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李青源本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精神高度紧绷，就等着硬接这一招呢，结果这激流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扫了过去。

　　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那激流，恐怕他都会以为青雾压根就没动手。

　　李青源略带不满地说道：“道长，有点职业操守行不行，怎么说变卦就变卦呢，我刚才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你这攻击在打到我之前就削减了七八分的威力。”

　　“这，怎么可能！”

　　看到李青源安然无恙，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头不晕眼不花的，青雾好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哪怕他已经削减了不少威力，这道激流的威力依旧极为强劲。

　　专攻灵魂！

　　就算是他师父灵阳道人的道行，也不见得能硬扛下这一招。

　　而李青源呢？

　　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这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压根就没击中。

　　“……好小子，反倒是捉弄起我来了，恐怕是你使了什么手段，在受击瞬间躲开了吧？”

　　青雾依旧不愿相信李青源真能硬接一招。

　　毕竟，李青源实在是太年轻了。

　　年轻到，和他新近收的徒弟年龄相仿。

　　如果他是一位大几十岁，白发苍苍的老人，就这么吃下了这一招。

　　青雾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毕竟，性命修为总归是要熬工龄的。

　　没谁能够一步登天，无论多么高超圆满的性命修为，都是在漫长的人生中一步步打磨出来的。

　　如果有人告诉青雾，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性命修为超过了他家师父，青雾宁可相信他自己是猪！

　　经过刚才那一次攻击，青雾变得单薄了一分，凝聚的阴气也向外界散出了不少。

　　可见这招对他的消耗还是很大的，即使是完全凝练的形态，也不能发出几次攻击。

　　青雾阴森森道：“虽然具体是什么手段，老夫眼拙没能看出来，不过既然你小子这么有手段，我也就不用这么束手束脚了！”

　　说完，青雾身形腾跃，全部的炁混合着元神朝着核心聚集。

　　李青源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这样，老道长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便是。”

　　“哼！”

　　青雾只是冷哼，转眼又是一道极为凝练的激流射向李青源。

　　这一次，他是全力出手，丝毫没有保留！

　　呲呲——

　　青灰色的激流从胸口画了个圈，不偏不倚正中李青源的胸口，持续输出在他的身上。

　　李青源的身体晃了晃，他还是没有选择躲掉这一击。

　　“成了！”

　　青雾心中大喜，这一招专攻灵魂，要是用在暗算杀人上也是一把好手。

　　中了这一招，身体不会有丝毫的损失，但是灵魂却会被打得残破不堪。

　　残破不堪的灵魂又怎么能驾驭得了身体？

　　独木难支之下，不长的时间灵魂便会彻底消散，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到人死的原因！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青雾渐渐觉察到了不对劲。

　　李青源如今站在原地都已经有些勉强，左摇摇右晃晃，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面上，但偏偏就是倒不下。

　　青雾望眼欲穿，心里气得牙痒痒：“倒啊，你倒是倒啊……”

　　“呼……”

　　李青源长出了一口气，站稳了身子。

　　“道长手段不低啊，这一招下去，我差亿点就撑不住了。”

　　刚才他是刻意没有恢复过来，细细品味着灵魂被冲刷的感觉。

　　正常人都是灵肉合一的，灵魂既不能脱离肉身单独存在，肉身没了灵魂也会变成一具空壳。

　　因此，肉身就像一条船，于人世的风浪中时时刻刻保护着灵魂。

　　如果这条船足够庞大，足够坚固，甚至还加上了各种先进的现代仪器。

　　那么，无论再大的风浪都能撑得过去，看似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实则泰然自若、无危无难。

　　李青源显然就是后面这种情况。

　　弱小的异人在受到青灰色激流的冲击时，肉身无法对灵魂提供有效的保护。

　　于是灵魂直接在肉身里就硬生生被吹散。

　　稍微强大一点的异人，或许灵魂在肉身里无碍，但在激流的冲击下，灵魂也会被推出肉身。

　　没了肉身的保护，就如同一个人舍弃了大船，在狂风暴雨中游泳，那自然也是不能长久的。

　　而最顶级的那批异人，性命修为皆到了至臻之境，被再大的风浪吹袭自身也是岿然不动。

　　这又是另外一层的境界了。

　　而李青源如今已经无限接近于这种境界了。

　　所以他才能丝毫不惧青雾的攻击……

　　青雾眼睁睁看着李青源恢复如常，心态也从惊喜变为了惊惧。

　　「莫不是哪个返老还童的老怪物消遣我等？」

　　他心里惊疑不定，一时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

　　说到底，他还是要脸的，即使明知自己做错了，一时也低不下头认错。

　　眼看局面就要进入僵持状态。

　　李青源主动打破了沉默：“道长，怎么不继续动手了？我还在这儿等着呢。”

　　“这……”

　　青雾一颗心逐渐沉入谷底，李青源这话在他看来就是得理不饶人的节奏，不准备放过他，而且选择与他刚到底。

　　也是，是他先主动袭击的。

　　于情于理，就算当场被李青源一拳打死，在江湖上诸位同道的眼里，肯定也是李青源占理。

　　“既然如此。”情绪激烈之下，青雾的表情都变得更加生动了几分，“那就如你所愿！我倒要看看你能承受住几下！”

　　他不再迟疑，哪怕清楚自己成了他人的磨刀石。

　　他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的，想拿他当磨刀石，那就要看看这把刀的成色到底好不好了！

　　第二发青灰色的激流射出，李青源身子微晃。

　　第三发，李青源脚步虚浮。

　　第四发，李青源头脑微晕。

　　第五发……

　　没有第五发了。

　　如今的青雾全然没有了之前那副凝练的体态，单薄得连普通人都看不见了。

　　李青源摇摇头，想把这种眩晕的感觉甩出体外，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般晕过了。

　　这种头晕的程度类似于普通人连续熬了三天夜，然后强撑着不去睡觉的感觉。

　　虽然这还远远没有到达他真正的极限，但是根据推算，也大致能算出来。

　　如果灵魂受损到了影响战斗的地步，这等强度的攻击，起码要十次以上。

　　如果想要硬生生将他的灵魂冲刷出来撕碎掉，那就可能还要往上翻上两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