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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 -节节败退

  夜色还没彻底沉下去,神印学院的办公室里,窗缝渗进来一丝凉风。

  魂导通讯器的红光刚刚闪过,短促得像一道刀痕,划过空气,也划过每个人的心。

  舞阳烬合上通讯器,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那种平静更像压在刀鞘里的锋芒。

  戴云儿站在他身边,手指下意识攥紧那枚他刚给的护符,指尖微微发白,嘴上却硬撑着一股“小公主不服输”的劲:“十二小时?”

  舞阳烬抬手,把她额前一缕乱发顺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差不多。”

  “那六哥你就是第一批。”戴云儿咬着唇,眼里有点湿,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在命令,“六哥,你要记得——你答应云儿的。”

  舞阳烬失笑,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些:“云儿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着急了?”

  “哼。”戴云儿鼻尖一皱,明明紧张得要命,还要逞强,“那是因为云儿要学会当个‘靠谱的公主’。不然六哥总拿云儿当小孩哄。”

  “那你现在是大人了?”舞阳烬挑眉。

  戴云儿挺起胸口,刚想说“当然”,又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至少在六哥不在的时候,是。”

  这句补刀把她自己说得更心虚,索性一把抱住舞阳烬,像怕一松手他就会化作风走掉似的:“六哥。”

  舞阳烬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把她抱稳些,掌心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嗯。”

  戴云儿闷声道:“云儿知道你很强,也知道你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可我还是会担心。”

  舞阳烬低声:“担心就担心,不丢人。”

  戴云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偏偏要笑:“那你也别笑我粘人。”

  舞阳烬一本正经:“不会笑。”

  戴云儿眯起眼,像抓到把柄:“你刚才明明笑了!”

  舞阳烬叹气,像是被揭穿了也懒得狡辩:“那是因为你这副样子……很可爱。”

  戴云儿“啊”了一声,脸一下烧起来,像被魂导灯照到似的:“六、六哥你怎么……”

  舞阳烬轻轻抵了抵她的额头,语气仍旧淡,却带着一点坏心眼的温柔:“不说了,省得你等会儿把自己气晕。”

  “谁会气晕!”戴云儿气鼓鼓,可眼里那点湿意却被这一句轻轻压下去一半,她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摸出一条细细的红绳,上面系着一小枚星罗皇室常用的护身符。

  她把红绳往舞阳烬手里一塞,动作快得像怕他拒绝:“这个给你。不是说你缺护符,是……我想让你带着。”

  舞阳烬看了一眼那枚小小的护身符,没说“我不需要”,也没说“太贵重”,只是把红绳绕在指间,点头:“好。”

  戴云儿终于松了口气,又小声补充:“你要是敢弄丢……我就、就……”

  她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威胁不了这个人,只能咬牙:“就一直念你!”

  舞阳烬笑意更深:“那我可得小心点。”

  ……

  十二小时后,北方前线。

  “轰轰轰——!”

  炮火的轰鸣像无数巨兽在嘶吼,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金属灼烧后的焦味,还有一种更诡异的冷腥——像冰里混了血,血里又混了腐朽。

