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后，宁次舒了口气，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与鼬结出和解之印。

　　“多谢前辈，我会更加努力修炼！”

　　鼬微微点头，他摸出猫脸面具，再次戴在了面上，转身离去。

　　今天的考核由他来进行并不是因无出处，缘无由来。

　　宇智波族内的激进派已经再次掌权，村子的和平不知何时就会被打破。

　　不管是站在他的立场来说，还是依照故去的止水的遗愿来说，村子都重于一切。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对族人出手。

　　所以，就像曾经止水凭借自己的死做到的那样，他想要求变来拖延时间。

　　同为豪族的日向就是一个很好的转移风向的奇点，于是，他选择来此与宁次接触。

　　身处暗部，他自然知道很多隐秘，就像日向一族如今风头正盛的革新派。

　　外人只认为其领头的是分家中的天才日向德间以及支持他的几位上忍，殊不知其真正的领导者会是这个九岁少年。

　　这一场战斗下来，他也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少年在刻意隐藏着什么，每次陷入劣势时，双手总是下意识地勾连，虽然十分隐晦又很快分开，但那显然是要结什么印的样子。

　　鼬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他很高兴看到这一点，对他来说，宁次隐藏得越深越好。

　　隐藏得越深，越是说明变革发动时成功率越高，变革越彻底，越能吸引注意。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三代的面前。

　　“宁次，感觉怎么样？”三代笑呵呵地问道。

　　“我没事。”宁次摇了摇头，“多亏了鼬前辈手下留情。”

　　三代笑着点了点头，“你也做得很好，宁次。你的表现让我很满意。”

　　“谢谢火影大人。”宁次说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三代瞥了一眼一旁的日足，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下了断言。

　　“原本在忍者学校毕业后应该由指导上忍带领去执行任务进行历练，但你现在情况特殊，我特别允许你暂时成为自由忍者。”

　　三代取出一条护额，上面木叶忍者的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将其亲手戴在宁次的头上，他满意地笑了笑。

　　“所谓自由忍者，可以在不对村子产生隐患和威胁的情况下自由行动。

　　但有一条，一旦村子有召，就必须应召行事。”

　　“是。”

　　宁次当然知道这是三代对自己的保护，默默接受了其释放的善意。

　　鼬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知道，火影一系彻底站在了宁次这边，日向一族守旧的大门或许真的要被打开了......

　　众人散去后，校场上只剩下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和日向日足两人。

　　静默良久之后，日足率先打破了沉默。

　　“火影大人，村子这次是执意要支持宁次打破我日向一族的祖制吗？”

　　日斩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磕了磕随身携带的烟斗，将其点燃后慢慢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看着那灰白的烟气逐渐模糊消散才开口道，

　　“你觉得......宁次这孩子怎么样？”

　　日足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又停了下来。

　　他慢慢舒了口气，看向那布满战斗痕迹的高台。

　　“天赋卓绝，冷静自持，是日向最合适的接班人。”

　　“那你还担心什么，自己犹豫迟疑了半辈子，最后也下不了决心。

　　现在新一代有希望了，你还要守着不放？”

　　三代看着烟斗里明灭不断的烟丝，语气沉静。

　　日足苦笑一声，这种话也只有三代敢和他说的这么直白。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年幼时弟弟日差刻印笼中鸟的样子，浮现出日差在宁次展露天赋时的不甘，浮现出他临死前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不自觉间，一双手掌慢慢攥紧。

　　“我没有舍不得，三代。

　　只是，推翻这些后，日向的内外危机可能更加严重，甚至会牵扯到村子的安全，我作为一族的族长，必须考虑周全！”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急促。

　　摧毁宗分家制度，那家族的权力结构就会彻底重构，分家长期积累的怨恨必然会转化为暴力，稍有不慎局势就彻底无法挽回；

　　取消笼中鸟，日向的白眼不知会惹来多少贪婪的掠夺者，到那时候，族人被袭杀，家族血继外流，村内村外都不得安宁。若是有别有用心者，借机掀起对木叶的战争都不足为奇。

　　“我知道，要不是因为这些，传承火之意志的木叶怎么会放着你们日向这么多年。”

　　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烟斗的表面，日斩看向日足。

　　“我还知道，你之所以这么迟疑推诿，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希望这个领导变革的天才能出自宗家吧。”

　　看着呆楞住的日向日足，日斩又眯了眯双眼。

　　“因为笼中鸟？”

　　被点破了心中的真正阻结，日向日足再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才缓缓开口：“那东西，除了控制和保护之外，还限制了能力。而且，”

　　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又道，“宗家也只知道如何刻印，无法解除。”

　　听到这话，日斩先是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

　　“那不是正好？”

　　他笑了笑，没有往下过多的解释，只是又向着前方吐出一口烟气。

　　“日足啊，有些鸟儿注定是不会被关在笼子里的，就如同春风下飞舞的叶，即便不完整，每一片上也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话音慢慢落下，他的身形缓缓隐去，只留下日足一人站在校场上，望着远方，眼中眸光闪烁不定。

　　——

　　告别了三代，宁次回到了家中，在净室之内盘坐冥想。

　　片刻的寂然无声之后，微微的刺痛让他睁开了双眼。

　　刹那之间，白色的眼眸中闪出一道黑色的乌鸦幻影，在他的面前缓缓凝聚成人形，正是宇智波鼬。

　　宁次揉了揉眼睛，无奈道：“前辈，你可没说会用这么离奇的方式出现。”

　　鼬环视了一周，同样盘膝坐下，“只是幻术的简单应用罢了，除了隐秘沟通之外再无他用。”

　　轻轻笑了笑，宁次没有就此多言，幻术可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前辈，这般与我约谈，所为何事？”

　　“你以为呢？”

　　宁次看向鼬深邃的眼瞳，“互助？”

　　鼬注视着宁次，轻声说道，“你真的很聪明，如此，我便直言了，你打算何时对宗家发难。”

　　宁次眼神微凝，“宇智波的情况已经如此紧迫了吗？”

　　“没错，族内的激进派最近接连举行秘密族会，暗地里收购大量的起爆符和各种兵刃忍具，战争的阴云正在逐渐逼近，我需要你的帮助，通过日向转移族内的注意。”

　　宁次慢慢站起身，思虑良久。

　　“恕我直言，如此作为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不若直接除去根源，以免后患。”

　　他直视着鼬的双眼，平静地继续说道：“我不相信前辈没有想到。”

　　鼬沉默着，他当然想得到，只不过不想面对而已。

　　宁次点了点头，取出一份卷轴放到他的面前慢慢展开。

　　“这是我拟定的日向一族必杀名册，前辈，取草绝根，在于未蔓；扑火止燎，贵乎速灭。”

　　看着那份名册，鼬漆黑的眼瞳微微颤动......

　　入夜时分，鼬的身形才渐渐模糊，化为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重新陷入静谧的净室中，宁次推门而出，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陷入思虑。

　　月色透进屋内，照射在那张摊开的卷轴之上，一个个新墨的字迹泛着明润的光泽。

　　而那些名字的开头，是宇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