不满的声音。
“Rider,放心吧,你表现的机会一定会有的。”坐在玉座上,黑Lancer这般安抚,对于精神过于异常的黑Rider,即便Lancer也不敢大意。
“叔叔,你知道红Saber的主人是谁吗?”
这边,为回应两位Archer的努力,菲奥蕾也看向自己的叔父,千界树一族的当主。
达尼克点头回应菲奥蕾的问题。
“嗯,潜藏在时钟塔的族人有传来情报。狮子劫界离是专门赚奖金的死灵魔术师,不只钟塔,不管谁的委托都接的自由业者。”
“用魔术赚钱的肮脏商人啊。”
戈尔德不屑地说。对他来说,魔术是一种研究,不管怎样都不该拿来赚钱,这点对其他主人来说也一样,大家眼中不是出现强烈的轻蔑之情就是带著困惑。只有活了将近百岁的达尼克和专门以黑魔术中的咒杀为业的塞蕾妮可冷静地评估狮子劫的实力。
“很强。”
“……看来是这样呢。”
说起来,死灵魔术是跟尸体一起发展起来的魔术。让单纯的僵尸或者拼接身体部位形成的怪物复苏的这种魔术,自然需要大量尸体以供利用。
那么,该怎么取得大量尸体呢?答案不是去墓地或停尸间,而是上战场。因此,一流死灵魔术师不会去墓地,而是不断上战场。欣喜若狂地跑去革命或政变引发的大量屠杀地点收集尸体,可以说是死灵魔术师无可避免的命运。
自古以来,战火从来没彻底消灭过,死灵魔术师也总是与危险为伍。一般魔术师很可能进行有机会危害自身生命的危险实验,也可能碰上召唤出来的生物暴冲反咬自己,因而必须与之一战的状况;但不会有多少魔术师乐意投身毫无道理可言的真正战场。
狮子劫界离──狮子劫一族尽管出身于魔术不甚发达的极东地区,但也代代相传,至今已是第七代。第六代狮子劫灯贵的论文在钟塔获得极高评价,大家当然以为儿子狮子劫界离也会走上研究这条路,但他才上学不到三年就从钟塔休学了。
在那之后,他走上了一边在战场上取得尸体,一边讨伐离群的异端魔术师以赚取奖金的道路。
虽然动机不明,但他使用的魔术跟本人的个性,似乎很适合担任奖金猎人。十年过去,狮子劫界离在台面下的魔术师之间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
但这并不代表他脱离与钟塔之间的联系,这次应该也是接受了高额报酬之类的雇用条件吧。说到底,钟塔派来的魔术师们立场几乎都相同,唯一的例外只有来自圣堂教会的言峰四郎神父。除了知道他隶属于第八秘迹会,其他经历一概不知。当然,圣堂教会里面也有千界树一族的人卧底;尽管如此,还是一概探不出个资的人,不是位居重要地位就是经历真的一片空白。
排除实力为未知数的四郎神父,其余六位主人都是一流之上的超一流。千界树这边能以魔术师能力抗衡的大概只有达尼克和菲奥蕾。但很可悲的,这些魔术师为了活用从者,必须提供自己的魔力作为代价。
千界树一族则不受到“这个限制”。他们虽然是握有令咒的主人,但把提供魔力的管道转往其他地方,借此避免被从者吞掉魔力。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保留了最低限度的魔力供应──从者现界时使用的这个部分还是由主人直接供应。也就是说,让英灵现界的时候,最基础的部分由主人负责,其他如宝具、自我治疗、使用魔术等造成的魔力消耗,都由“其他地方”负责供应。
透过这个方法,可以大大弥补原本存在的实力差距。愈是一流的魔术师,就愈会使用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魔术,某些情况下,甚至可能发生必须跟从者抢魔力用的尴尬状况。
只花了不到十天准备就认为能打赢这场圣杯大战可是大错特错。千界树一族──不,达尼克在冬木市展开的第三次圣杯战争结束之后,就一直为这场战争进行准备。
“唔……看来,是个难缠的对手,有他的存在,红Saber当然可说是红方最具威胁的对手。”
菲奥蕾轻声细语,似乎为之烦恼。
“但是,Archer他们也拥有优异能力,我也不会输给他——只要使用得好,那就可以。”
这般自信,她当然有底气。
千子村正虽然只是一介东洋的刀匠艺人,但在优异的Class和Master加成下,耐力和红Saber同样是A级,筋力则是B,魔力C,幸运还要比红Saber高些,乃是B级。
这样的数值不差红Saber多少,高幸运还能使他规避许多危险。更何况,女Archer,巴御前也在,筋力C,耐力D,敏捷C,魔力B,幸运A,同样优秀的从者。
『只是。真可惜。或许是因为意外召唤,灵基分割,不然,真的Archer的能力值一定会更加优异。』
这么想,菲奥蕾认真的看向墙壁的影像。
放松警惕了,这就想回去,是不把Assassin考虑在内吗?
