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也罢。挣扎下去，这是你我共有的权利。”林茜把龙珠收起来，“但我的耐心有限，所以...别说废话。”

　　“你说耐心有限，那是否意味着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相同的事情，在和这条类似的时间线上...”

　　“不，但我看过未来的事，上百种可能性不过五秒就进入我的大脑，比亲身经历要快得多。”如果把世界树想象成一台电脑，传输记忆就是挪动文件夹，这个动作远比看一段视频，打一会游戏消耗的时间少。

　　这么做对大脑不好，非常不好，倘若林茜选择亲身经历，那么用不了几次她就能达成目的，但几次也非常消耗时间。

　　时间，林茜在乎的并不是世界树之内的时间，而是世界树之外的时间。两种时间都在前进，只不过世界树内的时间可以被世界树修改。

　　就如同电脑指令能倍速运行程序，但在电脑外，时间会不受影响地前进。

　　换言之，林茜可以自欺欺人地“重置时间线”，玩崩一条时间线后不进入相似时间线而是将其重置，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但实际上，其他宇宙的时间在前进，世界树之外的时间也在前进。

　　“可能性...那么那些可能性是真的世界吗？在整个大宇宙中，有无数个我和你相遇，与此同时有无数个你在做相同的事，有无数个你在做相反的事。”

　　“啊，虚无主义。”林茜也曾思考，那些除了一个微小的，毫无影响的选择之外并无不同的时间线究竟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假如它们存在，那自己的选择究竟有什么意义。

　　但在见过诺亚，能完全使用帕拉吉石板——这个属于诺亚的部分管理员权限后，林茜已经了解世界树的运转规律了。

　　“一棵树能长出无数分叉，但不论哪一条树枝，都是由无数木质纤维组成。对于祂们来说，不重要。”林茜只解释这么一句，她才不管林潜是否能理解。

　　那些微小的，无法改变什么的选择，比如早上吃了包子还是粥，又或者干脆没吃，这些有影响但完全不大的选择造成的时间线就像是纤维一样，和其他的时间线“粘”在一起。仔细分当然能分开，但大部分情况下没必要。除非出现巨大变故造成巨大分支，否则这些纤维会一直一起前进下去。

　　就如林茜曾经看林潜的胜利一样（幕间世界三上），虽然时间线仍有很多分支导向失败，但最粗壮的时间线是胜利。这条最粗壮的时间线，是无数没什么巨大影响的小时间线聚在一起形成的。

　　林茜选择的就是这最粗壮的时间线，至于那些无数小时间线，也可以认为它们叠加（融合）在一起，处于量子纠缠状态。硬要细分早上吃鸡蛋还是喝牛奶的林潜（或者某个路人早上吃鸡蛋还是喝牛奶）完全没必要，这就是林潜，对他施加影响就是对所有小时间线上的林潜施加影响。

　　所以，林潜说的那无数个林潜，无数个林茜的确存在，但也都不存在。至少对于世界之外的敌人来说不存在，祂们需要施加影响，但施加影响的地方不能小到无法承受它们的力量，所以祂们会选择树枝而非纤维。

　　当然，无数时间线中还有特殊情况。首先是人物OOC这种，就比如某人忽然性格大变，温柔的人忽然变得残忍。这些属于不正常，被世界之外的敌人影响的结果。

　　这些人中有普通人，有某个邪恶狂徒，也有本该属于世界的抑制力。根据情况不同，比如施加影响程度，比如其他人选择，这些时间线也会有不同结果。

　　还有是注定失败前提下的尝试，比如面对某个强敌，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后已经没有人能击败他，再怎么也没可能。那些粘在一起，在那个节点之后才开始分散又在片刻后终结的时间线会暂时在世界树的枝条上形成“毛刺”，然后消失化作世界树的养料。

　　还有些时间线因为宇宙强度问题所以无法细分，比如帕拉吉石板这种管理员权限，审判剑的原型这种神器，它们生成所需要的能量太过庞大，可能要几百条终结的时间线回归的能量才能生成，所以关于它的时间线分支并不会太多。

　　说到宇宙强度，它取决于世界树形成不同世界花费的能量，在各个世界强弱的相对关系不变，但强度高的世界中东西就是比强度弱的世界强。最简单的理解是各个宇宙铁都比木头硬，但强度高世界中的木头可能比强度弱世界中的铁硬。

　　这也是林茜布置防线的依据，世界之外的敌人想要先入侵强度弱的世界，形成据点然后逐步扩张，但林茜偏偏让祂们遇上强度高的宇宙，并留下强化道具加固防线。只要主时间线上的抑制力战胜那些敌人就行，那些失败的分支会有管理员裁剪掉，变成世界树的养分。

　　这些事，如果林潜能理解，那自然没有解释的必要；如果林潜无法理解，那更没有解释的必要。

　　拯救世界需要的不只是武力，还要智商。不论如何林茜都会把这个世界变成防线的一部分，林潜想做的是不要林茜加固防线靠自己守住他那一部分，要做到这一点就得足够聪明。要是做不到，那不如把事情都交给自己。

　　“那些妖怪，它们为什么注定死亡。”

　　“它们的死在以前的时间点之后就注定了，上百种可能性，无一例外。”

　　“你看的是你干涉之前还是干涉之后的，如果以你的能力…”

　　“救它们，自然轻而易举，但那是浪费时间。”林茜当然清楚，那种两全其美的办法，那个没有悲伤的世界，如果她想，她当然能做到，在祂们降临之前。

　　所以，救它们有什么意义，让它们苟延残喘，让时间白白流逝，让祂们在防线完成前降临，然后一同归于终结。

　　“哼。”林潜已经理解林茜的意思了，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保护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