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传灵塔比斗(下)
盘龙棍武魂本是龙类武魂的天生克星,自带着专克龙属的强横压制力,可龙梦逸自始至终竟未调动分毫龙类力量,那本该所向披靡的对龙特攻加成,此刻如同石沉大海,半分效用也无。
反倒这边的龙梦逸,借着武魂融合的玄妙之力,周身魂力翻涌暴涨,气息节节攀升,那股凝实的威压已然无限逼近魂斗罗层次,森然的气势压得周遭空气都似凝滞了几分。
见此情形,千古丈亭面色骤沉,不敢有半分怠慢,魂力狂催间,九万年年限的雷炎战龙魂灵应声现世,紫电裹着炽烈烈焰翻卷腾挪,浩荡龙威铺展开来,炽热与暴烈的气息瞬间席卷四方。
另一边龙梦逸亦是抬手引动魂灵之力,三万年光明女神蝶振翅而出,莹白金光随翼尖铺洒;两万年玄晶冰凰紧随其后,冰晶寒雾缭绕周身,散出刺骨凉意;五万年白甲地龙则踏地而出,龙爪落处震起轻颤,厚重龙威沉稳如山。而那新晋的魂灵小冰碧蝎——正是昔日九十九万年的冰帝,虽因意识受损,此刻实力仅余九千年,却也晃着莹白剔透的蝎尾,蹦跳着凑到阵前,随后趴在龙梦逸肩上。
古月此时已经被娜儿气的小脸通红,对着龙梦逸就是释放能量潮汐,八种元素朝着龙梦逸攻去,白甲地龙猛震地面,一堵石墙立起,挡下古月的攻击。
古月见攻势被阻,俏脸涨得更红,八种元素之力在掌心疯狂交织,火与雷相撞迸发噼啪爆鸣,水与土缠绕凝成泥泞漩涡,风裹挟着金属锐芒,木元素化作藤蔓疯长,竟是要以元素融合之术突破防御。龙梦逸眸色一凝,和白甲地龙相视无言。
白甲地龙低吼一声,粗壮的龙尾猛地扫过地面,原本单薄的石墙瞬间暴涨三倍,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玄晶纹路,正是借由龙梦逸的魂力激发了自身防御天赋。与此同时,龙梦逸左手虚抬,三万年光明女神蝶会意振翅,莹白金光不再是散漫铺洒,而是凝聚成数十道纤细却锋利的光刃,顺着石墙缝隙疾射而出,精准斩断了古月操控的木系藤蔓——光元素本就克制阴柔的木系,再加上龙梦逸的魂力引导,每一道光刃都蕴含着破法之力,瞬间打乱了古月的元素平衡。
“当我不存在吗?”千古丈亭怒喝出声,九万年雷炎战龙收到主人意念,硕大的龙首猛然抬起,紫电与烈焰在口中疯狂酝酿,一道水桶粗的雷炎龙息裹挟着焚毁一切的气势,朝着龙梦逸与石墙轰然砸来。炽热的气浪烤得空气扭曲,这等层次的攻击,绝非单一魂灵能够硬抗。
龙梦逸不退反进,右手食指轻点肩头,小冰碧蝎立刻晃着莹白蝎尾跳下,顺着他的手臂窜至地面。“小凰,凝霜,锁脉!”随着指令落下,两万年玄晶冰凰仰头发出清越啼鸣,周身冰晶寒雾瞬间化作漫天冰蝶,迎着雷炎龙息飞去,每一只冰鸟触碰到火焰便瞬间炸开,寒气虽不足以熄灭烈焰,却硬生生将龙息的蔓延速度拖慢了半分。
小冰碧蝎的身影在冰雾中化作一道莹白闪电,蝎尾高高翘起,那缕近乎透明的冰丝在玄晶冰凰的寒气加持下,瞬间凝练成实质的冰针。它顺着雷炎龙息炸开的气流缝隙,如离弦之箭般窜至雷炎战龙身前,蝎钳精准夹住战龙前肢的魂脉节点,冰针“嗤”地刺入鳞片缝隙——这是龙梦逸通过武魂共鸣感知到的战龙弱点,亦是小冰碧蝎作为九十九万年冰帝的本能洞察。
“嗷——!”雷炎战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被冰针刺入的魂脉瞬间冻结,紫电烈焰的流转骤然停滞,原本势不可挡的雷炎龙息竟在半空崩解,化作漫天火星簌簌坠落。
“怎么可能,那怎么看都只是一只连万年都没有的魂灵,如何破的了我九万年魂灵的防御?”千古丈亭有些不可置信道。
千古丈亭只觉魂力反噬,喉咙一阵发甜,他猛地握紧盘龙棍,棍身萦绕的紫电暴涨,竟是要以自身魂力强行冲开冰碧蝎的冰封:“给我破!”