当看到红Saber和狮子劫界离的行为,在座的黑方主从皆是讶异,然后升起的便是被小看的无名之火。
这真是个狂妄的剑士。
『Master,我和巴已经到了,撒,你能通过共感看到吧?那个男人,还有Saber……』
耳边传来村正的念话。
菲奥蕾轻轻颔首。
『我看到了,两个视角观察敌人可真是奇妙,但我会平衡这些,帮助你战胜红Saber。』
“菲奥蕾哟,是村正卿的念话吗?近距离观察,他对Saber有何发现吗?”
温和的声音,来自达尼克叔父。
菲奥蕾犹豫一会,便坦言道:“村正,他也看不破红Saber的真名,但是,作为一名匠人的眼界,他认出了那柄剑——”
认出了剑?
在场的人员内心一动,如果是别人,那他们还会有质疑,但村正可是一眼认出黑Saber宝剑,疑似制作仿品希腊英雄弓箭并流传下来的超绝匠人。
村正这么说,那一定是有把握了。
知道剑的名字,就好解决了,其所有者应不会太多,红Saber之真名定会破解。
“那是怎样的剑?”
Lancer目光灼热。
『这个剑的名字……唔,是叫,克拉伦特。啊,Master,老夫可不擅长远弓,这就——』
念话中断
“哟,小姑娘,太放松了可不好,老夫还在呢!”
一道黑影自钟楼顶端坠下,并非箭矢,而是刀光!长而厚重的打刀撕裂空气,直取狮子劫界离首级!
“Master!?”莫德雷德瞳孔收缩,身体已本能反应。魔力爆发如火山喷涌,赤色闪电推动她化作一道残影,巨剑“克拉伦特”横架于御主身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炸开,气浪掀翻周围碎石。千子村正借力后翻,轻盈落地,手中打刀依旧雪亮。
“反应不慢嘛,小丫头。”
“你这混蛋……是Assassin!?”莫德雷德头盔下目光凶戾,死死盯住眼前白衣老人。
锵!
悦耳的金铁声,赏目的大剑与太刀之抡舞,赤雷红焰,如同炸亮黑夜的烟火,万夫莫敌的力量震得匠人不得不后退。
“喔?不错嘛,小丫头。嘛,老夫也没想过你会这么轻易退场就是。”
终究只是一介铁匠,村正没有为第一次进攻失败感到气馁,仔细观察对面的表现。
“Saber,他是Archer!”
