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霜月迷城(其二)
光明女神蝶魂灵的虚影在龙梦逸身后展开,七彩蝶翼流转着圣洁流光,将周遭浓稠如墨的迷雾层层驱散。他循着残留的能量波动兜兜转转,终于在废墟深处望见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型建筑——海月归墟最大的能源基地。基地合金大门紧闭,表面镌刻的防御魂导阵已然失效,只剩裂纹爬满冰冷的金属。龙梦逸眉心微蹙,机甲手腕处的白甲地龙魂灵泛起淡白光晕,力量灌注之下,他抬脚便踹向侧面的钢化玻璃窗,“嘭”的一声巨响,玻璃碎片如流星雨般飞溅,他俯身钻过破洞,身影隐入基地内部的昏暗之中。
基地里弥漫着机油与废弃魂导能量的刺鼻气味,昏暗的应急灯忽明忽暗,照亮满地狼藉的魂导设备残骸。龙梦逸指尖萦绕着蝶翼微光,在一排排废弃的能量储存柜中翻找,终于在角落的密封箱里摸到几枚泛着淡蓝色光泽的能量块,入手冰凉,蕴含的魂力虽不算充沛,却足够支撑机甲抵达明都。“明明在龙谷闭关时突发异变昏迷,醒来居然在劳什子的海月归墟,然后最近的城市居然还是这个名叫霜月城的。”他将能量块揣进机甲储物格,忍不住低声吐槽!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异响钻入耳廓——像是某种重物拖拽着摩擦地面,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死寂的基地里格外清晰。“嗯?”龙梦逸瞬间绷紧神经,光明女神蝶魂灵的感知力全面铺开,蝶翼虚影微微震颤,将周围百米内的动静尽收眼底。他循着声音缓缓走去,微光所及之处,一道蜷缩的人影正艰难地朝着他的方向爬行,衣衫褴褛,浑身浴血,每挪动一寸都留下暗红的血痕。
那道身影虽虚弱不堪,却让龙梦逸心头莫名一紧,一股熟悉的气息隔着血腥味传来。他快步上前,待到看清那人苍白如纸的脸庞、沾着血污的银蓝色发丝,以及胸前熟悉的星纹配饰时,瞳孔骤然收缩:“小言?!”他急忙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许小言揽入怀中,指尖触及她肌肤的瞬间,只觉一片冰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显然是遭受了重创。
龙梦逸立刻从储物格取出应急止血药剂,指尖翻飞间便将止血棉按压在她的伤口上。许小言早已因失血过多陷入半昏迷,眼前一片模糊,只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抱起,下意识以为是追捕她的坏人,虚弱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纤细的手指在龙梦逸的手臂上上抓出几道浅浅的痕迹。但她的力气实在太过微弱,挣扎的动作还未过半,眼皮便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头一歪,彻底晕厥在他怀中。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龙梦逸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与怒火,“这满身的伤痕,定然是那群邪魂师干的!”他抱着许小言走到一处相对干净的平台,轻轻将她平躺放下,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口,确认止血有效后,才循着地上未干的血迹朝外走去——他必须找到那些伤害许小言的家伙,为她讨回公道。
然而刚走出十余米,几道刺眼的红光骤然从黑暗中射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龙梦逸要害!那是魂导射线,蕴含着浓郁的魂力波动,显然是高阶魂导手枪发出的攻击。“雕虫小技。”龙梦逸冷哼一声,白甲地龙魂灵瞬间出现,淡白色的龙鳞虚影覆盖全身,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铛铛铛!”魂导射线击中龙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却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下一秒,龙梦逸的身影化作一道绚烂的蝴蝶残影,原地消失不见,第一魂技·蝶神斩释放!三名手持魂导手枪的黑衣卫士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受到身后传来刺骨的寒意。三道凝练如实质的蝶翼斩击破空而至,带着切割空气的锐响,“噗嗤”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三名卫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斩成两段,鲜血溅射到墙体上尸体重重倒地,魂导手枪滚落一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龙梦逸的身影在不远处显现,眸中寒光未散,目光扫过周围的黑暗,精神力朝四处释放,警惕着是否还有其他敌人。
确认四周无魂力残留波动后,龙梦逸才蹲下身,指尖轻触许小言微凉的裤脚。他动作放得极缓,生怕牵动她脚踝的伤处,布料摩擦过肌肤,露出的小腿因失血而泛着苍白。当他轻轻褪去那双沾着尘土与暗红色血渍的软靴时,一股混杂着汗味、尘土气息的淡淡酸意悄然弥漫,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原来女孩子的脚,也不全是传说中香香的。”龙梦逸喉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叹,并非嘲讽,反倒带着几分心疼——连日奔逃与战斗,谁也无暇顾及这些细节。他从魂导空间取出便携水囊,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魂力护住水温,小心翼翼地冲洗着她脚踝周围的血污,直到那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眼前:魂导射线穿透的孔洞边缘泛着焦黑,血肉外翻,隐约能看到断裂的筋脉,哪怕有魂力微弱的滋养,依旧不断渗着黑红色的血珠。
“短期内,怕是很难站立更不必说行走了。”龙梦逸眉峰微蹙,看向昏迷中仍蹙着眉、额角渗着冷汗的许小言,眼底掠过几分同情。他迅速从魂导空间翻出三件厚实的外套,层层叠叠盖在她身上抵御废墟中的寒意,又取出特制的止血纱布与魂导压缩绷带,指尖凝着柔和的魂力缠绕包扎,动作利落却不失轻柔,尽量避免触碰伤口的痛处。想到魂导射线可能残留的腐蚀性能量,若不及时处理,伤口极易发炎溃烂,他当即下定决心:必须尽快找到药店,获取消炎镇痛的药剂。