这时娜儿身形骤然前掠,银白亮铠在气流中猎猎作响,手中白银龙枪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银光,枪身之上,一道五米高的银龙虚影昂首盘旋,龙鳞在光影中流转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龙吟之声震彻四野,竟带着几分不逊于真正龙类的磅礴威压,即便没有调动龙属本源之力,那股源自武魂的霸气依旧令人心惊。
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银虹,手中长枪直刺向千古丈亭心口,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啸刺耳至极,枪势如奔雷破电,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杀意,枪尖前方甚至泛起淡淡的空间涟漪。
古月见状瞳孔骤缩,哪里敢有半分迟疑——千古丈亭此刻正被龙梦逸牵制,魂力紊乱,根本无力抵挡这突袭。她周身土黄色魂力疯狂涌动,双手急速结印,口中低喝一声:“凝!”刹那间,千古丈亭身前的地面轰然隆起,数十块磨盘大小的厚重岩石瞬间凝聚成一道丈许厚的坚实土墙,土墙上还布满了交错的尖锐岩刺,试图以硬碰硬阻滞枪势。
可这仓促凝聚的土墙终究难挡白银龙枪的锋芒,古月指尖再凝极致之木的碧绿色魂力,只见土墙之后,无数翠绿藤蔓如灵蛇般疯窜而出,藤蔓之上布满了细密的倒钩尖刺,迅速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坚韧无比的藤网,与土墙层层叠加,藤蔓深处还隐隐泛着生命能量的光泽,让这道防御多了几分韧性。
“铛——!”白银龙枪狠狠刺在土墙上,岩刺瞬间崩碎成漫天碎石,土墙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可在藤网的拉扯卸力与土元素的缓冲之下,枪势终究被硬生生滞涩了半分。凌厉的冲击力化作呼啸的气浪,卷起满地尘土与断裂的碧色藤屑,古月被这反震之力逼得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浅红,却终究成功为千古丈亭争取到了喘息的缓冲之机。而娜儿枪势受阻,银龙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吟,枪尖依旧死死抵在土墙与藤网的交界处,银光吞吐不定,随时准备再度发力破防。
古月见状,眼底骤然翻涌起莹润的银光,眉梢隐现的银龙虚影几欲破体腾升,却被她指尖微蜷、凝气沉心,硬生生压制在眸光深处,那股躁动的龙威只化作眸底一闪而过的锐芒。
龙梦逸这边,周身魂力如江海倒灌,尽数凝于丹田气海,每一缕魂力都被压榨到极致,毫无保留地灌注向酝酿中的最后一击,墨色衣袂翻飞,满头白发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第五魂技——冰凰圣裁咏叹!”
清冽的声线震彻周遭,龙梦逸身后骤然腾起遮天蔽日的玄晶冰凰虚影,冰晶羽翼层叠展开,寒芒刺目,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被冻得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下一刻,漫天白金色光芒撕裂空气,化作无数流转的光质音符悬于天地,这魂技的韵律尽在他掌控之间:快节奏的音符如流星掠空,层层环绕在他身侧,带起三成极速增幅;慢节奏的音符则如凝住的时光,沉沉笼罩向千古丈亭,硬生生削去其五成行动速度。
转瞬之间,玄晶冰凰与龙梦逸合二为一,冰凰的磅礴寒威与他的魂力相融共生,手中神帝剑嗡鸣震颤,凰羽状的冰晶纹路自剑脊蜿蜒而上,刻下专属的冰凰圣印。他足尖一点地面,携着冰凰振翅的千钧之势,一剑直刺千古丈亭!快慢节奏的极致反差,让周遭时空都似出现短暂凝滞,千古丈亭与他的魂灵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反应,那裹着冰凰寒芒的剑尖便已至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千古丈亭周身爆发出璀璨的斗铠光芒,仓促间将自身严丝合缝裹住,即便如此,厚重的斗铠之上还是被冰凰的凛冽寒力震出数道蛛网裂纹,若非斗铠相护,他早已被这一剑重创不治。
冷遥茱立在一旁,目光凝注着那白发猎猎的少年,唇角微掀,轻声叹道:“有点时间掌控的意味了。”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龙梦逸本就刚从升灵台出来,魂力耗损大半,又经此一场死战,此刻周身魂力彻底告罄,半分气力也无,身形一晃,便要朝着地面倒去。就在这一瞬,一道纤细的身影如流光般掠至,娜儿眼含急切,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臂膀,小心翼翼地搀住他的腰腹,脚步轻捷地带着他退出了战圈。
古月望着娜儿搀扶着龙梦逸离去的背影,眼底的银光渐渐敛去,那被强行压制的银龙虚影也悄然隐没,终究是没再开口说什么。毕竟明面上,这场对决是龙梦逸占尽了上风——一名魂帝,竟能正面压制击溃一位魂斗罗,这份实力,已是足够震撼全场。
娜儿扶着浑身脱力的龙梦逸,脚步轻捷地在客栈前台开了间上房,推门而入时还特意放缓了动作。房间内陈设雅致,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几分战后天际的寒意,她小心翼翼地将龙梦逸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替他掖了掖被角,见他眼帘沉重、呼吸渐缓,才转身轻手轻脚带上门,直奔楼下餐厅。
