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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沈家姐妹的无奈

  另一边。

  与史莱克那边的“暗流涌动”不同,军部永远像一块被打磨得过于锋利的钢——冷、直、规矩、没有多余的弧度。

  沈月的办公室就在军区主楼的高层,窗外能看到操场与训练场的整齐方阵,清晨的阳光切过玻璃,落在桌面上,像一条干净利落的金线。

  这里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

  墙上挂着作战区地图、任务排班表、军纪条例,书柜里是按编号排列的档案盒,桌上只有一盏台灯、一只水杯、几份待签文件,以及一枚压在镇纸下的旧合照——照片里是两个小姑娘,扎着马尾,笑得没心没肺,完全看不出如今一个肩上三颗将星,一个已是上校。

  沈月坐在桌后,军装熨得笔挺,肩章上的三颗将星在光里静静发亮。

  她明明年纪已不小了,却仍旧相貌秀丽,那是一种被岁月磨出来的“稳”,五官依旧好看,眼神却不再柔软;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杆不会弯的枪,连指尖翻文件的动作都带着军人特有的克制。

  只不过——再克制的人,也会有被“亲妹妹”打破纪律的一天。

  办公室门被敲响时,敲得很短、很急,像要把门板敲出火星子。

  “进。”沈月头也没抬。

  门开的一瞬,一道身影带着风闯了进来。

  沈星同样穿着军装,只是比沈月更年轻、更锋利,也更“藏不住情绪”。

  她胸口的姓名牌在晃,肩上的军衔同样醒目——上校。

  按理说,这样的军衔进来应该先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地报到,但她今天显然不打算按规矩来。

  她几乎是随手关上门,转身就冲到桌前,眼圈发红,咬着牙,声音又急又委屈,像憋了一整晚终于炸了:

  “为什么?姐。为什么!你早就知道是他,早就知道了那次相亲是舞阳烬,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直直撞在办公室的沉静里。

  沈月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把笔轻轻放在桌面上,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敲在骨头上的警钟。

  沈星看见姐姐这个动作,心里那点本能的“怕”其实已经冒头了——换平时,她绝对会立刻收声、站好、敬礼、再把情绪打回肚子里。

  可今天她忍不住。

  她现在才想明白。

  什么“史莱克、神印门弟子”是真的没错,什么“临时安排相亲”也确实发生过,可最扎心的不是这些,而是——沈月明明知道那个人是谁,却选择不告诉她。

  像故意的。

  像看她出丑。

  像把她推到火堆边上,看她慌,看她恨,看她狼狈。

  沈月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妹妹脸上。

  那目光很平,却沉得像压住枪膛的手。

  办公室里空气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沈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训令,冷硬得让人下意识立正:

  “干什么?反了你了不成?怎么和长官说话呢?”

  这话一出,沈星肩膀条件反射地绷紧,差点就要敬礼。

  ——军中工作时间,以职务称呼,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可她今天偏偏不想守。

  她把那口气硬生生吞回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逼自己不退:

  “我说错了吗?姐!你根本就知道是那个家伙!”

  她越说越急,像把胸口那团火一把把掏出来:

  “而且,你也知道当初我的梦魇是因为舞阳烬和唐舞麟。那你还故意把舞阳烬带到我面前,你就这么对亲妹妹的吗?!”

  “你就——这么对我的吗?!”

  到最后一句,她声音几乎发颤。

  沈星不是没受过委屈。

  她能从一个执拗得要命的姑娘爬到上校,身上早就被磨出了硬骨头。

  可硬骨头也有软处,尤其是面对沈月的时候——她可以对别人咬牙,对任务咬牙,对枪林弹雨咬牙,唯独对姐姐……一旦觉得被“算计”,那种委屈会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她眼圈通红,泫然欲泣,却还死撑着站直,像宁愿倒在枪口下也不肯先低头。

  沈月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钟表的秒针声,一下、一下,像在数沈星的火气能烧到什么时候。

  然后,沈月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不是长官的冷硬,而是姐姐的无奈。

  她的眼神软了一瞬,随即又压回去,像怕自己太早心软会让妹妹更胡闹:

  “傻丫头。”

  沈星听见这一句,鼻子一酸,差点就绷不住。

  沈月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她离得很近,沈星能闻到姐姐身上淡淡的冷香混着军装布料的味道,那是常年在军中、在风里、在火里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沈月伸手,按住沈星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像把她钉在原地:

  “我们这种家庭的人,本来就要比别人承受得更多。”

  沈星一愣。

  沈月看着她,声音低了些,却更清晰,让每个字都落进沈星心里:

  “是的,我承认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事实上,我们跟史莱克之间,甚至是神印门之间也是一样的,早就有着密切的合作。”

  她顿了顿,像是在提醒沈星:别把世界看得太简单。

  “或者说,军方之中,最亲近史莱克的就是咱们家啊。”

  “只是因为你还没有进入家族的核心层,所以你并不知道这一点。”

  沈星怔住。

  她当然知道家族势力大,当然知道家族有人脉,可她从来没想过——会“亲近史莱克”到这种地步。

  沈月继续,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件很普通的历史:

  “否则的话,为什么我当初在北海军团?”

  沈星下意识问:“……为什么?”

  沈月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很深的东西,像刀鞘里的冷光:

  “事实上,我们一直都是在为史莱克看护着魔鬼岛的。”

  这句话落下,沈星整个人都僵了。

  魔鬼岛是什么地方,她不是不知道。

  那是史莱克的禁地,是对外界来说几乎等同于传说的地方,那里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牵扯到大陆上最顶层的势力角力。

  而她的姐姐,竟然一直在那条线上。

  沈星的嘴唇动了动,像突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震惊。

  她终于说出一句很轻、很茫然的话:

  “姐……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沈月看着她,像看一个明明已经能扛枪却还会因为一句话红眼的小姑娘。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沈星的头发——这个动作放在军部办公室里简直离谱,但她做得理直气壮,因为这不是长官,是姐姐。

  “我还不了解你吗?”沈月叹息,“你性子执拗,早告诉你,你恐怕早就翻天了。”

  沈星想反驳,却又反驳不出来。

  因为沈月说得太对。

  她那时候要是知道“史莱克、神印门、家族合作、魔鬼岛”,她真的会翻天——不是因为她想闹,而是因为她会想要“证明”、想要“插手”、想要“冲在前面”,然后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还不肯停。

  沈月的声音更低了些,像把训话换成了讲道理:

  “或许,对你来说那确实是一场梦魇。”

  沈星眼神一颤。

  “梦魇”两个字像按下她心里某个疼点,几乎让她立刻想起当初那种恐惧与屈辱——被噩梦缠住、被意志碾压、像整个人被拖进黑暗里挣扎。

  她恨过。

  也怕过。

  更不想再提。

  沈月却没有绕开,而是直直把话说下去,像军人处理伤口从不避血:

  “但是难道你不觉得,正是因为在这场梦魇之中,你成长的速度非常快吗?”

  沈星咬住嘴唇。

  沈月继续:

  “若非如此,你怎能如此年轻就拥有了上校军衔?”

  “若非如此,你怎么能够在心性及各方面都得到磨练和提升?”

  这些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沈星头上。

  她想说“那是靠我自己”,可她又不能完全否认——那段梦魇之后,她确实变了。

  她变得更能忍,更能扛,更能在最压抑的环境里保持清醒。

  她的进步不是偶然。

  而梦魇像一把粗暴的锤子,把她砸成了更锋利的刀。

  沈星咬了咬嘴唇,突然有些茫然,茫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的火气被打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却更难受——因为她发现自己连“理直气壮地恨姐姐”都做不到。

  沈月看着她那副“想骂又骂不出口、想哭又不想丢人”的样子,眼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忽然转得很轻,却像把门打开:

  “如果你真的放不下,那就去找他吧。”

  沈星愣住:“……去找谁?”