  北方前线不是一片平坦的战场,而是由一个个处于有利位置的高地交叉掩护构成。

  丘陵起伏、山坡交错,每一处制高点都被重火力占据,魂导重炮、拦截阵列、机甲机库、补给通道……像一张硬生生织出来的铁网,死死罩住那条从极北通往内陆的咽喉要道。

  北方多冰川,也多险峰。

  从极北之地想要进入内陆,首先必须穿越冰川与险峰,只有这条被山脊夹出来的狭长通道可走。

  再往旁边,就是温度极低的冰海——冰海里栖息着特殊海魂兽,连深渊生物都不愿轻易涉足。

  于是,这条通道成了“必经之地”,也成了北方军团的“最后喉咙”。

  而此时此刻——

  就在这片前线战场上,一望无际的深渊生物如同潮汐一般冲击着北方军团的最后一道防线。

  最前沿交锋处,持续不断的灰色烟雾翻卷而起,像被风吹散的骨灰,往远处漂荡而去——那是被击杀的深渊生物化作的灰雾。

  灰雾里有一种奇怪的“吞噬感”,仿佛连空气的温度与生命力都被带走。

  郭镇峰站在一座山峰之上,脸色有些苍白。

  他自从参军以来,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战争。

  从来没遇到过不知疲倦的对手。

  正常战争,双方在一定时间交手之后,总会有停顿:整队、换防、补给、医治、轮休……

  体力是有限的,魂力也是有限的,机器也需要冷却。

  可这些深渊生物却不是这样——它们的进攻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停顿半分。

  持续不断,源源不绝。

  宛如山呼海啸。

  它们不怕死,不怕痛,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最冰冷的推进。

  炮火把它们轰碎,它们就化为灰雾;灰雾散去,又有新的潮水填上空缺,像永远也杀不完的敌人。

  郭镇峰真正站到前线,才明白为什么前三道防线顶不住。

  不是防线不坚固,而是敌人太不讲道理——它们没有战术,却把“疯狂”当成战术;它们没有配合,却用“数量”把配合替代;它们不在乎牺牲,因为牺牲对它们而言只是“吃饱”的另一种方式。

  在他身边不远处,一套残破的红色机甲正处于自我修复状态。

  机甲外壳裂开数道狰狞的伤口,魂导线路像血管一样暴露出来,修复光流在裂缝间游走,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台红色机甲——青峰战神。

  北方军团第一机甲。

  也是郭镇峰的标志。

  他已经出击过好几次了,专门去击杀对方的深渊首领,起到了一定延缓效果。

  每当青峰战神出现在战场上,北方军团的士气都会被人硬生生抬起来,一次次把潮水顶回去。

  可战争持续太久了。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两天。

  人不是机器,总需要休息。

  可他们不能休息——前三道防线失守后,后方没有退路,哪怕半分停顿,都可能被潮水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就是毁灭性崩盘。

  兴奋剂用得差不多了,副作用开始显现。

  许多士兵的眼睛布满血丝,手在发抖,动作却还要硬撑得像铁一样。

  机甲师的精神力透支得像被榨干,一些人甚至靠咬舌尖保持清醒。

  而现在——第四道防线已经出现缺口。

  缺口不是单纯的“破洞”,而是整条防御链条出现了“断点”。

  一旦断点扩大,周围的制高点就会被逐个剥离,整条防线像被拔掉钉子的木板,随时可能塌。

  继续下去,恐怕顶不住三个小时。

  郭镇峰拿起魂导通讯器,声音嘶哑却仍然带着压不住的怒火:“援军呢?援军怎么还没到?!”

  通讯那头传来急促的回应,背景里同样是爆炸与嘈杂:“军团长,援军已经在路上,但路途遥远。第一批援军按时间计算……恐怕还要四个多小时才能抵达。”

  “四个小时……”郭镇峰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一块冰,“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情。

  他很清楚,再怎么愤怒也改变不了现实。

  极北太远,联邦能在这么短时间调遣援军已经是竭尽所能。

  四个小时。

  他嘴角勾出一抹苦笑——那不是轻松的笑,是那种“明知道要被打断腿却还要往前跑”的笑。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个:撑。

  哪怕把整个北方军团都陷在这里,也要给援军争取时间。

  他走到青峰战神旁,抬手,轻轻拍了拍机甲的外壳。

  那一声“咚”,像拍在老战友的肩膀上。

  “老伙计,”郭镇峰低声道,“你好好休整。我去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双眸中光芒闪烁,强大的气势从身上迸发而出。

  封号斗罗的魂力像一座压抑已久的火山,在他体内轰然苏醒。

  寒风掠过他的披风,披风却像被火烤得猎猎作响。

  右手抬起,一柄车轮大斧骤然出现在掌握之中。

  长柄大斧,全长超过六米,斧刃呈半圆,像半个车轮,直径足有一米五开外,厚重得仿佛能把山峰砸碎。

  破灭绝山斧!

  典型的简单、粗暴、直接——只为了杀敌。

  郭镇峰爆喝一声,腾空而起,直奔刚刚被冲开的缺口而去。

  他身后,上百台机甲跟随飞出,机甲喷口喷射出刺目的魂导焰流。

  至少都是紫级以上的机甲——这是他的警卫营,北方军团最精锐的机甲师。

  有人在通讯频道里咬牙喊:“青峰战神又上了!”

  有人用嘶哑的嗓音骂了一句:“妈的,团长都打到前面去了,我们要是还退一步——回去怎么见人!”

  甚至还有一个年轻机甲师,声音抖得像要哭,却硬撑着讲了个烂笑话:“兄弟们别怕,团长那斧头一下一个,跟切豆腐似的——今天咱们就当陪团长剁‘虫子馅’包子!”

