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衣道人
夕阳西下,傍晚的小巷中很安静,透着几分晚霞的余晖。
停下了一天苦逼的学习,男孩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回想着今天与雯雯的种种,又是一阵痴傻的笑。
雯雯今天冲他笑了,哪怕就一下,他也觉得自己能靠着这个活到下个世纪。
常人很难理解,他是怎么因为这个傻笑一路的……
他是在文学社认识陈雯雯的,被邀请进文学社的那天,女孩一身朴素的白裙,干干净净,纯洁的目光,笑得像偶像剧的女主角。
他向来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陈雯雯的出现却让他灰蒙蒙的日子里终于透进了光。
就像沙漠中采不到蜜的蜜蜂看到一朵花儿向他招手,哪怕是陷阱他也义无反顾。
路明非当时就想,完了,这是从未有过的心动感觉,深深吸引着自己,难以自拔。
过几天春游,或许可以坐雯雯身边?
路明非心中美美想着,踢着小石子,漫不经心地在小巷中穿梭。
正当他想入非非之际,身后忽然传来叮当一点落地声,转过头,巷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子,下半张脸挂着铜钱,看不清样貌,摔在地上,嘴里嘟囔着什么: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什么玩意……cosplay?这年头咱这鬼地方都能碰上?
路明非心中嘀咕,转身欲走。
话说也没见这人哪来的,刚刚都没见着他的来着……
不会是翻墙摔的吧……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会不会是精神病?
想着,他加快了步伐。
“小友……同学,等等!”
红衣男子站起身,疾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路明非,力道大的出奇。
路明非被拽得脚步一顿,只能警惕地回头:
“有什么事吗?”
他心中警铃大作,要是情况不对准备拔腿就跑,他打量着这个红衣道士——铜钱面具后是一张有着疤痕的脸,疤痕经历岁月的洗礼有些淡了,但那面积依旧醒目,眼神说不清是清醒还是疯癫,总之不像正常人。
“这里是哪?可否给我们指个路?”红衣道人问道,眼神中透着……迷惘?也不对,倒是一个能让别人迷惘的眼神。
“这里是……”
路明非刚要开口,那红衣道人却像突然从迷茫中苏醒,眼神一变,点点头:
“嗯,明白了,谢谢。”
“……哈?”
路明非一脸懵逼,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就明白了?你明白啥了?
等等,之前他说的是……
“可否给我们指个路?”
“我们”?
路明非细思极恐,瞟了眼道人,小巷寂静,只有他一个人,鸡皮疙瘩炸了一身。
他难以细思,只觉得情况越发诡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肆虐,似乎连认知都一同被扭曲了。
“我?我是李火……不对,我是季灾,是了,我是季灾。”
面前的的这个清醒与疯癫并存的“季灾”,路明非愈发觉得离奇。
“那个……没事我先走了?”
路明非感觉剧情越来越不对劲,小退一步,恐慌的情绪蔓延,逃离的欲望无比强烈。
“莫急,”
季灾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路明非身后,拍拍他的肩,吓得他一激灵。
“相逢即是缘,我这有些东西对我已无用,就赠与你……”
明明刚刚还在……
路明非猛一回头——
那道士已经踩着一柄不知从何而来的铜钱剑,破空而上,血红的道袍猎猎作响,顷刻就成了天边的一个红点。
“卧槽!”
路明非仰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号,嘴巴张了半天,只爆出一句粗口。
………………………………………
小巷中。
路明非呆愣在原地,人都飞没影了,才有些呆滞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刚才看花了眼。
见鬼了,我不是还没睡醒吧?
他低头,脚边散落着两本古书与一卷竹简,刚才还没有,是那季灾留下的。
发了整整两分钟呆,路明非才逐渐缓过神来,世界观碎了一地。
真的有修仙?这个世界大抵是疯了……
他僵硬地捡起地上的古书与竹简,打量两眼,宝贝似的揣进书包,又心虚地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人才稍微放心。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功法?”
