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第一个平局
战神殿那边,沉默如砧。阿如恒一步步走到场心,嗓音爽直:“史莱克学院,阿如恒。封号——本体。”
“本体”二字一出,战神席上明显微动。那是一个时代的名帖,历代本体宗宗主方可冠名。消息落地,也等于宣告——本体宗与史莱克站在了一边。
对面,人群分开。第一战神缓步而至,衣纹简朴,气度沉凝:“战神殿·第一战神·敖锐,封号昊日。”
九十八级超级斗罗,距极限只差一线的锋口人物。第一战神,名副其实的天顶。
场外不乏低语:按战神殿的估算,史莱克该在顶峰处“弃子认输”,将关月这一关留给唐舞麟或者舞阳烬压阵——而今阿如恒提前挑了第一战神,这摆明选择硬碰硬。
阿如恒并未立刻看昊日,反而回眸望了石梦姗一眼,收起平日的豪放,神色一敛。
他合十抱掌,胸前气机内敛又鼓荡;每一次眸光流转,空气便微微扭曲。
观战者心头一紧:本体之道——凝一身万法于一,形、气、魄尽皆为锤。
昊日斗罗向前一步,阳火般的威压无声升起。
两人对视,护罩符纹随之更亮一层。
战幕将开。
护罩上光纹层层绽开,像心跳推着气浪往外涌。阿如恒一步踏进场中,像一柄钝而不可撼的巨锤;对面,昊日斗罗敖锐抬眸,纯阳如昼。
凌梓晨悄无声息靠到舞阳烬肩畔,发丝擦过他的颈甲,带着一点好闻又危险的气息:“喂,你这是临场放权?他直接点名第一战神,可跟你们之前那套‘稳字当头’不一样。”
舞阳烬盯着场内,侧脸冷硬得让人安心:“计划是给人用的。人不该被计划拴住。”
“道理谁不会讲。”她笑了笑,眼波一勾,“可第一战神不是‘变量’,一旦崩盘,后面节奏就会全乱。”
“那就不崩就行了。”他淡淡道,“真乱了——我扛住。”
凌梓晨看了他两秒,唇角慢慢挑起:“啧,这句很犯规,很男人。小心我真对你动心。”
舞阳烬失笑:“别拿我开刀,拿结果开刀。”
“行,谈结果。”她指了指场中两人的气势碰撞。
而护罩内热浪起伏,像一口被炭火烧红的巨钟。
阿如恒站在钟心,胸腔里那点小心思却比火更旺——这么多年了,他真没见过像海棠斗罗那样“看着就顺眼、骨子里也硬”的女人。
强悍要好看,结实还得能抗事儿,他要的就是这种。
他抬手冲对面摆了摆:“等下再动手哈。”
昊日斗罗敖锐微怔。
战场上先唠嗑?头一回见。
阿如恒嘴唇微动,传音直入其耳:“老敖,我问个正经事。你们第七战神,成没成啊?”
“老敖?”敖锐嘴角一抽。
能叫他老敖的,不是同殿主就是不怕死的。
可念在来者是本体宗宗主,他还是下意识回了句:“听说有个青梅竹马,后来嫌她个头太大就分了。”
“哦?”阿如恒眼睛一亮,紧追:“那后来就没再找?”
敖锐这才回味过来,闷声道:“人家的私事,我不便多说。”
阿如恒叹气:“老敖,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你第一战神,关心同袍婚配,本该的。我是真心的,一见钟情那种。回头给撮合撮合?”
敖锐险些翻白眼:你们史莱克来踢馆的,嘴上还惦记追我战神?但看阿如恒那股认真劲,又不好硬怼,只能板起脸:“对不起,本体冕下,帮不了。真想追,自己努力。”
“你这样,我可不手下留情了。”阿如恒眉峰一挑。
“尽管来吧。”敖锐也被点了火,“请全力以赴。”
话音未落,嗡鸣如梵唱,从阿如恒体内层层鼓荡。
其背后一轮浑圆光轮浮起,金红色血气喷薄,像把整座擂台浇成了熔岩。
以敖锐九十八级之修为,也觉血液在体内微沸。
阿如恒双掌合十,通体金红,眸若金灯。
那一刻,他不像人,更像立于庙中的金身罗汉。
阿如恒也是终于把本体宗先天秘法,推到了“金身罗汉”的门槛前,而且一脚跨了进去。
那是几千年都难遇一次的“无漏金身”:童子身打底,自幼密法调理,天赋、狠劲一样不能少。
本体宗里传得更直白——造神之法。
唐舞麟借金龙王血脉旁修先天秘法,也只到“大成”,终究差那一口“极致”。
而眼下,他做到了。
敖锐却无暇惊叹。
九枚黑环接连升腾,头顶大日冉冉,昊日武魂全开。
阿如恒只是呵呵一笑,胸口一挺——硬吃。
“轰!”第一颗落在他胸前,金身颜色不变。
第二颗,他低头一撞,光影溃散。
第三、第四……直至第九。
炽温焚场,他却像站在蒸汽里洗了个热澡。
“痛快,再来点,当搓澡了。”他笑,迈步前压。
敖锐老辣如他,也从未见过这种对手。
强光突然蓄满,化作实质光柱轰然砸下,将阿如恒撞得贴护罩弹回。
可他只是抹了抹并不存在的尘土,冲对面露齿一笑。
下一瞬,两道金光自他眼中电射而出——本体宗,身之所至,皆可为兵。
大日轮转成光盾,硬挡!“砰”一声,光盾碎裂,敖锐退了半步。
阿如恒揉了揉太阳穴,像在记账:“嗯,试验成功,威力还行。”
敖锐脸色沉到极点。
能量打他,他当澡;打飞他,他当位移;连光盾都保不住——这要怎么打?
