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杰西卡突然开口：

　　“巴莉亚，别浪费时间了。既然元帅能派艾登来，就说明他有这个能力。”她转向艾登，“艾登伍长，我需要一份详细的装备调配时间表，以及各部队的协同作战流程。半小时后我要看到书面报告，可以吗？。”

　　“你……？”

　　巴莉亚愣住了。她本以为杰西卡会和自己一样质疑艾登的权威，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爽快地接受了安排。她瞥了眼杰西卡平静的侧脸，心中暗自嘀咕：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艾登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低头在文件上记录着什么。温克尔站在一旁，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在艾登身上，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了，各位。”艾登合上文件，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沉稳，“现在去准备吧。帝国军的先头部队最迟明晚抵达峡谷，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完成所有部署。”

　　人群开始散去，军官们三三两两地走向各自的岗位，低声讨论着艾登提出的方案。巴莉亚磨蹭到最后，见周围没人了，才压低声音对艾登说：

　　“听着，小子。我不管你有什么后台，也不管元帅为什么派你来。但柏林防线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艾登抬起头目光依旧平静：“我接受你的监督。不过在那之前，建议你先看看这份文件。”

　　说着他递过一张纸，上面列着波兰军麾下的训练成绩和装备损耗率。

　　巴莉亚接过纸，只扫了一眼便脸色微变——数据清清楚楚地显示，她负责的左翼防线存在多处漏洞，尤其是反机甲火力配置严重不足。

　　“你……”

　　“我说了，我只是个人肉计算机任务只是陈述具体事实。”艾登收起文件，转身走向机场指挥塔，“现在去调集你的部队吧。时间不多了。”

　　巴莉亚攥着那张纸，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防线指挥部·沙盘室

　　沙盘室的灯光昏暗，桌子上铺着柏林周边五十公里的等高线地图，几块代表山脉的石膏模型错落堆叠，中央的峡谷地带被插满红色小旗——那是艾登标出的帝国军主攻方向。

　　巴莉亚抱臂靠在墙边，军靴尖不耐烦地点着地面，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剜着沙盘前俯身讲解的艾登。杰西卡坐在桌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手枪套，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要点，神情专注得像在研究作战报告。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们设计的的‘铜墙铁壁’吗？”巴莉亚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讥讽，“在峡谷口摆二十门破火炮，山腰埋两万颗地雷，就想挡住三百台‘铁拳’？哈！那些铁疙瘩一脚就能把山腰踹塌，火炮射程够不到峡谷中段，到时候它们冲过来，我们拿什么拦？”

　　艾登没回头，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划，移开一块石膏山：“巴莉亚将军，你漏算了‘高度差’。”他拿起一根细木棍，指向峡谷左侧海拔八百米的鹰嘴峰，“‘铁拳’高十米，自重八十吨，爬坡角度超过三十度就会动力过载。我在峰顶部署了五台‘猎鹰’改装的曲射炮，弹道抛物线能覆盖峡谷底部至出口，射程比‘铁拳’的能量炮远五百米——它们刚进峡谷，就得挨揍。”

　　“曲射炮？”巴莉亚嗤笑，“那玩意儿精度连掷弹筒都不如，打移动目标纯属浪费炮弹！”

　　“精度靠的不是炮，是计算。”

　　艾登从帆布包里抽出来一本厚册子，翻到折角页，“这是我根据帝国军机甲的平均速度、转向半径、护盾充能周期算出的弹道表。比如‘铁拳’以时速四十公里冲锋时，每秒横向移动十一米，那么曲射炮的提前量就是…”他指尖在表格上点出几个数字，“二十三米，误差不过半米。昨天我用废弃机甲测试，十发九中。”

　　巴莉亚的冷笑僵在脸上。她瞥了眼那本册子，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和演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这哪像个伍长写的，分明是军校教案。

　　杰西卡适时插话：“巴莉亚，别急着否定。上次艾登预测帝国军声东击西，你还不信，结果呢？”她晃了晃手里的侦察报告，“今早侦察机拍到，帝国军前锋确实在佯攻北线，主力正往峡谷方向集结。”

　　“那只是巧合！”巴莉亚梗着脖子，“一个靠算算术的文职，懂什么叫机甲战？真正的战场靠的是直觉和经验，不是这些鬼画符！”

　　艾登终于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巴莉亚将军，你在北非用‘直觉’指挥时，让第三装甲团冲进了帝国军的雷区，损失了八台‘犀牛’坦克。而我的‘鬼画符’，让你麾下的左翼防线漏洞减少了百分之六十。”他拿起之前给巴莉亚的那张训练成绩表，轻轻敲了敲，“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打个赌——按我的方案部署，若帝国军突破防线，我提头来见；若成了，你公开向我道歉。”

　　巴莉亚的脸涨红了。她想反驳，却找不到数据支撑自己的“直觉”，只能恶狠狠地说：“赌就赌！我倒要看看你这纸上谈兵的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

　　“好。”艾登不再理她，转向杰西卡，“杰西卡将军，麻烦你带工程兵营去鹰嘴峰，按图纸安装曲射炮底座。注意，炮位要分散，避免被‘毒刺’机甲的集火一锅端。”

　　“明白。”杰西卡立刻起身，将本子上的记录誊抄到命令单上，“一小时后出发，三小时完成部署。需要我调派高射机枪掩护吗？”

　　“不用。”艾登摇头，从包里拿出另一张图，“我在峰顶岩缝里藏了‘蜂鸟’微型导弹发射器，专门对付低空侦察机。你带两个班去就行，人多了容易暴露。”

　　杰西卡点点头，快步走出沙盘室。巴莉亚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艾登，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这个伍长对防线的熟悉程度，简直像在自己家后院散步。

　　“我身边不会有密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