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决战准备开始
回到战场里面,真正受震动的是斗场内,仍在作战的四位战神。
他们没法通讯,却能从战神斗场的规则反馈里,清晰感知到一个事实:己方少了一位,且少的是“控场核心”。
这在团队战里,不亚于突然失去一半的节奏与指挥。
“莫梓鸿……就这么没了?”亢龙斗罗南宫逸在林间疾掠,心里那股憋屈终于彻底翻涌出来。
他不是替莫梓鸿心疼,他是替战神殿的面子心疼。
尤其想到自己刚才还躲在林子里,被许小言一句“脑残”骂得差点气到吐血——现在倒好,脑残不脑残先不说,反正战神殿确实已经少了一个战神。
而且,少得极其难看。
林海深处,越天斗罗关月立在一处稍高的坡地上,像一柄插进大地里的长枪。
他不是那种喜欢喧闹的人,但他也不是冷漠。
相反,他对年轻人的欣赏向来坦荡——尤其是对能扛起大陆未来的人。
只是今天,这份欣赏里,不可避免地混进了几分惊疑。
关月刚抬眼,就看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从林间归来。
第二战神,帝剑斗罗龙天舞。
第十三战神,神剑斗罗苏梦君。
两人落地时并不狼狈,气息也稳,可关月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异样——他们的衣袖、甲叶上都挂着淡淡的霜痕,像是被某种极致寒意擦过,又像是刚从一场雪里走出来。
关月眉头微挑:“怎么回事?”
龙天舞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别扭”:“我们感知到中路那边的波动,本来正要过去支援莫梓鸿……结果半路被拦了。”
“拦?”关月的语气依旧平静,可那股极限斗罗的压迫感,却像山一样压了下来,“你们两个,被拦住了?”
苏梦君的眼神很冷,却没有丝毫敷衍:“是魂灵。”
“魂灵?”关月这次是真意外了。
魂灵并不罕见,但能拦住龙天舞与苏梦君这种级别的魂灵——罕见到可以写进史书。
龙天舞点头:“人形态的女性,全身雪白,面目像隔着霜雾,看不清。她一出现,林子的温度就像被人硬生生拉进了极北,连魂力运转都多了几分迟滞。”
苏梦君补了一句:“她不是来拼命的,更像是在执行命令——拖住我们,给中路争取时间。”
关月沉默了一瞬,忽然问:“她的气息……像什么?”
龙天舞与苏梦君对视一眼。
那对视里,有多年的默契,也有某种说不出口的荒谬。
龙天舞低声道:“像史料里记载的……凶兽雪帝。”
关月的瞳孔微微一缩。
“雪帝?”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凶兽雪帝,传说中跟随龙霜寒先祖一同踏入神界的存在——这不是坊间传闻,而是大陆史册里真正写过的名字。
可正因为写过,才更不应该出现在“魂灵”的形态里。
苏梦君冷静得近乎残酷:“至少从形态与那种寒意来看,太像了。像到让人不舒服。”
关月的视线越过林海,落向远处战局方向。
他的脑中,那个荒诞到几乎要让人发笑的念头,终于浮了上来:难道……先祖重生是真的?
舞阳烬。
神印门门主。
以及那份越来越像史书里“龙霜寒”的痕迹。
可关月很快就把念头按了下去。
荒谬。
太荒谬了。
就算是唐三那一代,也没人敢把“神话”当成战术来用。
更何况,这一世的年轻人……已经逆天到足以让战神殿开始怀疑“荒谬”本身是不是错的。
关月收敛心神,语气恢复了那份干净利落:“事已至此,猜不出结果也没用。莫梓鸿出局,局面变了。”
他抬手,指向两条路线,像一瞬间就完成了新的排兵布阵。
“我去找唐舞麟。”关月道,“你们去和南宫逸会合,直接对上史莱克那边的两位女性魂师。若她们退了,别纠缠——直奔他们的大本营。”
龙天舞微微颔首:“明白。”
苏梦君点头:“速战速决。”
关月最后看了一眼他们袖口的霜痕,淡淡道:“那魂灵的事,记下。回去后查史料。”
龙天舞苦笑:“史料未必写得出今天。”
关月没接话,只是身形一晃,已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朝右路河岸掠去。
与此同时,中路桥边。
凌梓晨的机甲还在滴滴作响,提示她精神波动仍未完全平稳。
她嘴上说“没事”,可身体骗不了人——魔琴斗罗的诅咒琴音并非单纯的“音波”,而是带着精神共振与情绪诱导的强控干扰,哪怕机甲过滤了大半,余下那点也足够让人心烦意乱。
更要命的是——那琴音诱发的东西,偏偏不是“疼”,而是“乱”。
乱到她脑子里一度冒出“为什么不能找个喜欢的男人”的念头。
而那个“喜欢的男人”,还偏偏就坐在她旁边。
舞阳烬蹲在她身侧,指尖轻轻点在机甲接口上,像在确认能量循环是否顺畅。他动作很稳,语气也稳:“还逞强?”