路明非呼吸都急促了一些,心跳飞快,背着书包脚步更加迅疾,飞快地朝家跑去。
说是家,其实也不准确,那应该只是叔叔婶婶家,而他像个外人。
路明非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去向不详,唯一的联系就只有定时寄过来的一笔钱。
他很小借宿在叔叔婶婶家,被嫌弃总是有的,叔婶也经常偏心堂弟路鸣泽,甚至克扣了部分父母给他寄的钱。
对此,路明非也是敢怒不敢言,忍着忍着忍了十多年,倒也逐渐习惯了。
回到家,路明非直奔卧室,反锁卧室门,终于小心翼翼地将书包打开,将那三样东西摊在桌上。
“终于要改变了吗?我这一无是处的人生……”
路明非心中十分激动,他颤抖着手先将那个火红的竹简摊开,心怀希冀,在这个中二的年纪,谁不想当主角呢?
“来吧,随便来一本能修炼的功法就好,开始我的主角人生吧……”
竹简通体血红,透着诡异,第一块竹片上只刻有三个大字:
《大千录》
展开看了片刻,路明非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恶心。指甲、眼球、拔皮、抽骨……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像一场噩梦。修炼要受刑,打架要献祭,想升级得先体验“身与心极致的痛苦”。
这是人写出来的东西?我做梦都梦不到这种东西啊……这些文字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
指甲、眼球、拔皮、抽骨……这些恐怖词语组成了一幅幅血腥的场面,不断刺激着路明非的大脑。
他一个在红旗下长大的社会主义青年,哪里见过这种东西,直接给大脑看断片了都。
用痛苦修炼,写这书的人绝对是受虐狂吧!随便攻击一下就要拔指甲拔牙齿,厉害点的甚至要扣眼珠、断手臂、献祭器官什么的,想升个级竟然要‘身与心极致的痛苦’,真的有人练这东西吗?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嘴角抽动着,心中已然凌乱。
他忍着不适又看了一阵,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实在受不了了,只得将这本《大千录》重新卷起,拿起了另一本古书。
这本古书蓝皮黄纸,看上去有些年代了,扉页上有着它的名字:
《骗经》
只是看到这名字,路明非就想吐槽:
骗经……就是教人骗人是吗?又是痛苦又是骗的,就没有一本正常的吗……
话说那个季灾莫不是个邪修吧,不然怎么尽是些……算了,人家都上天了,随便议论指不定发生什么,还是打住的好……
话虽如此,路明非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翻开了古书,学了总比没有好。
《骗经》开头简要介绍了“非罡”,由欺骗产生,又简单地介绍了“非罡”感应和获取的方式,以及“非罡”的使用方法。
上面记载,调动非罡可以使用“术”,虽然没有什么分海裂山的能力,但有易容隐匿之类的作用也够了。
路明非看得有些心动,当即就想试试,可惜他一丁点非罡都没有,无从验证真假。
他又往后翻了翻,后面是一些骗人的手段,看上去很有道理,但又有什么不对劲,这种感觉一直未消去,直到路明非看到最后一页:
*以上方法统统不建议使用,被打概不负责,骗人学问深,还须自己琢磨。
另:谢谢你的非罡,后生仔。
后面画了一张搞怪的鬼脸。
路明非随即一愣,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当即气的就想撕书:“有病吧?浪费老子这么久时间!”
下面还有几行小字:
*嘻,莫要生气,记住了,吃一堑长一智,坐忘道的话只能信一半,咱可没有以老带新的说法,向来只有前辈骗后辈,小子我还算友好,也没骗你什么东西,要是其他老不死的,估计裤衩都得给你骗光喽。
看到这,路明非的气倒是消了几分,缓缓合上《骗经》,心想:
坐忘道……是个骗子门派吗?也是,骗子写的书,怎么可能全是真话呢……
想着,路明非合上书,对《骗经》的真实性存疑,翻开了另外一本古书。
这本古书名为《火袄真经》,通体红色,看内容似乎与《大千录》同出一门,都是利用痛苦,只不过《大千录》是用痛苦攻击,而《火袄真经》却是用痛苦疗伤。
没错,是疗伤,痛苦疗伤,痛一下,伤就好了,伤越重,越痛,痛晕了痛死了还得继续痛的那种。
路明非看得头皮发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拿到的书怎么就没有一本正常的?
这时,门外婶婶的声音响起:
“路明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