  频道里居然有人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却像一根针扎进疲惫里,让人硬生生又提起一点劲。

  深渊生物的主体依旧是数量庞大的“虫型”。

  郭镇峰通过两天观察已经发现:越接近类人形,战斗力越强。

  而此刻,他一眼就看到了一头身材硕大、宛如小山般的深渊生物。

  那东西肥肉堆叠,皮肤像油腻的皮革,体表不断渗出恶臭液体,走一步就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

  郭镇峰手中破灭绝山斧光芒一闪,巨斧如开天辟地般从天而降。

  第一魂技——破灭斩!

  这只是第一魂技,却是破灭绝山斧的核心。

  郭镇峰的武魂攻击魂技其实只有三个,其余魂技全是附加、增幅、强化——典型军人打法:不花里胡哨,只讲杀伤。

  巨斧落下的瞬间,空气像被撕裂。

  那肉山般的深渊生物猛地抬头,肥肉震动,喷出大蓬大蓬恶臭气息,发出刺耳的嘶吼。

  两条粗壮手臂像拍苍蝇一样朝郭镇峰拍来。

  噗噗!

  手臂断裂。

  破灭绝山斧几乎瞬间把它一分为二,厚重的身体被劈开,灰雾轰然升起,像一团污浊的烟火。

  郭镇峰没有停。

  他落地的瞬间,斧柄一拧,斧刃横扫——

  大片深渊生物在恐怖的光芒里化为灰雾消散,缺口处的压力陡然下降。

  警卫营机甲趁机压上,魂导重炮齐射,把潮水硬生生顶回去一截。

  “给我顶住!”郭镇峰一边挥斧一边吼,“把缺口堵上!”

  缺口处是一座重要山峰,大约三百米高,能够俯瞰全场,承上启下,与周围几座山峰守望相助。

  山顶安装着重要的防御与探测魂导器——失去这里,第四道防线就像失去眼睛与前哨,后方会变成瞎子挨打。

  想坚持更长时间,无论如何都要夺回这个点。

  所以郭镇峰不能停,他必须带人冲上去,为援军争取时间。

  他一步一步向前,破灭绝山斧所过之处,披荆斩棘。

  斧刃砸在地面,冰层炸裂,碎冰飞溅;斧刃扫过虫潮,灰雾翻卷,像被扇开的浪花。

  警卫营紧紧跟随。

  机甲喷口喷出的热浪与冰原的寒风撞在一起,形成一层层白雾,白雾里混着灰雾,像把整片战场都罩进一口巨大的锅里——锅里煮的不是汤,是命。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破碎声。

  郭镇峰猛然回头。

  一道虚幻身影略过,紧接着就是一团火光炸开——

  一台紫级机甲爆炸了。

  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围虫潮掀开一瞬,也把机甲师的生命掀成碎片。

  郭镇峰一眼认出那台机甲。

  那是警卫营里一个他十分看好的年轻人——平日里见了他总会立正敬礼,嘴还特别贫,经常笑嘻嘻说“团长我以后也要开红的”,结果现在……连“紫的”都炸成了灰。

  郭镇峰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因为看不惯爆炸,而是因为那爆炸里有他熟悉的脸。

  “混蛋!”郭镇峰怒骂一声,破灭绝山斧猛地挥动,化为大片光刃覆盖那片区域。

  上百头深渊生物在刃影中化为灰雾。

  可就在这时,他只觉得身体侧面传来一阵寒意——那寒意不像冰原的冷,而像刀尖贴着皮肤划过的冷。

  郭镇峰下意识闪身,避开正面。

  但对方速度太快,还是擦破了他的衣服,锋利的气息在他肋侧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一道身影随之显现。

  那是一个“女性模样”的深渊生物,身材丰满得夸张,曲线妖异,肌肤却带着灰暗的质感,五官像人却又非人,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捕猎欲。

  它的指爪细长,像淬了毒的匕首。

  下一瞬,它又消失了。

  像融进空气里。

  郭镇峰心头一沉,破灭绝山斧横向挥动,斧刃带起风暴般的劲风,可砍在空处。

  ——隐身、刺杀、魅惑。

  他虽然不认识它的名字,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高阶深渊生物,专门猎杀强者的那种。

  如果舞阳烬或唐舞麟在这里,就会一眼认出来——魔魅。

  深渊中极其强大的高等单位,擅长隐匿与刺杀,最喜欢在战场混乱时切断“支点”。

  而郭镇峰,就是北方军团最重要的支点之一。

  “注意隐蔽单位!”郭镇峰对通讯器低吼,“警卫营,护住阵型,别被单点切开!”