  沈月淡淡补充:“去史莱克。”

  沈星像没听懂一样,怔怔重复:“去史莱克?我去那里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清楚。”

  沈月没有给她标准答案。

  她向来不喜欢替别人做决定——尤其是替沈星。

  “我不知道。”沈月的声音很平,“这在于你的选择。你心中对他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沈星心口一跳。

  “感官”这个词太暧昧了。

  她本能想否认,想说“我只是恨”“我只是怕”“我只是……”,可嘴张开又闭上,像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种。

  沈月却没有放过她。

  她像一个在战场上逼你正视敌人的长官,语气不重,却字字都逼到点上:

  “而且,有一点我要问你。”

  沈星下意识紧张:“……什么?”

  沈月看着她,问得很慢,很稳:

  “那天的那个情况之下,如果是真的让你和他相亲呢?”

  轰——

  沈星脑子像被炸了一下。

  她娇躯一震,猛地抬起头,骇然看向自己的姐姐。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相亲……真的是“假借名义”吗?

  还是说——姐姐真的曾经动过念头:如果能相亲成功,如果沈星能靠近舞阳烬,如果沈星能被他护住……那或许是一条“最安全”的路。

  沈星的喉咙发紧,声音发哑:“……姐,你……”

  沈月轻轻叹了一声,像把多年憋在心里的话吐出来,语气无奈,却又真实得刺人:

  “你可知道我已经为你挡住了许多许多。”

  沈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

  沈月继续,眼神不再冷硬,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温柔:

  “否则的话,按照家族那些老家伙们的意思,你和舞阳烬有那么多交集,而他地位可以说已经高得不能再高的情况下,就算是倒贴,他们也希望你能够在他身边的。”

  她说得很直白,甚至有点难听,但这就是家族政治。

  “就说人家这个地位,也不止是身处于军方高位,或者某个单一门派的高位问题了。”

  沈月停顿了一下,像在让沈星自己回忆舞阳烬出现时那种“压迫感”——不是他刻意摆架子,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足够高。

  “舞阳烬的地位,你也看得出来的吧?”

  沈星咬着唇,点不下头,也摇不下头。

  沈月看着她的反应,轻轻一笑,那笑里有苦涩,也有一点姐姐对妹妹的心疼:

  “那样对于家族来说,才是最好的状态。”

  “但是——”

  她的语气忽然一转,锋利得像刀口贴着沈星的心脏:

  “虽然其实姐姐我觉得,舞阳烬这个人挺好的。”

  “但是,就只是事情本身,你会愿意吗?”

  沈星的呼吸一窒。

  沈月盯着她,像逼她面对自己最不愿面对的答案:

  “你有真正好好地扪心自问过自己的心意吗?”

  沈星呆呆地看着姐姐。

  她愿意吗?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一想到这是家族的安排,她心头就一阵冰凉。

  她真的好厌烦自己出身在这样的家族之中。

  家族无疑是有所诉求的,如果她真的和他在一起了,或许家族就会有各种要求到来——要资源、要关系、要庇护、要利益交换,甚至要她变成一枚被摆上棋盘的“漂亮筹码”。

  那样的自己,真的可以和他在一起吗?

  那样的在一起,是她想要的吗?

  她不是没幻想过。

  她甚至很清楚——如果她真的会靠近一个人,她希望那是两个人自己计划、自己选择、自己承担的未来,而不是被家族用铁链拴着推过去的“联姻”。

  而更让她心里发疼的是——舞阳烬身边已经有那么多女孩。

  那些女孩各有各的优点,各有各的光。

  有能与他并肩的,有能让他心软的,有能陪他走最黑暗路的。

  在那么多人里,她沈星算什么?

  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不可替代”?