狮子劫界离的声音响起,凭借御主的身份,能够看穿一些相关信息。
“不错。老夫乃是黑方的Archer,小丫头,来较量一下吧。那把剑——让老夫领教吧。”
正面回应,村正的脸上浮现战意。
……
城堡中。
“第一轮的交手,村正并没有输给那个叛逆的骑士啊。”
叛逆的骑士,莫德雷德。
在经过讨论后,根据剑名,大家已经识破红Saber的真名,那位传奇之王,亚瑟王的不伦之子,圆桌骑士之一,为古不列颠为卡美洛的故事谱下终曲的反叛者。
既然是这位骑士,她的能力自然可在各种相关故事中得知,身为Saber,她的宝具就是手中的剑。
毫无疑问,哪怕不如黑方的Saber、Lancer,也是一位当之无愧的强大从者,红方的至高战力之一。
不愧是村正,我自豪的Archer。
菲奥蕾的嘴角弯起微笑,一开始召唤出意料外从者的不安失落已去,现在,她对村正的实力充满信任。
这样强力,温柔,听话的从者,要从哪里找呢?
“身为Archer,他在近战方面亦有这般强大吗?但不使用箭术……为什么?”
考列斯不解,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姐姐,难道你是想让村正隐藏最大的战斗力吗?
“村正卿今晚带来的惊喜,诸君应当明白他的强大了。但是他最大的作用并非战斗,菲奥蕾啊,不要让他勉强。”
黑Lancer满意地道。
…………
“Archer……拿刀近战?少笑死人了!
红Saber踏着步伐,如同赤色地极光奔涌,狂暴的攻势颇有章法,面对她的进攻,村正只能被动的防守,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只小舟,随风逐流,险之又险。
战斗经验的差距……
“啊啊真没办法!”可不能一直被迫防守,进攻端的强大力量与耐力势必会在疲惫前先攻破自己,村正用着自己的双眼,如老鹰一样锐利,肉体拥有的潜在能力。技能·千里眼的亚种。
能同时让静态视力、动态视力提升。
是仅专精于战斗能力的眼力。
凭这肉体,原本是无法达到千里眼那种看穿命运的水准……才对,但由于村正究其一生都在凝视火焰中『宿业』的价值观,他的鹰之瞳不仅能看穿猎物,也能洞察其背后的因果。
此名为——业之瞳。
拥有看到未来可能的力量,此外,还有那玄之又玄的心之眼。
“哈!二天一流,借来一用!”
另一只手里亦出现了一把打刀,相较于那把大太刀,显得有些小,使用出来的乃是名震那个东方小国的,大剑豪宫本武藏所开创的二天一流剑术。
红Saber踏步前冲。地面龟裂,赤雷裹挟全身,一剑竖劈!这是毫无技巧的蛮力斩击,却因“魔力放出”而快如闪电、重如山崩。
村正未退,双刀交叠。
铿!
架住了。但磅礴的力道仍让他双脚陷入地面半寸。莫德雷德乘势压上,剑势如暴风骤雨:横扫、斜挑、直刺!每一击都缠绕赤雷,将周围建筑残骸不断撕裂。
村正身影在剑网中摇曳。他并未硬接所有攻击,而是以最小幅度的移动闪避,双刀时而格挡、时而卸力。刀身与克拉伦特碰撞的火星四溅,却无半分裂痕。
华美的剑舞,灿灿的火星,在大剑再次架到面前,突刺、挥斩的时候,大刀一如先前,抵住它,然后小刀接力。
剑、刀,开始朴素无华的角力。
能看到剑势的“流向”,读出肌肉收缩的预兆。尽管红Saber的速度与力量占优,但村正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处。
“就只有这种程度?”
红Saber讽刺的说着,仅有这样的程度,再多的刀剑也无用……
不对!
红Saber的力量输了一筹,这怎么会?明明只是一介Archer——
在被压倒前,红Saber选择先行抽身,摆起架势,凶戾的表情不再随便,铠甲下的肌肉紧绷。
两天一流的剑术,村正曾经亲眼在某处见识过,地水火风空,五轮之型,五种风格,此剑,以无限抵达零,无空之剑。
“两河白道——”
火之型。
双刀轨迹陡然一变。长刀主守,短刀突刺,攻防一体。那是他曾在某时空裂隙中目睹的剑豪技艺,此刻以匠人之手重现。
刀光如逆流而上的银鱼,骤然切入莫德雷德狂攻的间隙!
嚓!