凌梓晨立刻抬下巴:“谁逞强了?我这叫‘精神力强大’,懂不懂?就是被那破琴恶心了一下。”
舞阳烬笑了一声,不拆穿:“恶心到脸红?”
“你放屁!”凌梓晨差点从机甲里弹起来,结果刚一动,脑子又晕了半拍,脸更红了,“我这是机甲散热!散热你懂不懂?”
舞阳烬看着她那副“嘴硬到连机甲都被迫背锅”的样子,心里其实有点软。
凌梓晨一向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连对封号斗罗都敢当面吐槽“太装”。
可偏偏在某些情绪上,她像是从来没认真面对过——越不面对,越容易在被强控扰动后露出破绽。
她此刻的红,不是害羞得想躲。
更像是被人突然把心里那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拽到了光下。
所以她才更凶。
舞阳烬不再逗她,只轻轻拍了拍她机甲侧边:“小言刚才通过灵体耳机告诉我,她们碰到南宫逸出来了,两人已经在回大本营的路上。龙天舞和苏梦君很可能会合追过去。”
凌梓晨的神色立刻认真起来,红意也被她强行压住:“那你还在这蹲着?走啊!”
舞阳烬看她终于不再嘴硬,问了一句:“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我没事。”凌梓晨回答得极快,像生怕他把她当成累赘,“倒不如说,你别太担心我,我好得很。”
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别太担心我”这五个字,从她嘴里跑出来,莫名有点……不像凌梓晨。
她立刻补救:“我意思是——你担心我会影响你发挥!你懂不懂?我凌梓晨很强的!”
舞阳烬“嗯”了一声,像是默认她“很强”,也像是把她那点别扭全收进了眼底,却不揭穿。
他压低声音:“那我们就这样。”
“这样?”凌梓晨眨眼。
舞阳烬凑近,在她耳侧悄咪咪说了几句。
凌梓晨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魂导灯,连机甲提示音都仿佛被她的兴奋压住:“好!就该这样!要好好报复一下战神殿!”
她兴奋得想拍大腿,硬生生忍住,只攥拳攥得咔咔响:“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还主场呢?主场就能装逼啊?今天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什么叫被主场揍!”
舞阳烬被她逗得差点笑出声:“你这逻辑,听起来像‘主场揍主场’。”
“闭嘴!”凌梓晨凶巴巴,“你负责揍,我负责补刀!”
兴奋过后,她忽然想起一个更现实的问题,眉头微皱:“等等……留下唐舞麟那边一个人,没问题吗?越天斗罗关月是极限斗罗。”
舞阳烬神色不变,语气却很笃定:“没问题。”
凌梓晨不服:“纸面实力上他打不过啊。”
舞阳烬平静道:“纸面实力只是纸面。舞麟有战神殿不知道的秘密。就算不是完胜,至少能换掉对上他的那个人。”
凌梓晨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秘密?你确定?”
舞阳烬点头:“确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没再追问,只用力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来。”
舞阳烬起身,顺手伸向她:“走。”
凌梓晨愣了一下,才把手伸过去。
机甲的手甲与他的掌心接触的一瞬,她心脏又莫名跳了一下。
她立刻骂自己没出息,然后用更凶的语气掩饰:“你别拉太紧!我自己能走!”
舞阳烬淡淡道:“怕你摔。”
“我才不会!”凌梓晨咬牙,“你这人怎么这么烦!”
可她终究没把手抽回去。
因为她发现——被他这么“怕她摔”一下,竟然有点舒服。
她更烦了。
烦得想狠狠干战神殿出气。
左路林海边缘。
原恩夜辉与许小言刚刚回到大本营方向的通道上,就感知到了三股沉凝到近乎压迫的气息。
下一秒,三道人影从林间步入,像三柄出鞘的剑,光是站在那里,就让空气的流动都变得迟缓。
帝剑斗罗龙天舞。
神剑斗罗苏梦君。
亢龙斗罗南宫逸。
三大战神。
许小言的呼吸微微一紧,而原恩夜辉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半步,挡在许小言身前。
她的气息内蕴,却像一座巍峨的高山立起,硬生生把三大战神的压迫挡在外面,让许小言几乎感受不到冲击。
许小言心里一热。
原恩姐平时看着冷冷的,像谁都不太在意。
可真到这种时候,她永远第一个站出来。
而且——她挡得很自然,像是天经地义。
龙天舞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原恩夜辉,史莱克七怪之一。果然名不虚传。”
苏梦君也淡淡开口:“能以一己之力扛住我们的气息,你很强。”
南宫逸则哼了一声,显然还记着“脑残”那句,语气不怎么好:“强归强,但今天你们站错了位置。”
原恩夜辉的目光深邃,声音平静:“位置没错。你们想过这里,就得先把我们打出去。”
许小言从她身后探出一点脑袋,乖乖补了一句:“对,想过就得先打赢。”
她说话仍然是可爱的语气,但那份坚定一点都不软。
龙天舞点头,语气认真:“我尊重你们这一代年轻人。你们敢站出来,就值得尊重。”
苏梦君也道:“但战神斗场的规则很现实。尊重不等于放水。”
南宫逸忍不住插嘴:“也不等于再让人骂脑残。”
许小言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啊?你说什么?”
