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河的腥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卡拉雷斯的漆黑机甲如幽灵般滑过废弃的地铁隧道，卡莲的红色机甲紧随其后，兰斯洛特流线型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上百台亲卫机甲关闭了所有非必要光源，仅靠高周波驱动轮在混凝土残骸上投下扭曲的蓝影。

　　“前方三百米，帝国军A-7号检查站。”卡拉雷斯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标准三班轮换制，每班六人，配两台格洛斯特机甲。弱点——站长是个赌马狂，常溜去后巷抽烟。”

　　卡莲的视网膜投影上自动弹出建筑结构图。她瞥了眼朱雀的兰斯洛特，后者以低声示意：

　　“分两组包抄。”

　　“好的，按原计划。”卡莲压低嗓音，“二队解决机甲，一队控制岗亭。别留活口。”

　　——咻！咻！

　　两支微型飞镖精准贯穿两台格洛斯特的驾驶舱。机甲如同被抽掉骨架的巨兽轰然跪地，爆炸的火光被卡拉雷斯提前释放的电磁脉冲吞没。当岗哨士兵发现异常时，红莲的枪管已抵住他们的后脑。

　　“口令。”卡莲的机甲踏碎地面砖石，金属足跟碾过一名士兵的步枪。

　　“呃…圣…圣女贞德节！”士兵颤抖着背诵。

　　“错了。”卡莲的枪口顶上他喉结，“今天是诸神黄昏演习第3日，口令是‘鲁鲁修’。”

　　士兵瞳孔骤缩——这正是修奈泽尔亲颁的新口令。卡拉雷斯不知何时已站在岗亭阴影里，指尖把玩着一枚金色帝国徽章：“感谢修奈泽尔的谨慎，让我们的伪装天衣无缝。”

　　黎明前的巴黎郊区弥漫着诡异的安宁。卡拉雷斯带着他们穿过皇家园林的断壁残垣，沿途哨塔的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天空，却无人察觉这群帝国巡逻队的真实身份。

　　“第七防卫区，宪兵总部。”卡拉雷斯在一栋巴洛克风格建筑前停下，“地下三层藏着机动兵器仓库。如果我们炸了那里…”

　　“不必。”朱雀打断他，“鲁鲁修要的是胜利，不是烟花表演。”

　　听到这卡拉雷斯挑眉轻笑：“果然是你，优等生永远这么刻板。”

　　他忽然贴近朱雀的驾驶舱，声音压得更低：“对了朱雀君，告诉你个秘密——三年前新宿贫民窟，你救的那个女孩…是我安排的。”

　　朱雀的机体猛地震动！记忆碎片如尖刀刺入脑海：燃烧的集装箱，少女的哭喊，以及自己失控的枪口…

　　“为什么？”兰斯洛特的扩音器传出罕见的嘶哑。

　　“因为当时我就知道，”卡拉雷斯转身走向机甲，“鲁鲁修迟早需要一把能刺穿帝国心脏的刀。”

　　卡莲的通讯器突然闪烁红光——基诺的加密频道强行切入：

　　“卡莲！主力舰队侦测到大规模电磁风暴正向巴黎移动！重复，这不是自然现象！”

　　“卡拉雷斯！”卡莲的机甲炮口直指对方，“你承诺的‘安全通道’在哪？这根本是死亡陷阱！”

　　“别急，修坦费尔德小姐。”卡拉雷斯不慌不忙地展开全息地图，塞纳河某段突然亮起红光。

　　“看，这才是真正的礼物。”

　　地图上，一段废弃的输水管道直通巴黎市政厅地下管网。

　　“1944年抵抗组织挖的逃生通道，足够兰斯洛特通过。”他敲了敲管道模型，“但有个小问题——入口有盖世太保的永久要塞。”

　　朱雀的兰斯洛特突然前冲，剑鞘重重砸在卡拉雷斯机甲肩甲上：“说清楚！你究竟为谁工作？”

　　“真可爱，优等生。”卡拉雷斯任由机体摇晃，电子眼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我效忠的对象，是能让这个烂透的世界烧成灰烬的疯子。而现在——”他猛地调出监控画面，鲁鲁修的ZERO面具在火光中一闪而过，“他正需要两把染血的刀，在黎明前切开巴黎的喉咙。

　　晨雾中的圣丹尼街区宛如巨型坟场。卡莲的机甲群潜伏在哥特式教堂尖塔后方，俯瞰着下方广场上集结的帝国军。数百台格洛斯特组成的钢铁洪流正在接受检阅，金色双头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在等什么？”队员的声音在频道里发颤。

　　“等太阳升起时发动总攻。”卡拉雷斯的声音突然严肃，“按计划，三小时后他们会收到‘先锋部队已占领滩头’的假情报，然后…”

　　轰隆！！

　　大地突然剧烈震颤！塞纳河方向腾起遮天蔽日的蘑菇云，橘红色的火球将晨曦染成血色。

　　“电磁风暴引爆了河底的旧水雷！”朱雀的机体急速后撤，“卡莲！那是主力舰队的预定登陆点！”

　　全息地图上，代表友军的蓝色标记正在蘑菇云中一个个熄灭。卡莲的指甲深深掐入操纵杆：“所以，鲁鲁修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卡拉雷斯冷笑着展开新的指令，“现在，立刻摧毁市政厅地下指挥中心。这是唯一能阻止邱薇尔狗急跳墙的办法。”

　　说着他甩出一串密码，“用这个权限码打开圣厄斯塔什教堂的地窖就可以——那是直达目标的捷径。”

　　卡莲的机体突然转向，红莲圣天八极式的光束炮旋转充能：“最后一件事，你还没回答朱雀的问题？”

　　“亲爱的修坦费尔德小姐，”卡拉雷斯的声音首次出现波动，“当你为鲁鲁修挡子弹时，可曾问过他一个布列塔尼亚人参加黑骑团的动机？”

　　眼见这两位剑拔弩张，朱雀忙让兰斯洛特横挡在两人之间：“够了！无论过去如何，现在我们是战友！”

　　他转向卡莲，绿色的眼眸灼灼如焰，“相信他一次——就像我相信你会为娜娜莉挡下子弹那样。”

　　卡莲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想起那个暴雨夜，鲁鲁修将昏迷的娜娜莉护在披风下，轻声说：“我会成为足以笼罩整个世界的暴君。”

　　“全体注意。”她的声音斩断所有回忆，“按卡拉雷斯路线突袭！目标——市政厅地下七层！”

　　上百台机甲如离弦之箭射向晨光中的教堂尖顶。在他们身后，塞纳河的火光将云层烧成沸腾的金红，仿佛在为背叛与忠诚交织的远征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