略带绯色的白光并排一闪,猛虎出笼般的气势,一步踏出。
挥洒出来的不是血液,而是火星。
爆出来的不是鲜血,只有铁与铁相交的剑戟声。
短刀擦过莫德雷德胸甲,留下一道浅痕。虽未破防,却让她的动作骤然一顿。
“你……!”莫德雷德惊怒。被Archer近战压制,简直是耻辱。
然而,村正也很惊讶。
不愧是亚瑟王的孩子。
双方没有任何破绽。
红saber的经验告诉她,Archer那不是摆摆架势的二刀流。
“你这家伙,真的是Archer吗?”
被小看了,这么说着红Saber握住爱剑的剑柄,毫不松懈的观察着Archer。
“作为弓兵使用剑而已。嘛,老夫也有着不输给一般剑士的自信。”
“哈——!尽管吠吧。觉悟吧,Archer!”
红Saber的背后产生了扭曲。
魔力再度爆发,赤雷膨胀如巨兽。她要一击粉碎这个故弄玄虚的老头——
爆发性的加速。魔力放出的技能一般是用在身体能力的强化上,可是眼前的Saber将那种满溢出来的魔力当做火箭的助推器一样,将不可忽视的破坏了加在剑刃上。
奔腾的魔力变成赤红闪电,作为源头的红Saber利用那气势向村正挥下武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红Saber咆哮着挥下武器。
斩击斩击再次斩击。超越音速斩击在普通人眼中留下的只有反射月光的轨迹。白银色的剑身剖开黑夜,使大气露出悲鸣。
可是攻击没有停下。像夜晚的暴风雨一样的剑风随着时间增加其威力。
可是,这样的攻击没有间断,意味着需要斩击的对象还存在着。
如果刚才像是在检验刀剑的匠人,那么现在的他,就是挥舞刀剑的“武者”。每一刀都简洁致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双刀交替,长短互补,攻防一体。
村正用双刀挡下纵横无尽的saber的斩击,有时候弹开,也有进行回避。其鹰眼没有一丝阴霾,用冷静的表情接下Saber的所有攻击。
然后,一一反击。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拥有压倒性优势的应当是红Saber。
本来Saber职介在近身战誉为最强,而且在冬木市三次进行过的圣杯战争中有着生存到最后的实绩。再加上只有一定能力以上的英灵才能作为ssaber被召唤的严格条件。因此Saber职介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对应的最优秀的职介。
这样的红Saber,在用剑相交的的距离内,无法再伤到村正,不,连靠近也做不到了。
修长的刀剑挥舞,编出密不透风的圆形剑网,想要再进一步,要先突破剑网。
然而,那个Archer的剑术,在防御方面超绝的,堪称神域级别。
不可能,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我是亚瑟·潘德拉贡的后续者。是超越骑士王的最强的骑士。
“红”saber——莫德雷德一边鼓舞着自己一边挥剑。
这是只有不断战斗,不断杀戮的骑士才能修炼出的野兽般的剑术,充满狂野与力量的美。
可就如掌握了瞬间的海流和风向的一般。本来不擅战斗的村正,握上剑后仿佛经历了数不清的战斗,他看到了红Saber的剑术中的破绽。
“喝!”
避开Saber挥下的大剑让其碰到地板的同时,村正的长刀突破铠甲,在其上留下明显痕迹。
“混账!”
红Saber的面庞露出了焦躁。对有着高耐力和坚硬的盔甲保护的她,就算吃下了这一击也没受到伤害。可是被弓兵在近身战斗上吃了一招的事实极大地伤害了她的自尊心。
“唔喔喔喔喔喔喔!!!”
随着咆哮四散的赤色闪电。本来应该是魔力放出技能吧。可是被放出来的魔力根据红Saber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咳喝!”
庞大的魔力本身会有物理性的冲击。村正踏着脚步拉开了距离。但那些许距离对saber而言不过是一步就可以缩短。
火焰,燃烧吧!