  她越想,心里越乱,乱得像一团被扯散的线,怎么都理不顺。

  沈月显然看出来了。

  她没有再逼问。

  她只是抬手,轻轻替沈星擦掉眼角那滴泪,动作很轻,像怕碰碎妹妹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倔强。

  “好了。”沈月的声音终于彻底软下来,“不要想得那么多了。”

  她的语气很平,却像在宣布一份姐姐用命换来的“结果”:

  “这次的事,家族确实是利用了你,所以,你的军衔才能上升得这么快。”

  沈星猛地一震。

  她当然知道自己升得快,但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拼命拼出来的运气”,或者是“上面看见了她的能力”。

  原来……背后真的有家族的手。

  这份“快”,像一枚糖,甜得发腻,咬下去却硌牙。

  沈月看着她震动的眼神,语气却更坚定,像把盾牌放到她手里:

  “能帮你压下去的我已经帮你压住了。”

  “我为你争取来了自由,未来你想怎样,再没有人会要求你。”

  沈星怔怔看着姐姐,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沈月继续,像在给她最后一条路标:

  “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记住,不管你觉得自己清楚不清楚,有的时候稍微往一个方向走,是可以去试一试的。”

  她看着沈星,声音温柔得不像将军,倒像当年那个会把妹妹护在身后的姐姐:

  “所以,只要是对他有一点真的感觉,一定要去试试,别让自己后悔。”

  沈星眼圈瞬间更红。

  她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来发火的,来质问的。

  结果到最后,姐姐却把一条“自由”的路,硬生生塞到她手里。

  沈星再也撑不住,猛地扑进沈月怀里,紧紧搂住她,声音哽得发颤:

  “姐……”

  沈月身体僵了一下。

  这种拥抱在军部办公室里太不合规矩了。

  可她没有推开。

  她只是抬手,回抱住妹妹,抱得很稳,像抱住自己这一生唯一不愿失去的东西。

  她借着一声苦涩的笑,低声说:

  “我这一生已经被家族注定,已经为家族牺牲的太多太多。”

  “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我不想让你重蹈覆辙。”

  沈星在她怀里摇头,像想说“不会”,却说不出口。

  沈月的声音更低,却更坚定:

  “我们这一代的责任,我已经承担了,就不需要你再承担更多了。”

  “之前的事我不后悔,至少让你成长起来了,让你能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她停顿一下,像把最深的疲惫藏在这一句之后:

  “而未来你想要怎么做,都由得你吧。”

  沈星抱得更紧,像怕一松手姐姐就会被家族拉走,或者被责任压垮。

  沈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哄,也像在叮嘱:

  “哭可以,哭完了把脸擦干净。”

  “别让外面的人看见沈家的上校在我办公室里哭鼻子。”

  沈星本来还在抽泣,被这句话逗得一噎,委屈又气:“你还笑我!”

  沈月难得露出一点“恶劣”的长姐本性:“不然呢?你刚才冲进来就骂我,你还想我给你写表扬信?”

  沈星抬头,红着眼瞪她:“我那是——我那是……”

  沈月伸手,点了点她额头,语气恢复一点长官式的利落,却比刚才温柔太多:

  “你那是情绪上头。以后改。”

  沈星小声嘟囔:“你先改,别什么都瞒着我。”

  沈月看着她,眼底那点温柔又冒出来,轻声:“我能瞒你一辈子就好了。”

  沈星一怔,鼻子又酸了。

  她忽然发现——姐姐不是不告诉她,而是把她护在风暴的背面,护到自己肩上多了一颗又一颗将星,护到自己被家族钉死在位置上动不了。

  沈星的心乱得厉害。

  去史莱克吗?

  去找舞阳烬吗?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放不下梦魇”,还是“放不下那个名字”,还是“放不下那天相亲时那种狼狈又心跳的感觉”。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资格去靠近那样的人。

  更不确定——在他身边那些女孩之间,她会不会显得多余,甚至可笑。

  可沈月的话也像一根钉子钉进她心里:只要有一点感觉,就去试试,别后悔。

  沈星抱着姐姐,沉默很久很久。

  最后,她只是把脸埋进沈月肩头,闷闷地吸了口气,像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暂时压下去。

  她还没决定去或不去。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把那些“梦魇”、那些“家族”、那些“自尊”、那些“渴望”、那些“害怕”,一条条理清楚。

  也需要在真正迈出那一步之前,先确认一件事——

  她是为了自己去。

  不是为了家族。

  不是为了交易。

  不是为了“配得上”。

  而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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