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0章 两大棋手的会面
米蕾的手指无意识抚上腰间的佩剑——那是父亲留下的遗物,剑柄上刻着阿什弗德家的家徽。她想起六年前那个雨后的下午,那时抠木朱雀也是这样,用看似随意的冲锋,将绑架人质的日解恐怖分子逼入绝境。
那时的米蕾和众多学生,看朱雀的眼神,仿佛就是天神一般,那带着毁灭性的优雅,真是令人难忘。
“朱雀……”米蕾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卡诺恩额头渗出冷汗,他从未见过米蕾露出这样的表情——愤怒褪去后,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仿佛被戳中了某个隐秘的伤口。
“你下去吧。”米蕾突然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冰冷,“这也不怪你,整顿残部,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追击。”
“是……”卡诺恩如蒙大赦,立正敬礼后匆匆退出。
指挥车的门刚关上,米蕾便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电子地图上,代表兰斯洛特的光点已消失在雷达上,但那抹刺眼的白色,却像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年前的阿什弗德学园,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学生会办公室的地板上。米蕾正为文化祭改革方案被对手恶意曲解而焦头烂额,夏丽在一旁急得眼眶发红,连一向沉稳的尼娜都攥紧了拳头。
“容我插一句。”
那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惯有的慵懒笑意。鲁鲁修·兰佩路基单手插兜站起来,另一只手随意地敲了敲白板,上面立刻画出一个复杂的流程图。
“米蕾同学的核心观点是‘学生主导,教师监督’,对吗?”他看向目瞪口呆的对手,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但您刚才的发言,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学生会,这叫‘转移矛盾’。不如这样——”
他三言两语便拆解了对方的陷阱,最后轻轻补上一句:“当然,这些细节等米蕾同学当选后,我们可以私下慢慢讨论。”
那一刻,米蕾望着鲁鲁修那逆光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少年,比任何人都看得透彻。
后来在天文台,她撞见他独自对着星空发呆,手里握着一枚破损的象棋皇后。
“要喝红茶吗?”她鬼使神差地递过保温杯。
鲁鲁修愣住了,接过杯子时指尖的颤抖泄露了伪装。那之后,他们常在图书馆角落相遇,他教她下棋,她分享从父亲那里偷听来的政治传闻。
他总说“米蕾的红茶比潘德拉皇的还好喝”,不过同样是这位,却在毕业典礼那天,用“将军”的手势提醒她:“真正的胜利,是让所有人都能体面地走下舞台。”
“呵……”
米蕾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却带着一丝自嘲。她睁开眼,望向窗外逐渐清晰的圣维特镇轮廓,那里曾是她计划中的“决胜之地”,如今却成了与老同学们重逢的战场。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枚珍藏的象棋皇后——那是鲁鲁修离开时留下的“最后纪念”。
当年那个在学生会里运筹帷幄的少年,如今成了她最棘手的敌人。而他身边的抠木朱雀,那个驾驶着白色机甲的少年,像极了当年的他——冷静、果决,带着毁灭性的魅力。
“陛下?”通讯兵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各部队已整装待发,是否按计划向圣维特镇推进?”
米蕾深吸一口气,将那枚象棋皇后按回口袋。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全军继续前进,目标——圣维特镇。告诉卡诺恩,让他带着亲卫队在镇外五公里处设伏,等我信号再行动。”
“是!”
通讯兵敬礼后匆匆离去。
米蕾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山路上如蚁群般蠕动的机甲洪流。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电子地图上,恰好覆盖住“兰斯洛特”最后消失的位置。
“鲁鲁修……”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非常遥远而熟悉的咒语,“你教会我下棋,教我如何体面地赢,也教我如何体面地输。”
她转身,抓起桌上的佩剑,剑尖直指圣维特镇的方向。
“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话音落下,指挥车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七万台机甲组成的钢铁洪流,在暮色中缓缓启动,朝着那座藏着油库也藏着回忆的小镇,滚滚而去。
米蕾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圣维特镇地下掩体里,鲁鲁修正望着屏幕上帝国军的动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同样的弧度。
“米蕾会长,”他对着通讯器轻声说,“欢迎来到我的棋盘。”
而那枚被她珍藏的象棋皇后,此刻正静静躺在鲁鲁修的战术口袋里,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