在远远的地方,那一直观战的另一位Archer,名为巴御前的女战士也出招了,弯弓搭箭,火焰燃烧,一道流星拖曳而出,细细的箭矢,迅疾的火焰,导弹般的威力。
远方夜空亮起一点火星。
下一刻,火焰之矢已至面门!速度远超寻常弓矢,且毫无声响与杀气,直到极近处才被魔力的灼热惊醒。
直感发动。
红Saber发觉其中危机。
红Saber感到一阵恶寒,明明眼前还有对手,明确的杀气,从远方迫近。
她看向狮子劫界离,他已经尽力的远离危险范围,目光担忧的注视她,随时准备为她贡献令咒。
“Master!”
“咳呵!”
强行拧身,以迅速的身手抱住Master,跃出这个范围。
箭矢擦着头盔掠过,在后方墙壁上炸出直径数米的焦坑。
“咳咳,你这家伙...”
因为突然袭击而咳嗽的狮子劫,看见那份光景之后察觉到了情况。
刚才还站着的地方开了一个坑。狮子劫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行了攻击。
“还有一个敌人?难道是Assassin吗?”狮子劫界离冷汗涔涔。
死灵魔术师都有在战场上的经历,结果,这么轻易的送了命,开什么玩笑!
关于那个放冷箭的从者,狮子劫界离猜测应该是拥有气息遮蔽的Assassin,总不能一个阵营有两名Archer吧?
“偷袭我的Master,啧,黑方的杂碎们,只有这点能耐吗?是知道堂堂正正的战斗赢不吗?既然这样还不如回去自杀吧!”
放下自己的Master,红Saber,那叛逆的骑士已被激怒,嘴里痛骂着,实际非常警惕的看着四周,像一只炸了毛的金毛狮子。
“没办法,”村正摊开手,用着无奈的语气说道:“谁让老夫只是个三流的从者?撒,有什么手段都用上来吧。”
如果还有顾忌的话,老夫可要先下一城了。
村正再次挥刀进攻。
“啧!”
红Saber怒火中烧,却不得不分神警戒远方。巴御前的箭矢如同悬顶之刃,让她无法全力进攻。
战局陷入僵持。红Saber虽强,但以一敌二,且对手一远一近配合默契,令她束手束脚。村正的刀术绵密如网,巴御前的冷箭则总在关键时刻打断她的节奏。
没有多余时间让红Saber去实施想好的对策,这个“Archer”的战斗手段太反常无理了,明明作为区区一介弓箭手,结果不论是数值还是剑术技巧,都能和自己这个最优异的Saber争锋。
红Saber招架着那密如细雨的猛攻,身经百战的战士立刻对其实力有所判断。
『三流的从者,开什么玩笑!』
虽然战略上要蔑视对手,但Saber感受到生前也少有的不安,因为不清楚Archer的底细而不安。
什么三流,就算放在圆桌骑士中,这个Archer也绝对能名列前茅。
Archer的刀算不上多么强大的宝具,这点可以感受的到,而自己的剑可是那把灿然辉耀的王剑(Clarent),但在战斗这么久后,两把刀,岿然不动,不见一丝损毁。
克拉伦特……曾经保管在亚瑟王的武器库当中,表示著王位继承的剑。
被认为『比任何的银更眩目』,拥有和『必胜黄金之剑』不相上下的价值的宝剑,原本收藏于亚瑟王的宝库,但莫德雷德叛乱时入侵宝库盗走此剑。因为很喜欢「象征王权的剑」这点,自在拿到手后便成了爱用之剑。
原本继承王位时会给予这把剑,且等级为B。用途是增幅王之威光,具体来说可使身体素质上升一个等级。
但因莫德雷德没有王的资格,剑的等级下降一级,装备时能获得的加成也丧失了。但「增幅」的机能并未消失,莫德雷德将她充满憎恶的魔力灌入剑中,再将之增幅、发出。
然而,村正的刀仿佛不会毁坏,不论怎么战斗,都不能斩断。
明明在等级上,是自己更优!