“老板,两份鲜虾馄饨,再加一百二十串烧烤——肥瘦相间的羊肉、焦香鸡翅、脆骨各来四十串,多撒孜然和辣椒!”娜儿清脆的声音落在老板和顾客耳中,惹得不少人侧目,毕竟这般食量对于身形纤细的少女而言实在惊人。她却毫不在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轻点桌面,满心都是尽快带食物回去给哥哥补充体力。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馄饨和滋滋冒油的烧烤便端了上来,香气扑鼻。娜儿拎着食盒快步返回客房时,龙梦逸正勉强撑着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她将馄饨推到他面前,自己则拿起一串烤羊肉大快朵颐,油光沾在唇角也浑然不觉。龙梦逸望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唇边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拿起汤匙舀了几口温热的馄饨,只觉得腹中稍暖,连日来升灵台的消耗与方才死战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放下汤匙便侧身躺下,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自踏入升灵台后,他便从未有过片刻安稳休憩。
娜儿三两口解决完桌上的食物,看着满桌竹签,熟练地收拾好餐余垃圾丢进角落的食盒,又去浴室放了一缸温热的热水,褪去衣衫泡了片刻,洗去一身尘埃与战气。出来时,她见龙梦逸睡得正香,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便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被子里,小心翼翼地趴在他肩头,脑袋轻轻靠着他的后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与魂力残留的清冽气息,片刻后也沉沉睡去,眉头舒展,睡得格外安稳。
与此同时,原恩家族的议事堂内,气氛却凝重得近乎凝滞。高大的红木梁柱支撑着穹顶,堂中悬挂着家族世代相传的徽章,十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分坐两侧,神色各异。原恩震天身着墨色族长袍,腰间束着嵌有家族纹章的玉带,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实木桌面瞬间裂开几道细纹,他怒目圆睁,沉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天舞大兄弟不过是遭神秘人偷袭重伤,尚未有性命之忧;梦君妹子也只是失踪,并非身故!如今让我去讨要梦逸那孩子身上的苍穹珠,你们让我如何开口?”
他手中攥着一封封口烙印着家族徽记的匿名信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今日清晨收到这封信时,得知龙梦逸现身明都老宅与传灵塔总部,他心中先是一阵狂喜——只要那孩子活着,苍穹珠便有失而复得的可能,若是稍有差池,这枚传承千年的家族信物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虽说自家女儿原恩辉辉对龙梦逸早已心生好感,他自己也颇为中意这少年——龙梦逸的沉稳与锋芒,恰好长在了原恩家族向来欣赏的审美点上——但苍穹珠关乎家族根基,个人儿女私情在这等大事面前,似乎本就该退让。可一想到龙梦逸刚经历死战,又念及几十年前原恩家族濒临破产时,正是龙苏夫妇雪中送炭,才让家族渡过经济难关,他心中便满是纠结。
“族长!”左侧一位身着灰袍、须发皆白的长老站起身,手中同样捏着一封信件,信纸边缘绣着一道狰狞的锤子印记,“这可是上宗传来的指令,难不成还要等上宗亲自派人来取吗?届时我原恩家族颜面何在?”
原恩震天眼底寒光一闪,自然知晓这所谓的“上宗”究竟是谁——那是万年来从未与家族有过实质联系的顶层势力。当年家族陷入绝境时,上宗不闻不问,如今却突然现身,一道命令便要夺走苍穹珠,这般强人所难,让他如何能忍?他盯着那锤子印记,胸口怒火翻腾,语气愈发沉冷:“上宗万年来不曾露面,如今却凭着一封书信就要插手家族信物,未免太过霸道!”
“震天,冷静些。”堂首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紫袍的老者缓缓开口,正是原恩震天的父亲,前族长原恩天宕,“那孩子的确不错,龙苏夫妇当年也对家族有恩,可主家的命令,我们岂能违抗?更何况……夜辉她母亲的事……”
“爹!别说了!”原恩震天猛地打断父亲的话,声音瞬间沙哑,眼眶泛红,拳头紧握至指节发白,“主家万年来隐世不出,上一次现身,便以‘邪魂师’的罪名要处死辉辉她妈!我恨自己当年懦弱,若是那时我能再坚定一点,再抗争几分,辉辉她妈就不会……就不会离开我们父女……”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与自责,周身魂力不受控制地微微震荡,让堂内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其余长老见状,纷纷垂下头颅,眼神躲闪,谁也不敢接话。当年为了争夺族长之位,他们中不少人都曾依附主家,或多或少参与过针对夜辉母亲的事件,如今原恩震天当众提及此事,满心愧疚的他们只能装作未曾听见,一个个埋首不语,议事堂内只剩下原恩震天沉重的喘息声,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