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那句轻飘飘的“难道你要学你父亲吗？”如同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入了鲁鲁修灵魂深处最脆弱、最不愿触碰的旧伤疤。

　　这并非出于愤怒，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恐惧。

　　父亲？那个在他记忆中只有冰冷背影和残酷言语的男人？那个亲手将他推入深渊，又在他成为魔王后与他并肩作战，最终却与他理念相悖、兵戎相见的男人？

　　“我父亲？”鲁鲁修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想说什么？CC别打哑谜！你肯定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CC缓缓站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向他走来。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芝士与泥土芬芳的气息变得浓郁起来，仿佛某种古老魔法的媒介。她停在鲁鲁修面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鲁鲁修，你以为，在这世界上，渴望永生不死、妄图永远掌控世界的，只有你的父母吗？”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但那双翡翠色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令人心悸的黑暗历史，“你就没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耗费巨资，建立一个宗教组织？那不仅仅是为了信仰，更是一个巨大的、隐秘的实验室。”

　　鲁鲁修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实验室？什么实验室？”

　　“Geass的研究。”CC的语气变得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陈年旧事，“更准确地说，是利用Geass的力量，进行的……人体实验。他们利用教团的名义，将许多欧洲乃至世界各地的权贵名流拉入他们的核心圈子，向他们展示所谓的‘预言’和‘神迹’，以此作为控制和笼络的筹码。但这只是表象。”

　　她顿了顿，欣赏着鲁鲁修脸上逐渐褪去的血色和愈发凝重的表情。

　　“更深层次的，他们在尝试‘吃掉’那些被Geass能力附身的人。”

　　CC的用词轻描淡写，内容却惊世骇俗，“他们抓来那些孩子，将他们大脑中与Geass相关的神经丛、通过‘CODE’印记，直接吞噬到自己体内，以此来获得类似的能力，或者说实现彻底的永生。”

　　“什……什么？！”鲁鲁修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他脑海中闪过V.V.那张总是带着诡异微笑的脸，闪过C.C.那句“Geass的代价是孤独”，闪过自己使用Geass时那深入骨髓的冰冷触感。原来，这一切的背后，竟隐藏着如此血腥而疯狂的源头。

　　“这……这太疯狂了！”鲁鲁修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他们真的这么做了？结果呢？有效吗？”

　　CC看着他，忽然发出一阵清脆而毫无温度的笑声，那笑声在套房内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哈哈哈……你果然有魔王的潜质，鲁鲁修。”她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第一个关注的，居然是这个。你就不怕自己哪天也变成销鲁鲁和玛丽安娜那样，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怪物吗？”

　　鲁鲁修被她笑得有些恼怒，板着脸道：“回答我的问题！？”

　　“结果啊……”CC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一本正经地说道，“结论是完全无效。那些被强行移植或吞噬的Geass神经丛，无一例外地会迅速坏死，无法与宿主融合。而且，这个过程会对宿主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最终导致精神崩溃。简单来说，就是行不通。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所以，他们才……”鲁鲁修喃喃自语，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他们才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项目，也就是娜娜莉和你。”CC的语气重新变得淡漠，“以及，负责给他们圈养‘实验品’的我。”

　　“那……他们还干了什么？”

　　鲁鲁修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追问道。他知道CC既然说出来，就一定知道具体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