提防着远处的弓箭手“Assassin”时不时射来的火矢,还要迎击村正那连绵的攻势,红Saber的心底不断的滋生焦躁。
“呜……”
在红Saber的帮助下,数次在不知何人所射出的箭矢下活命,狮子劫界离不甘的发出一声呜咽,今天可真算丢人呐。
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自己可是和那边的人打好包票,还召唤来了那个亚瑟王之子啊,怎么能止步于此?连Saber都奋战到这个程度,我可不能给祂拖后腿。
看着手上的赤色圣痕,狮子劫界离墨镜下的脸扬起苦笑。
狮子劫界离咬紧雪茄。这样下去不妙……Saber的魔力消耗在加剧,而对方显然游刃有余。
只能用了。
他抬起手背,赤色令咒灼灼生辉。
“Saber——以令咒命之!解放全部魔力,击溃眼前之敌!”
“唔!”
红Saber不可置信地回头,体内突然沸腾的魔力如同洪流冲刷,让她这具灵体满盈气力,不会错,那就是令咒,在圣杯战争中,甚至可以称之杀手锏的东西。
令咒的强制力将她的力量推向临时巅峰,筋力、敏捷再度暴涨,赤雷从剑身蔓延至全身,如同披覆雷霆的凶兽。
“……嘁,浪费啊。”她咬牙,但眼神彻底狰狞,“不过,也好——”
她看向村正,头盔缝隙中红光骇人。
“就用这一击,把你和那只阴沟老鼠一起轰成渣!”
…………
“唔,惊喜,村正卿与巴御前,这二人合力,居然迫使Saber的Master不得不用出一划令咒。”玉座上,黑Lancer儒雅阴郁的脸上浮现意外之色,这次本来只当作试探的,毕竟对面是Saber。
然而,看样子,两位Archer虽不使用“宝具”,但也能压制住Saber而有余力。
“这可真是令人欣喜的一幕,”达尼克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微笑,本来在知道对面是叛逆骑士后,他连村正会阵亡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眼下,双方不使用宝具真名,在这般环境下,自己一方如果再冒进一些,会不会能取下这第一个敌方从者首级呢?
不,还是不要这么急功近利。
达尼克迫使自己冷静下,战争瞬息万变,今天目的已达成,保守些吧,等待多年的夙愿将成,不用再急。
红Saber的宝具解放或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要是折了村正,他也舍不得。
知道村正的能力后,他怎么肯让其在打败红方前退场呢?今天让对手损失一划令咒已是好消息,逼紧了,可不好……
“菲奥蕾,让Archer他们撤退吧。”
达尼克看向侄女。
“我知道了。”
菲奥蕾没有拒绝,出风头也不是要搏命,村正已为自己取得荣光,而她作为只得在千里之外运筹的御主,一点险都不可轻易冒犯。
『村正,现在撤退吧,红Saber在令咒的加成下实力可怕,我们不用硬碰硬。我会让巴掩护你。』
耳边的念话使得刀匠动作一滞,随即,如暴风般后撤。
……
与此同时,
餐馆中,三位以诡异的方式存依的从者也嗅到那爆发出的魔力。
“真是不知分寸的家伙……”
红Rider皱着眉头,那双如鹰的锐眼展眼望去,仿佛看到了远处的战斗。
“再这样打下去连这座城市也会被破坏吧?”产生了不满,Rider对那二位从者的作为。
“虽然圣杯战争是在夜幕下进行,但这则本质也是为了维护神秘的隐蔽,不牵扯无辜人士。我作为本次的Ruler有权对此进行裁定,Rider,可以帮助我吗?”
Ruler语气严肃地说道,带着期盼,看着身侧那位拥有双重真名的红Rider,在启示的指引下来到此处,她觉得不能放过任何观察Rider的机会。
“诶?”
Archer话音拖长,翠色的双眸不满地盯着Ruler,“这不是你的事吗?士郎没有义务帮助你吧?”