他不敢再让其逼近,金色三字斗铠披身,盔额镶一粒赤红宝石,领域铺开,大日降临。
擂台像被倒进了熔浆湖,粘稠沉重,火柱轰天,把阿如恒一次次抽飞。
阿如恒却在“岩浆”里一个猛子扎下去,真就当水里游:“这水温正好。”
战神殿席间,面面相觑。
第一战神的火海之威,平日焚山煮海也不夸张,此刻竟成了他人的“泡澡水”。
十来分钟里,敖锐几乎把能出的手段都出了一遍。
光、火、爆、斩、束缚、崩解……能把山熔了的攻势,换回来的只是对方更亮的金光。
阿如恒落地,扭了扭脖子,露出一口白牙,偏还不忘挑衅:“老敖,现在能不能多说点她的事儿?看我多厚道,一直没舍得还手。”
“放马过来!”敖锐怒极反笑。
“成,时间差不多了,试试攻击。”阿如恒话音一落,双膝一沉。
护罩都随之一颤。
下一瞬,他如金红流星破空,直撞而至。
敖锐身形融入大日,武魂真身!
领域再启,岩浆海重铺。
“轰!”流星砸日,火雨四迸。
阿如恒借力落地抹了把大光头,而破碎的大日中,一道人影倒飞至护罩边才堪堪止住,脸色发白——昊日斗罗的真身,被他生生一拳撞穿。
“来吧!”阿如恒长啸,血气再涨,无漏金身猛地拔高,眨眼间同护罩顶齐。
双拳如槌,先轰护罩,令台基山摇;又弯腰捣地,震纹从足下炸开,整个场地像被巨人握在掌心摇撼。
强震之中,敖锐连腾挪的缝都难找。
双拳横扫过去,他已无处可闪。
电光火石,敖锐咬牙,昊日塌缩,内蕴爆炸——第九魂技!
大爆炸吞没巨躯,阿如恒第一次在身上留下一抹焚痕,踉跄两步。
可他抖了抖,火便灭了;反倒是敖锐整个人被横扫出去,像被钉在护罩上,久久难下。
“再来。”阿如恒右拳虚空一引,金光如潮注拳,流星雨似的重拳连绵爆落。
拳罡一记接一记,把昊日压得只能一层层撑光抵挡。
这才是无漏金身的可怕——体力近乎无穷,精力几无衰减。
负面全免,百毒不侵,能量系控制尽数失效;天地元气反成滋养,他越打越亮。
四字斗铠?
他压根穿不了,也不需穿。
常规四字的承压,在他这层金身面前,也就那样。
想赢他,只有两条路——瞬间爆发到让金身也无法承受;或联手围殴,硬生生把他的“无漏”耗破。
可那谈何容易?
就阿如恒如今这底子,持续战力至少同阶两倍起步。
擂台上,攻守之势已逆转到敖锐“只盼对方先虚”;而那“虚”,看起来根本等不到。
越天斗罗关月目光微沉,心里也在打量:换他上,能不能快刀斩乱麻?未必把握。
而唐舞麟看得明白:他这是借场巩固金身,顺便把承压上限摸清。旁人只见他在“扛”,他却从每记对撞里把身与气再锻一遍。
拳光愈密,昊日之辉愈稀。
终于,关月微叹,看向唐舞麟和舞阳烬,传音而至。
而舞阳烬示意了一下唐舞麟,唐舞麟会意,朗声开口,替双方找台阶:“越天冕下,这一局耗时已久,双方都难分胜负。不如,以平局论处,也请允许我们这位考核者进入下一轮。”
关月毫不迟疑:“好,就按唐门主所言。”
“大师兄,到这里。”唐舞麟转首一唤。
“好!”阿如恒一收气血,巨躯飞速敛小,转瞬间只剩一身暗金齐膝短裤,上身赤裸,肌肉如铸。
那股爽利劲儿,隔着护罩都能感受到。
敖锐从空中落回地面,面色苍白,胸膛起伏。
若再拖半刻,他多半撑不住了。
此刻也无脸多言,只拱了拱手,返身而去。
看台上,战神殿众人神色复杂。
明眼人都懂——要不是对方收着打,这一局,第一战神也要交代。
唐门与史莱克留了面子,关月心底叹息:如今这群年轻人,当真了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