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三百万围城 最终指令
【天幕画面】:明都,巷战尾声,劝降与决绝。
中央银行金库的陷落,标志着明都巷战进入了最残酷、也最接近尾声的阶段。联军虽然取得了关键突破,但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士兵疲惫不堪,伤亡数字不断攀升,速战速决的梦想早已破灭。
持续的消耗战对双方都是一种煎熬。
这一天,一架联军的小型无人机飞临明都残存守军阵地上空,没有投弹,而是抛下了大量传单,并通过扩音器,用生硬的日月帝国语反复广播:
“日月帝国元帅王朝歌阁下!联军最高指挥部邀请您,出于人道主义与避免无谓牺牲,于今日正午,赴城西联军前哨营地举行和谈!为确保您的安全,我方承诺休战五小时!请务必前来,为您的士兵争取最后的机会!”
传单雪花般飘落,内容与广播类似,是一封措辞看似客气、实则充满胜利者优越感的“邀请函”。
消息迅速传回“龙潭”地堡。
“元帅!绝不能去!这绝对是陷阱!”
“联军毫无信用可言!他们是想诱捕您!”
“没了您,我军顷刻瓦解!这是他们的诡计!”
参谋和将领们群情激愤,纷纷劝阻。谁都看得出来,这所谓的“和谈”,不过是胜利者给予失败者最后的羞辱,或是更糟糕的阴谋。
王朝歌沉默地听着众人的劝阻,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一个个被抹去的据点,扫过通讯器里不断传来的、各残部越来越微弱和绝望的战报。
他缓缓抬起手,地堡内瞬间安静下来。
“我知道是陷阱。”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他们可能毫无诚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焦急而忠诚的脸:“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为还在战斗的士兵们…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必须去试一试。”
“可是元帅!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王朝歌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提高,“早已不在考虑之内!我的责任,是战至最后一刻,为帝国,为陛下,也为每一个还在流血的士兵,尽到最后的责任!”
他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那身早已破损不堪、却依旧笔挺的元帅军装,仔细地扣好每一颗纽扣,拂去上面的灰尘。
“不必再劝。我意已决。”
“如果我回不来…‘龙潭’指挥权,由林将军接替。继续战斗,直至最后。”
【诸天万界,弹幕】:
“和谈?这绝对是鸿门宴!”
“王朝歌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去…”
“为了给士兵争取喘息机会…他真的…”
“孤身赴会!这胆魄!”
【分镜一:帐篷对峙,臣子之路】
正午时分,明都西侧一段相对完好的城墙闸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王朝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王朝歌腰间的枪套里,那把梦红尘留下的“明造P92式半自动手枪”冰冷地贴着他的肌肤。枪膛内,子弹早已上满。他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
联军营地前,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士兵们眼神警惕,如临大敌。王朝歌面色冷峻,目不斜视,仿佛周围森然的杀气只是虚无的空气。他挺直脊梁,步伐沉稳,径直走向那顶最大的、象征着联军指挥中枢的帐篷。
帐篷帘幕被卫兵挑起,他一步踏入。
帐篷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雪茄、皮革和权力压迫感的特殊气息。
一张长长的谈判桌横亘中央。桌子的另一端,主位上,端坐着星罗方面军司令戴钥衡,他姿态放松,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戴钥衡的左侧,坐着斗灵方面军司令徐三石,他面色沉静,眼神深邃,看似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厚重感。
戴钥衡的右侧,则是天魂方面军司令穆贝贝,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王朝歌,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在穆贝贝身旁,坐着年轻却气场凌厉的戴华斌;徐三石身旁,则是身材魁梧、沉默如山的和菜头。长桌两侧,还分别坐着其他几位联军的高级将领和参谋,所有人都沉默着,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进来的王朝歌身上。
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阵势,旨在从心理上压倒这位孤身前来的败军之帅。
王朝歌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戴钥衡、徐三石、穆贝贝脸上稍作停留,然后坦然自若地走到长桌空着的另一端——那是为他准备的座位——缓缓坐下。
他的坐姿挺拔如松,与对面略显散漫的戴钥衡形成鲜明对比。
帐篷内陷入了一种极其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率先开口。只有帐篷外隐约传来的营地嘈杂声和远处明都方向依旧不断的零星炮火声,提醒着人们现实的残酷。
联军将领们都在等待,等待王朝歌这位“乞降者”率先低头,说出求和的话语。
王朝歌却只是沉默地坐着,眼神平静地回望着戴钥衡,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在等待客人发言。他的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距离腰间的枪套仅有寸许之遥。他的冷静和沉默,本身就像一种无形的力量,反而让帐篷内胜利者的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戴钥衡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似乎有些不耐烦这种沉默的较量。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打破了寂静,语气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和嘲讽:
“哟,帝国元帅来了。”他的目光落在王朝歌腰间那略显突兀的枪套上,嘴角勾起,“怎么,王元帅…是带着‘诚意’来的吗?”