“抱歉,明明接受了款待,居然还厚颜无耻的请你们帮忙。”Ruler面不改色,道歉的话语显得有些无力。
『阿塔,就当是提前测试敌人的能力吧?我们现在独立于黑与红之间,和Ruler打好关系的话非常有利。』
『姆,如果是你的要求,我知道了。』
…………
战场的正中,空气突然带起强烈震动,一口气地将四周的树木压倒。
把一切粉碎再粉碎、粉碎还粉碎,化为尘埃。
一挥武器便能扫掉、粉碎群聚的士兵,无与伦比、以一挡百的强者们。
强韧而敏捷,是有如闪光般耀眼的英雄化身。
在“令咒”这一圣杯战争中仅三次的强化下,红Saber的气势已不可抵挡。
“咕……”
局势反转,完全碾压的战斗。
作为凡夫升格的Archer,能与红Saber战斗到这般地步,千子村正已经做的很好,但这全部是借助剑器所反馈的技艺,以及剑器不会损坏的特性,本质上,Archer只是个一生打铁的老人。
而红Saber,毫无疑问,乃一骑当千,名震世间的真正英雄豪杰,在各种史诗中,作为亚瑟王传说中最后的敌人,最污秽的一笔,将王的故事终结的禁忌王子,强的可怕!
仅一击,狂暴地扫除所有阻碍。
“唔!”
被巨大的力量震开,千子村正的双脚如同犁地般往后疾滑,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最后,重重地靠在墙上,挤出一个人形。
厉害。
村正手肘弯屈,支撑着从墙中出来。
火焰之矢从远空再一次疾射而来,一、二、三……百!
一连疾射出百支箭矢,这个时间不超过三秒,此即人理的影子,唤英灵之者,一息之间发动数百武艺,打破肉体凡胎之桎梏,显圣的存在。
红Saber的攻势被阻碍了。
“……切!”
恼火的咂舌,充盈的魔力仿佛不会枯竭,缭乱如苍银之花的剑舞突破火矢,赤色的雷电魔力流冲击着四周。
一步,两步……
迫近了。
“咕——”
『真是的。闹的过火,Saber的战意居然这么强盛。这样一来,要撤退可真是困难……』
招架不住啊,激怒了Saber,结果错估后果。
两把打刀架在身前,勉强抵住巨剑,但那惊人的筋力压倒性的扑来。
不详的赤雷如同蛇一样冲杀袭卷。
不妙。
真的不妙。
老夫也得再稍微使用一些手段了。
村正自语。
“混蛋Archer,死吧!”
打刀被压得反伤自身,不断挤压肉体,鲜血流下。
『村正!』
念话中,菲奥蕾担忧的声音响起。
这下失算了。
所有黑方的御主与从者这般想。
看来,己方或许也得付出一划令咒了?
他们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向菲奥蕾,这位下任当主,她会如何选择?是保存珍稀的令咒,还是选择拯救Archer?
这两者之间很难说怎么选。
凭本心来讲,好几位Master心中都在期待、叫唤,选择令咒吧!
他们并非不知两者何者的价值更高。
但是,在战胜红方后是内斗,如果菲奥蕾一直保有两骑Archer,那么她就拥有压倒性优势!
“是我们太过大意……村正,以令……”
菲奥蕾深吸一口气,立即有了决断。
她并不愚蠢。
无论情感还是价值,千子村正都不该在此牺牲。
然而——
战场中,突然出现的,无穷的剑。
是的,无限。
十几把的话一眼望尽。
几百件仍然可以看到头。
但是铺满天空的,闪耀着梦一般的光芒,如同天网一样的数量,一时竟然完全数不清,或许可以称之为无数了。
随着魔力的榨取,这个数量在增加。
“纳尼!”