  他话音刚落——

  山顶方向传来尖啸。

  不是虫鸣,是防御系统被撕裂的尖啸。

  紧接着,山顶猛地爆起大片火光。

  轰——!

  那火光不是普通炮火,是殉爆——是山顶的北方军团将士们在明知守不住的情况下,直接引爆了所有装备与魂导器,与敌皆亡。

  火光席卷山顶,攻上去的深渊生物被炸成灰雾,连灰雾都被火焰撕碎,短暂清出一片空白。

  可那空白里,也没有一个活着的人类身影。

  郭镇峰喉头像被什么狠狠堵住。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时间”。

  可他们还是没能撑到他冲上去。

  郭镇峰眼里血丝更重,胸口像被火烙。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为什么”,因为战场上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有“下一秒怎么做”。

  “撤!”郭镇峰猛地爆喝,“撤出山顶区域!转入第二层拦截线!把活着的都带走!”

  他不是怕死,而是明白:山顶据点已经毁了,再冲上去只会被潮水围死,变成无意义的牺牲。

  破灭绝山斧转向,所过之处依旧所向披靡。

  他没有飞起来——飞在空中会成为众矢之的,更会被魔魅锁定。

  他宁愿在地面硬杀,宁愿把自己当成一堵墙,堵在撤退路线最前面。

  封号斗罗拥有魂核,持续战斗能力远超普通人。

  可他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机器,魂力会耗,精神会疲,血也会流。

  更要命的是,深渊生物不需要休息。

  它们会追上来。

  迟早会追上来。

  灰雾翻滚,虫潮再度填满火光后的空隙,像潮水吞噬岸边的沙堡。

  远处的炮火仍在轰鸣,可炮火的节奏已经比最初慢了半拍——不是炮火不想快,是炮组的人已经累得快抬不起手。

  郭镇峰一边挥斧一边后撤,警卫营机甲围成半弧形护住他与撤退队伍。

  机甲不断有破损,不断有人坠落,也不断有人咬牙爬起来换上备用机甲继续战斗。

  “团长!”有人在频道里吼,“你先走!我们顶!”

  郭镇峰回了一句,骂得极难听,却骂得让人眼眶发热:“少他妈废话!你们顶个屁!顶得住你就当团长了!”

  频道里一片短促的笑,笑声带着哭腔。

  可正是这点“骂”,这点“粗”,反倒像铁钉一样把所有人钉在阵线上。

  就在他挥斧砸碎一片虫潮的瞬间——

  那股寒意,又来了。

  像一根冰针,从背后贴上他的脊椎。

  郭镇峰瞳孔一缩,破灭绝山斧猛地回旋,斧刃带起半月形的光弧横扫身后——

  仍旧砍空。

  空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女性的轻笑,却没有半点温度,反倒让人头皮发麻。

  魔魅在绕。

  在等。

  等他魂力出现断档,等他动作出现迟疑,等他露出一丝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郭镇峰额角渗出冷汗,不是怕,而是累。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可他也知道,四个小时的援军——如果真的是史莱克、唐门、战神殿级别的强者……那四个小时,就是北方军团所有人活下去的唯一可能。

  他必须撑到那一刻。

  “老伙计……”郭镇峰在心里对青峰战神说了一句,像对已经不在身边的战友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他手中破灭绝山斧再次落下,斧刃砸碎一头螳螂型深渊生物,灰雾扑面而来,像死气笼上他的呼吸。

  远处,潮水翻涌。

  近处,撤退队伍还在移动。

  更远处,那条通往内陆的咽喉要道像一条裸露的血管,一旦被咬断,整个大陆都会失血而亡。

  而魔魅的气息,像幽灵一样贴着他不放。

  它在告诉他——

  你撑不住的。

  你终究会倒下的。

  郭镇峰眼神骤然一厉,像被激出最后的狠劲:“想要我的命?来!”

  破灭绝山斧再次抡起,斧影如山,硬生生在撤退路线后方砸出一片“真空区”,给队伍争取到短暂喘息。

  可下一瞬——

  潮水再次涌上来。

  灰雾再次翻滚。

  深渊生物像无尽的黑夜一样压下来,逐渐合拢,逐渐逼近。

  它们迟早会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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