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米蕾的声音冷得像冰块，“否则我就把你交给机情局。他们正缺新的练手工具呢。”

　　利瓦尔的手松开了。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眼泪：“米蕾，你真是个蠢货。你以为你守着这艘破船，你真的能改变什么吗？你以为你杀了所有反对者，就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吗？你错了，米蕾。真正的改变，不是靠杀戮，不是靠权力，而是靠…治理。”

　　米蕾的脚步顿了顿，但依旧没有回头。“利瓦尔，你该走了。”她轻声说，“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利瓦尔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瞭望台的楼梯。军靴踏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米蕾的心上。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时，米蕾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泪水无声地滑落。

　　瞭望台外，超合众国军的炮火声越来越近，像一群饥饿的野兽，在啃食着这支七零八落的败军。

　　而米蕾知道，属于她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曾为了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拼尽了全力。即使，这个世界，从未真正属于过她。

　　利瓦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螺旋阶梯的阴影中后，会议室又重归死寂。

　　第四骑士莱伊仍站在原地，当米蕾哭泣时他没有制止，直到很久才出言劝说，“陛下。”莱伊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您还好吗？”

　　米蕾踉跄一步扶住栏杆，“莱伊，”她突然笑起来，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莱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疾步上前，却在三步外停住——尽管这是宫廷礼仪的界限，“请恕我僭越，”他单膝触地，剑柄重重砸向地面，“但属下认为，您从未做错。”

　　米蕾望着他低垂的头盔，视线模糊成一片血雾：“利瓦尔说得对，我绑架娜娜莉，屠戮反抗者，把世界变成焦土…”她突然愤怒的拍打地面。

　　“可若我不这么做，鲁鲁修那个疯子早就把整个帝国撕碎了！他连尤菲米娅那么善良的人都杀，特区计划那么两全其美为什么不接受，我怎么能够信任他，我有什么选择？！”

　　莱伊抬起头，面甲缝隙间露出一双熔岩般的金瞳：“其实陛下，您您一直是个好人的，当年在神根岛，您为保护娜娜莉独闯虎穴；五年前恐怖分子劫持百姓，您一个记者明知是危险仍亲赴前线谈判，换回了三千平民性命——”他猛然扯下面甲，露出那张被战火淬炼过的年轻面孔，“在我莱伊眼里，您就是最优秀的。”

　　米蕾的呼吸停滞了。她看见莱伊颈侧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替她挡下刺客短刀留下的勋章。

　　记忆如潮水涌来：莱伊在冬宫暴动中为护她跌落冰湖，浑身冻僵仍死死攥着她的披风；在达摩克利斯悬浮城失控时，是他用身体堵住爆炸舱门；甚至三天前，他还在御书房外跪了整夜，只为求她放弃“神之岛”同归于尽的计划…

　　“你恨我吗莱伊？”终于米蕾轻声问，“恨我把你变成刽子手？”

　　莱伊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托起米蕾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属下血管里流淌的每一滴血，都是您赐予的第二次生命。”他抓着她的手抚过自己的内衬——那里缝着块褪色的怀表，表盖内侧嵌着阿什福德的校徽，“十二岁那年您从教团手里拯救出来。您说莱伊，骑士的剑应为弱者而挥’，这句话对我来说比皇冠更重。”

　　米蕾盯着莱伊，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眼泪却先一步落了下来。“你真是个白痴。”她说，声音里全是笑，也全是泪。

　　没等莱伊反应过来，米蕾已经冲了过去，狠狠地撞进他怀里。两只手臂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背。

　　莱伊被撞得后退了半步，随即立刻站稳，用力回抱住她。他的手掌贴在她背后，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

　　“我在。”他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米蕾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答应我，永远要支持我。”

　　“好。”莱伊回答得斩钉截铁。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抱着，谁也没有松手。仿佛只要一松开，眼前的一切就会像一场易碎的梦，瞬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