红Saber被彻底阻挡了。
无数的剑如同长眼的箭,追着人不放的猎犬,像制导核弹样追击红Saber。
铛,钉钉铛铛,
轰,轰轰轰——
或是动听的击铁声,在铠甲上留下伤痕。
或是炽热的爆炸声,在铠甲上留下焦黄。
瞳孔在这一刻紧紧地缩起。
没有因为获救而感到惊喜。
此时此刻,这位锻刀者感到的是错愕以及棘手,不会有错的,这个能力……
漂浮在半空中的剑群一齐往Saber冲杀过去。
轰隆声响震撼大气,爆炸的闪光几乎一扫黑暗,照亮了夜空。
剑群。控制的十分精妙,恰到好处的攻击,所产生的破坏只集中在那小小的范围,但是威力十足的强大。
村正不及多想,趁着这个机会,疾速翻跃腾挪,向千界城塞返回。
“向吾……”
红Saber巨剑高举,赤雷汇聚成漩涡。
这是宝具待发的前兆。
不管是什么人,今天她可是累积了一肚子的火气!全部,毁灭吧——
红Saber的宝具真名,即将解放。
就在这一刻——
“停手。”
平静的女声响起。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雷霆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街道尽头,手持圣旗的少女缓步走来。她身着战甲,金色的麻花辫在魔力风暴中飞扬。
“以Ruler之名,裁定此次冲突——”
Ruler举起一只手,一种无形的力量产生,那是与狮子劫界离所使用的令咒同一层次的命令。
“——暂时中止。”
膨胀到极致的赤雷迅速消弭,本来要发出的宝具,被强行停下。
红Saber猛地转头:“Ruler?!你——”
“你的宝具一旦解放,半个图利法斯都会消失。”Ruler平静地说,“圣杯战争的规则之一,是尽可能避免波及无辜。我身为Ruler,有必要制止这种争端。”
“哈!那他们偷袭就合理了吗!”
红Saber气急败坏。
那今天不就白白损失一划令咒吗?
“黑Archer的突袭并未使用宝具,造成的破坏在可控范围内。”Ruler看向村正撤退的方向,“而你准备使用对城级别的宝具,破坏是不可控的。”
狮子劫走到莫德雷德身边,按住她的肩膀:“算了,Saber。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
莫德雷德死死瞪着Ruler,最后不甘地散去魔力。赤雷缓缓熄灭,她落回地面,将克拉伦特重重插进地面。
“下次……一定杀了他。”
“不过,Ruler,我们这边可是损失了令咒。而且,把战场放到这里来的,也不是我们吧?那个可恶的Archer,还有黑方你又打算怎么办?该不会只会欺负我的御主吧!”
红Saber压下怒火,对Ruler揶揄,控诉着黑方的无耻。
“当然,黑方的行为不能认可,必须予以警告和裁定。但是,那个Archer从一开始就有意控制战斗范围,你看你现在在哪儿?”
另一道声音响起。
“哈?!”
应激似的,红Saber浑身再次爆起魔力,看着再次出现面前,却换了个着装的“黑Archer”,咬牙切齿道:“你,还敢回来?喂,Ruler,这个混蛋可是挑衅吧——”
“我是原红Rider,并不是黑Archer。”来人自通家门,神色淡定。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咳,Saber,冷静点吧。这个家伙真的是咱们一开始的目标,红Rider,话说,我也有个疑问,你不是说Rider是亚瑟王吗?为什么刚才Archer那张脸摆在你面前你没认出来?”狮子劫界离按住从者的肩,拿出那张天草神父给予的红Rider照片,上面与另一位绿发猫娘站在一起的红发少年与眼前的人、之前的Archer,如出一辙。
“开什么玩笑!”
红Saber表情狰狞扭曲,看着眼前的男人,露出错愕和愤怒的表情,“我的父王才不是这种模样!一定是这混蛋偷盗了我父王的马匹!”
“谈谈吧。莫德雷德卿,以及汝之御主。”对于Saber的愤怒,Rider表情始终淡然,像是面对闹别扭的孩子,“我确实是亚瑟。当然,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位。”
这场圣杯战争,绝对有问题。
红Saber、Ruler,两骑不约而同,如是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