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这是失败。”拖车司机说道，“至少现在还没有。”

　　“...”清水撇过脸没有说话。

　　“你们还记得新闻里介绍的，异生兽会吞噬恐惧吗？那是真的，这也是它们的目的，让我们恐惧，然后将我们心中的恐惧连带着身体一起吞下。”

　　“但我们没有被那些老鼠吓到，我们用智慧、勇气和经验击退了它们，所以我们还没输。”说这话的时候，拖车司机的语气明显变得高昂了，男生听到他的话攥紧了拳头，但清水仍兴致不高。

　　“嗯。”清水有些敷衍地回应了一声，但她没继续说什么扫兴的话，脸上沾了血，虽然已经清洗了，但谁知道有没有用。想到被他们解决的那个黄衣男的样子，清水打了个寒颤，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在毫无恐惧的情况下变成那种怪物就是没有输。

　　他们被感染了，在这地下，他们得到救援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就算获得救援，他们被治愈的可能性也无限接近于零。不论怎么看，未来已经毫无希望了。

　　在这种情况下，拖车司机他们想要通过精神胜利获得胜利的快乐，在人类的身份迎来结局之前，在变成异生兽之前笑着迎接自己的结局，清水又怎么会自我感动地去当那个“清醒者”呢？

　　清醒无法改变结局，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开心一些呢？

　　开心一点，我要怎么才能开心一点呢？

　　清水很不想承认，但她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唱歌。

　　那...要唱吗？在生命的最后。毕竟，情况还会坏到哪去？

　　清水脑海中忽然生出一个幻想，那就是他们及时用污水清洗掉血液，因此没有被感染，他们还能活下来，还能继续向前走，能成功走出去。但因为她唱歌了，歌声把老鼠吸引过来了，然后本来能活下来的他们都死了。

　　不，不要那种事，清水把心中的渴望压制住。她已经因为自己心中的渴望搞砸了很多事情了，不能再因为这种事伤到别人了。

　　或许真实情况没有幻想中那么好，或许他们已经被感染了，那又怎么样？无非是少唱了一首歌罢了。相比再次因为自己的私欲把事情搞糟，这种事不值一提。

　　“妹子啊，在这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也算清醒地认识了自己一次。”拖车司机抱紧了怀里的男生，想用体温给他更多温暖，“我知道，你不信我说的话，对你们这群有见识的年轻一代来说，像我这种没什么本事的老大叔已经脱离时代了。”

　　“但是啊，我刚才说的话是真心的。我知道自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我知道现在的局面有多糟糕，尤其是在我知道的比你们多的情况下，我清楚地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我仍这么觉得，我没有输。”

　　“为什么？”

　　拖车司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男生说道：“小子，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我知道...只是，比我想象中的结局好不少。”我想爸爸妈妈。男生没有说这句话，在意识到生命即将结束，他有很多人想去再见一面，想对他们告别，但现在，他只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拖车司机只是更加用力抱住男生，“最坏的结局怎么样，我认清了；虚无缥缈的希望怎么样，我也认清了。我认清了现在的处境，也认清了自己。”

　　“我不会因为在过去各种组织里培训时没有用心而后悔，因为我就是那样的人；我不会因为意外被感染而埋怨你，因为我知道我们都做到了最好；我不会因为未来被异生兽吃掉或者变成异生兽而恐惧，因为我已经因为战斗，认清了这群异生兽的本事，它们吓不到我。”

　　“就算在这种情况下，我仍不打算向那群老鼠低头，我们不会相互争执，不会相互埋怨，不会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所以就算被异生兽吃掉或者变成异生兽，我也不会屈服，我们也没输。”

　　清水一下子想起了早些时候，菅原还有她的朋友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让她认清自己的想法，认清现状，在清晰地认知一切的情况下，了解代价和收获。

　　那么，自己的想法是什么？这点已经不需要疑惑，不需要犹豫了。

　　“呵~”清水笑了，结果到头来，拖车司机说了那么多，还是为了鼓励自己。那么自己的想法呢？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是否仍有勇气歌唱。

　　。。。

　　“你们听到什么了吗？”横田忽然做了一个止步的动作，仔细聆听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歌声？”

　　“是歌声，好像是从这边这个向下的排水渠里传来的。”真仓向着排水渠方向走了两步，确定之后立刻返回，“你们说，会不会又是老鼠？”

　　在与小坤分开之后，横田他们继续探索，清理道路，结果忽然听到有人在呼喊，他们急忙赶过去却发现发出声音的是一只巨大的老鼠。

　　幸运的是，在横田他们意识到是老鼠之后，老鼠选择张嘴发出尖锐的人声恐吓。横田他们虽然被吓到了，但没有让恐惧影响行动，及时击毙了那只老鼠。

　　但这么一来，之后再遇到相同的情况就必须认真考虑了。从排水渠里传来的空灵的，有些失真的歌声在这下水道里让人有些不寒而栗，横田他们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下去，还是要下去看看，不论是不是人发出的歌声都要去看。如果是人那就救援，如果是老鼠那就击毙，不能让幸存者被老鼠引过去吃掉。

　　三人齐齐向着排水渠走去，时刻警惕着排水渠防止有老鼠冲出来，在靠近后，真仓伸出脑袋看了看下方深邃的黑暗，手电筒的灯光根本照不到底部，这说明下面情况未知，而且怎么下去不受伤也是个问题。

　　“要从这下去吗？”真仓吞了口唾沫，而横田敲了敲身上的摄像头，耳机里顿时传来久留里的声音，“等我一会，在看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