临走前,龙梦逸周身魂力骤然涌动,蓝紫色的光明女神蝶虚影在他身后展开,蝶翼扇动间洒下点点荧光,将这片区域暂时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他随手抓起身旁断裂的钢筋与碎石,以魂力催动着封堵住四周的通道,只留下一条通往废墟外围的路径——既能阻挡游荡的敌人,也能为许小言留下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随后,他踏着光明女神蝶的荧光快速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蝶翼的光芒驱散着周遭的黑暗,也照亮了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活死人”:它们大多是不知因何失去神智的普通人,肌肤腐烂发黑,双眼翻白,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吼,四肢扭曲地朝着光芒扑来。龙梦逸眼神一凛,蓝金色的光刃带着凌厉的切割力,将扑来的活死人尽数斩杀,尸身倒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丝毫没有减慢他寻找药店的脚步。
深夜的霜月城被死寂笼罩,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子,刮在龙梦逸的斗铠上发出刺耳的嘶鸣。他抬手叩击药店的朱漆大门,指节落在冰凉的木材上,发出的声响在空荡的街道里荡开层层回音,却迟迟得不到半点回应。城门内的死寂透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龙梦逸眉峰微蹙,魂力悄然运转至手掌,猛地一掌拍在窗棂上——“哐当”一声脆响,朽坏的木框带着碎裂的玻璃碴溅起寒光,夜色顺着破口涌入漆黑的店内。
他俯身跃入,脚掌踩在散落的药瓶碎片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药店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灰尘在月光斜照的光柱里狂舞,货架倾倒大半,不少药罐摔得粉碎,药粉与灰尘凝结成诡异的硬块。龙梦逸没有多余停留,目光迅速扫过货架,随手抓起几瓶密封完好的疗伤药和解毒剂塞进储物魂导器,指尖刚触到魂导器的冰凉金属,身后墙角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物摩擦声,混着压抑的喘息。
龙梦逸眼神一凛,七十级魂圣的精神力如无形的蛛网般瞬间铺开,覆盖整间药店。那股精神力带着魂力的威压,在墙角捕捉到一个蜷缩的身影——是个年轻女子,浑身沾满尘土与暗色污渍,双臂死死抱住膝盖,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他缓步朝墙角走去,斗铠关节摩擦发出低沉的声响,在死寂的店内格外清晰。
“不……不要过来!”女子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红肿布满血丝,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几乎不成调,“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只是躲在这里……”她的牙齿不住打颤,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瞄龙梦逸的身影。
龙梦逸停下脚步,刻意收敛了身上的魂力威压,语气放得平缓:“我不会伤害你。”他的目光落在女子颤抖的肩头,“能告诉我,霜月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女子闻言,身体的颤抖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不敢放下双手,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道:“你……你不是城里的人?”见龙梦逸点头,她才吸了吸鼻子,缓缓放下手,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与深不见底的绝望,“在很久以前……这里还是热闹的旅游胜地,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孩子莫名失踪,大家心里都发慌,但日子还能过……”
“直到三个月前,一群穿着黑袍的人来了,他们自称大魔导师,说能给霜月城带来福祉。”女子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城主大人像着了魔一样,立刻下令修建地下祭坛,说建成后我们不仅能拥有无尽智慧,还能延年益寿……可不到一个月,城里的天就变了。”
她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身体又开始剧烈颤抖:“黑云像泼墨一样压在城上空,怎么也散不去。起初每隔一周,才会出现一次大规模的迷雾,那雾是灰黑色的,闻着有股腥甜的怪味……仅仅一个月,迷雾就变成三天一次,现在更是几乎每天都来!”
“迷雾里……会出现一些长相怪异的生物。”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它们皮肤溃烂,浑身淌着黏糊糊的黑液,眼神空洞得像死人,有人认出……认出那些是参与修建祭坛的人!他们被迷雾裹着,见人就扑……”
龙梦逸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攥紧:“既然如此,你们就没想过离开霜月城?”
“怎么没想过!”女子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即又像被什么吓到般压低,眼底的绝望更甚,“霜月城和大陆隔着一片茫茫海陆,唯一的海上列车三个月前就停运了!铁轨被不明生物破坏,港口的船只也都被迷雾里的怪物毁了……我们早就和大陆失联了,就像被困在一座孤岛上,只能等着被迷雾吞噬……”她说着,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药店里轻轻回荡,透着无尽的无助。
“请问还有空房吗?”龙梦逸扶着气息奄奄的许小言,指尖因紧绷泛白,语气难掩急切,“我朋友伤势不轻,想在此留宿几日疗伤。”
女子眼底还凝着惊魂未定的红,闻言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爸妈外出后就失踪了,你们住他们那间吧,里面还算干净。”
“多谢。”
龙梦逸话音未落,已转身冲进霜月城死寂的街道。寒风卷着残叶掠过他的衣角,他足尖点地,魂力催动下身形如箭,片刻便到许小言身旁。他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避开她渗血的伤口,快步折返药店,将人轻轻放在里间床上,被褥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草木香,与城中的腥气格格不入。
女子跟着进来,目光落在许小言苍白的脸和破损的衣物上,连忙说道:“我是见习医师,学过些疗伤手法,让我帮她简单处理下吧。”
“多谢。”龙梦逸颔首,指尖划过斗铠上的污渍,转身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刚漫过指尖,心头却突然窜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那是魂师对危险的本能警觉,“奇怪,为何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眉头微蹙,不安的预感如藤蔓般悄然缠绕。
???:“疼,真疼啊!待我破除封印之时,便是此地毁灭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