南宫逸差点被她气笑:“你装!”
许小言立刻举手,一脸无辜:“我没有装,我是真的听不懂。战神前辈说话太含蓄了嘛。”
原恩夜辉的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其实想笑。
但她忍住了。
因为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龙天舞看向两女,语气平稳,却像宣判:“我不会劝你们退出。可眼下局面很清楚——你们中路那位,战斗力不够;舞阳烬大概率回援唐舞麟。你们两个人,挡不住我们三个。”
原恩夜辉淡然道:“没动手之前,谁能断言胜负?”
龙天舞微微一笑:“看来你们还觉得自己有机会?”
他缓步上前,帝剑武魂已然入手。
那柄剑闪烁着淡淡蓝光,剑身修长,足有四米开外,剑一出,自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仪,仿佛连林海的风都要为它让路。
苏梦君紧随其后,神剑伴随魂环浮现,晶黄色剑身与帝剑交映生辉。
两人只是气息交融,就形成了一种“整体提升”的压迫——这已经不只是武魂融合技那么简单,更是多年夫妻在生死与战场里磨出来的默契。
南宫逸从侧翼逼近,亢龙气息盘旋,像随时要撕开缺口。
三大战神,压场如山。
许小言深吸一口气,星杖轻轻一震,星光在杖端跳动。
她看向原恩夜辉,小声却坚定:“原恩姐。”
原恩夜辉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别怕。”
许小言用力点头:“不怕。有你在。”
原恩夜辉的声音更轻了一点,像只对她一个人说:“也有他在。”
许小言心里一暖,忽然就不紧张了,反而生出一点“诙谐”的念头——战神殿这三个人要是知道舞阳烬正在赶来,还这么自信地压上来,会不会一会儿也像昊日斗罗一样,被打脸打到说不出话?
她嘴角一翘,忽然甜甜开口:“龙前辈,苏前辈,南宫前辈。”
三人目光一凝。
许小言眨眼:“先说好哦,你们等会儿要是输了,不可以说我们欺负人。”
南宫逸当场被气到:“你——”
原恩夜辉的暗黑魔剑在掌心浮现,紫金色的光晕缓缓旋转,气息瞬间变得邪魅而锋利。
她终于抬眸,直视三大战神,语气平静得像冰面:“来。”
下一瞬——
帝剑与神剑同时震鸣。
亢龙气息如潮压下。
而原恩夜辉身后的堕落天使羽翼骤然展开,黑翼一震,整个人如同一道紫黑色的闪电,迎着三大战神的气势正面掠出。
许小言星杖抬起,星阵在脚下铺开,星光如瀑。
左路之战,正式爆发。
右路河岸。
关月踏入河岸的那一刻,风声都仿佛被他压低。
河对岸,唐舞麟早已立在那里。
他没有怯懦,更没有半分迟疑。
金光一闪,黄金龙枪入手。
枪尖抬起,朝河对岸的越天斗罗举枪致意——那不是挑衅,而是对强者的尊敬,也是对战斗的庄重。
关月看着这一枪,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身为极限斗罗,他当然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他怎么也不可能与莫梓鸿以二对一围剿一个小辈。
尤其对方还不是极限斗罗层次,甚至只是三字斗铠师。
说实话,如果他能在这里比较轻松击败唐舞麟,他还真想去会一会舞阳烬。
像这样的两个年轻人,能肩负重建史莱克、恢复辉煌的重任,本身就值得他认真对待。
尤其是舞阳烬——协助重建,创办神印学院,又是神印门门主。
而当年圣灵教之所以不敢露头,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擎天斗罗云冥还在。
直到那一天,两枚弑神级定装魂导炮弹,加上圣灵教无数强者,才最终让云冥陨落。
关月一直觉得可惜。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史莱克学院的学生们,这世上又有谁能真正伤到擎天斗罗?
只是关月不知道——云冥其实被保下来了。
他以为云冥死了。
所以他对史莱克那份“敬”,更深。
也更认真。
关月缓缓抬手,掌心一翻,一柄长刀般的武魂虚影凝聚。
他没有立刻爆发气息,而是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过河面:“我喜欢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大陆的未来,果然要靠你们。”
唐舞麟微微躬身,礼貌得体:“前辈过誉。战神殿诸位前辈,皆为大陆守护者。晚辈不过尽力而为。”
关月点头:“那就不废话了。既然如此——准备开战吧。想必另一边,也已经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关月的气息骤然升起,像天穹压落。
唐舞麟脚下金光炸开,龙鳞虚影一闪而过,黄金龙枪一震,枪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两人隔河相望。
一边是极限斗罗的巍然如天。
一边是金龙枪在手的年轻王者。
战神斗场的风,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极冷、极锋利。
而更远处的林海里,左路的剑光与星光已然撞在一起——
整个战神斗场,终于彻底陷入轰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