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得到了一个比预期还要低的数字，穿这么便宜衣服的人怎么可能进得了会员制的夜店，还上楼。到了这个地步，死亡后她男朋友不仅没有感觉丢脸有多远跑多远，还来献花，是甘愿当舔狗还是内有隐情？

　　从死者的衣服看，泷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注意到有人走到身后，泷立即把手机收起来，身后的人直接越过泷将一朵白花放在地上。这应该就是那个女孩的男友了，泷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手机画面，于是暂时不说话。

　　眼前这人衣服很旧，似乎还不怎么合身，袖子那偏短，肩膀那有些绷着，完全不像是负担得起夜店消费的人。

　　闭着眼睛悼念了一会，那人站起身看了眼旁边的泷，“你说，有些人明明出生就拥有这么多东西，能享受这么多东西，为什么就不能遵纪守法呢？”

　　泷几乎确定眼前这人就是将别人变性的索玛宿主，自己要找的目标，死者的男友牧野。“或许是因为他们无需付出什么就能不断满足自己的欲望，当欲望膨胀到可怕的地步时，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也不认为这次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那他们付出代价了。”牧野说道，他似乎毫不隐瞒。

　　“他们做了什么？草尾他做了什么？”

　　提到草尾，牧野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狰狞，不过很快又放松了。泷看他这样更担心了，狰狞肯定是因为草尾做的事太非常严重，而放松必定是因为眼前这人觉得大仇已报。

　　“我的女朋友，一个很好的姑娘，不是吗？就连坠下的时候也那么美”

　　泷知道他肯定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是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为什么不问问你的那些朋友？”

　　牧野把一只手机丢给泷，泷一打开便看到一段视频，鼻青脸肿满嘴是血的草尾在视频里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一切，搭讪、忽悠、拉扯、灌醉，然后…

　　最后，在卫生间，两人在打斗过程中牧野的女友脑袋磕在洗手池上昏了过去，此时的草尾酒劲上来了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她从窗户扔了下去。

　　这事做得很粗糙，指纹什么的线索到处都是，但没人管。

　　对于调查此事的警方来说，本来就人手紧缺事情一大堆，要是真把事情查清楚，花费一大堆功夫得罪人不说，到时候草尾直接被保释出去一点用都没有，不如收点钱闭上眼拉倒。

　　上告无门，求助无望还被不明真相的路人嘲笑，牧野当时无比绝望，既然法律不行，那就自己来。“我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借了很多钱买到二楼的卡座，等那家伙喝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弄到了他的电话号码，然后在凌晨把喝醉的他骗出来。”

　　说到这，牧野笑了，“骗他反倒是最简单的一步，他完全不记得朋友的名字、声音，我随便报了个名字，说有派对就把他骗出来了。”

　　活该！泷在心里呐喊，这种人就该付出代价。看着视频里草尾凄惨的模样，泷完全不解气，只不过…

　　“那索玛呢？”

　　“索玛？对，索玛。我第一次听说是从那些警察口中听到的，我也有想过找索玛来对付他，可是我找遍网上信息，试遍都市传说也找不到。不过你看，那家伙的手机里居然就有卖索玛人的联系方式。”

　　泷明白了，这就是自己早上找的那个地点，不过因为牧野提前一步，最终导致他一无所获。

　　“那你为什么袭击其他人，并把他们变成女生？”不知道牧野为什么有问必答，或许在他答完之后就会对自己动手，泷只能尽量收集更多情报。

　　“那一晚，那些人都在那个包厢，他们知道，但没人阻止。可笑，他们一个个守口如瓶，草尾那个混蛋却直接把他们供出来了。”牧野捏紧拳头，“他们在事情发生时袖手旁观，在事发后帮忙掩盖，那我就让他们承受相同的遭遇，体会相同的绝望。”

　　“这真是…”泷有些难评，如果牧野的想法真是把旁观者变成女生，然后让她们体会自己女友相同的经历，那这个计划可真是非常情绪化与理想化。

　　虽然性别变了，但验血还是能确定血缘的，这些人就算改变性别也大概率不会改变其地位，不会一下子一无所有。更何况碰到草尾这种家伙本就是小概率事件，牧野又怎么能保证她们会受到预想中的惩罚。

　　“你的想法太过理想化，如果只是这样，那她们根本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说实话，听到草尾做了什么，泷对剩下这些人也不抱什么他们是无辜的这种期待。

　　泷也不知道法律真的能否对他们降下应有的制裁，考虑到草尾的结果，这些“旁观者”大概率也不会受到惩罚。泷知道当“告密者”的心理感受，毕竟他就是以此为契机和家里闹掰，但他完全无法共情这些旁观者，因为事情的严重程度完全不一样，如此不堪的行为，一条生命的逝去，他们怎么能忍受良心的煎熬的？

　　泷想让牧野把那些旁观者变回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泷无法给出合理的处置方案，如果警察能严格遵守法律工作该有多好。

　　他心中让他闭上眼睛置身事外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既然索玛对人有害，且答应了林潜，那他至少要让牧野以后都不再使用索玛才行。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如果牧野决定收手，泷绝不告发他，但如果牧野决定对自己动手，那泷也会尽力反抗。

　　牧野没有回答，“你现在知道了这些，还想帮她们吗？”

　　“我很不想帮她们，但我知道这是错的。”

　　“让她们受到惩罚难道是错的吗？”

　　“让她们无法受到惩罚的社会是错的！”语气强硬地说完这句，泷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她们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把她们变回来这件事，我说不出口。”

　　泷叹了口气，“那东西会透支身体，别再用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