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绘梨衣穿过无尘之地的边界，温和的气流迅速托住她的身体，将她带到陈铭身边。
她欣喜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握在手中的长刀都被扔在一边。
“我给你带了鱼汤。”陈铭揉了揉绘梨衣的头发，运转低阶的火源系言灵烘干她的衣服，“走吧，我们先上岸。”
绘梨衣点点头，任由陈铭牵住她的手，无形的领域破开水流，朝着岸边浮去。
至于还在天空上等着的直升机，嗯，他们的燃料应该带够了。
……
黑石官邸。
一张深棕色长桌横在大厅中央，九张同色系木椅沿着桌边依次排开，椅面磨出的浅痕透着陈旧感。暗红色长发的少女独坐在一侧，指尖搭着蒸锅的木柄，时不时掀开盖子，用勺子舀起内里的鱼汤小口啜饮，深红的眼眸在蒸汽里半眯着。
两男一女坐在她的对面，穿深色职业套裙的少女留着齐肩碎发，发间别着枚小巧的银叶发夹，她身旁的两个男性容貌酷似，像是一对兄弟——兄长身着宽松的灰色大衣，姿态温和，正伸手轻轻揉着身旁弟弟的软发；被揉头的少年微微嘟嘴，却没有躲开，目光好奇地看着对面的少女。整个空间静悄悄的，只有少女舀汤时瓷勺碰撞蒸锅的轻响，以及兄长掌心蹭过发丝的细碎声。
“久等了。”陈铭推开大门，快步走进大厅。
他在绘梨衣身旁坐下：“高天原已经确定沉没了，过一会儿载着尸守的潮水应该就会到相模湾。”
“问题不大，我黑进了横须贺海军基地的美国舰队，过会就会有战斧导弹雨把那些鬼东西都炸成渣，喜欢看流星的可以出去看看。”苏思曦咬着吸管喝可乐，“对了，你把她带回来的时候看见长腿了吗？”
“没有。”陈铭摇头，“绘梨衣的言灵被我挡下了，尸守群几近全灭，海里没有能为威胁到她的东西。”
两只暹罗猫窜上了桌子，在汤锅边打着转，尾巴尖儿还带着跳上来时的轻颤。绘梨衣好奇地看着这两只可以称得上是“丰满”的猫咪，轻舀了一勺鱼汤倒在手心里。暹罗猫立刻凑上前，粉粉的舌头带着细密的倒刺轻轻舔过她的掌心，湿软又温热。绘梨衣看着它们埋首舔食时鼓起的腮帮子，嘴角不自觉弯起，眼里盛着细碎的笑意。
陈铭的嘴角也跟着漾开一抹温和的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少女柔软的发顶，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老唐眼角跳了跳，很难把眼前这个邻家大哥哥和几天前那个杀气几乎要溢出来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它们很可爱！”绘梨衣把小本子递到陈铭面前。
“绘梨衣也很可爱。”陈铭微笑着点头，随后把视线转向对面，“老唐，脑桥分裂研究的怎么样了？”
“已经解决了。”老唐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小音叉放在桌面上，“按照你的要求，尽可能简单。”
陈铭点点头，并没有询问这些东西的原理：“怎么用？”
“带在身上就行。”老唐又摸出几个钥匙圈和细链。
陈铭没有用老唐拿出的细链，而是动作轻柔地解开绘梨衣颈上的金色链子，把小音叉和炼金小球串在了一起，音叉和金属球轻轻碰撞，发出悦耳的轻鸣。
“怎么样，我特地调整了它发出的声音。”老唐挑了挑眉毛。
“多谢了。”陈铭拿起一枚音叉放入口袋，“绘梨衣的血统问题你有什么办法吗？”
听见自己的名字，绘梨衣抬起头，有些呆萌地看着陈铭。
“没事。”陈铭拭去绘梨衣嘴角沾染的汤水，“夸你好看呢。”
“难办。”老唐皱起了眉头。
“连你也没有办法？”陈铭吃了一惊。
“我又不是万能的。”老唐白了陈铭一眼，“在你出去的这段时间里，我了解了一下日本这边的情况，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白王，很有可能并没有死去。”
“为什么？”提到白王，陈铭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所谓的“圣骸”。
老唐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述起了遥远的历史：“大约是你们口中的第四纪的冰川末期，那时候大地荒芜，两极冰川向内陆延伸，动植物们都几乎只能苟活于大陆南段。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们，也就是龙族，在各大洲竖起了高耸入云端的青铜柱，我们在青铜柱上记录文字、历史。我们也围绕着这些各大洲竖起的青铜柱建造雄伟的宫殿和城市。这些城市的通天塔顶部建立了庙宇，宽阔的皇道把这些庙宇相互连接在一起，我们称呼这一座座天空之城组成的巨大国度为天国。极致的繁荣，文明触及天际，触及云端。”
“盛极而衰，逃不过命运的既定。”老唐继续说道，“也就是在那个辉煌又平静的时期，父亲进行了第一次创造，创造出了不亚于他自己的龙王，白王！”
“白王主掌精神，几乎与父亲自己不相上下，白王被作为祭司辅助父亲，从此白色皇帝诞生，祂是凌驾于初代种之上的龙王。这也为龙族的衰落奠定了基础。那个时期，黑王与白王共同治理国度，威严从云端落下，无数龙族匍匐在他们的权利之下。”老唐接过陈铭推来的酒杯，灌了一口润喉，“这就是双王共治时期，在这之后，就是白王叛乱。”
“三分之一的龙族追随着白王发动了叛乱，厮杀范围几乎囊括了全世界。”老唐接着说，“父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镇压了叛乱，将白王镇杀在冰海。从你口中得知白王尚有血裔留存于世时我就感到疑惑，这也是我来到日本的原因之一。根据你收集的情报，在白王被冰封的六个纪元里，名为‘伊邪那岐’的人类潜入了那片处刑之地，与白王达成了契约，取得了‘圣杯’和‘圣骸’，这就是日本神话中的第一代‘影子天皇’。”
“不过这个说法未免有些不太准确。”老唐的眼神逐渐犀利，“应该称呼他为第一代的‘白王寄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