这话语中的暗示和挑衅,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住了王朝歌,等待着他的反应。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无形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帐篷内,联军将领们倨傲的目光聚焦在王朝歌身上,等待着他的屈服或乞求。
戴钥衡开出的条件,在他们看来,已是天大的“恩赐”——投降、交出下属、换取一个苟活的爵位。这是胜利者给予失败者标准的、带着施舍意味的结局。
然而,王朝歌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没有愤怒,没有哀求,甚至没有讨价还价。他只是平静地听着,仿佛戴钥衡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待戴钥衡说完,帐篷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炮火声作为背景。
王朝歌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古井深潭,波澜不惊,却深邃得令人心悸。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磐石,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戴司令,”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是做臣子的。”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联军将领,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做臣子的,做到了我这份上,古往今来,无非三条路。”
“一,功高震主,含冤而死。”
“二,杯酒释兵权,一辈子活在被监视的恐惧之中。”
“三,安安稳稳,不打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实心实意为了帝国而奋斗,直至终老。”
联军将领们微微皱眉,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王朝歌的语调陡然升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和无比的骄傲:
“但我王朝歌,走的是第四条路——”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挺得笔直,如同出鞘的利剑,目光灼灼,声如惊雷: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个千年的帝国,如今确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但我不会放弃!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维护日月帝国最后的尊严!”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帐篷,刺向远方燃烧的明都:
“这一去,是雄关漫道真如铁!
这一去,是十死无生两茫茫!
这一去,是唯有牺牲多壮志!
这一去,是魂断沙场尸骨香!
这一去,更是开天辟地换新颜!”
“其余的,”王朝歌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他根本不再看帐篷内任何人一眼,无视了戴钥衡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无视了徐三石眼中闪过的复杂光芒,无视了穆贝贝惊愕而恼怒的表情,也无视了其他将领们面面相觑的愕然。
他毅然转身,军靴踏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沉稳而坚定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帐篷出口。
帘幕被他猛地掀开,外面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一尊永不屈服的雕像。
联军士兵们紧张地举着枪,却无人敢阻拦。他就这样,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从容而决绝地离开了联军的营地,走向那座即将陷落、却依旧在燃烧的孤城。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戴钥衡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预想中的所有谈判、施舍、羞辱…全都落空了。对方根本不屑于和他进行这场交易。
王朝歌用最决绝的方式,捍卫了他自己,也捍卫了日月帝国最后的尊严。
他选择了一条所有人都知道结局的路——战死沙场,以身殉国。
他不仅拒绝了生路,更狠狠地回击了胜利者的傲慢。
这一次会谈,联军什么也没得到,反而被对方的气势和决绝,深深地上了一课。
【诸天万界,弹幕】:
“臣子四条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一去,是雄关漫道真如铁!燃起来了!”
“这一去,是十死无生两茫茫!悲壮!”
“这一去,是魂断沙场尸骨香!决绝!”
“开天辟地换新颜!这是对未来的期许吗?”
“他根本没想谈!他是去宣告!去宣战!”
“戴钥衡脸都绿了!哈哈!”
“敬礼!向这位选择第四条路的臣子!向这位真正的元帅!”
【分镜二:退回历门关,三百万围城】
四国历4032年5月25日,“龙潭”地堡
王朝歌从联军营地返回后,仅仅两个小时,联军高层似乎仍不死心,或者说无法理解他的决绝。新的劝降电文如同雪片般通过各种渠道传来,措辞从利诱到威胁,花样百出。
王朝歌看都没看,只是对通讯参谋淡淡地说了一句:“回电。”
参谋准备好记录。
王朝歌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缓缓口述:
“电文内容:退回历门关,越回明斗山,保尔全尸还乡关。”
“署名:王朝歌。”
参谋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敬佩的光芒,迅速将这句极尽轻蔑与挑衅的话语发送了出去。
联军最高指挥部收到这回电,瞬间炸开了锅。
“狂妄!!”
“不知死活!”
“他以为他是谁?!阶下之囚还敢口出狂言!”
“他要战!那便战!碾碎他们!”
戴钥衡、徐三石、穆贝贝等联军统帅被王朝歌这极度轻蔑的回应彻底激怒了。这已不是拒绝,而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战!
他们无法容忍一个困守孤城、覆灭在即的败军之将,竟敢如此藐视他们的百万大军!
为了彻底碾碎这微不足道的抵抗,为了以绝对的力量洗刷这份羞辱,联军指挥部做出了疯狂的决定——从围攻明都的外围防线以及国内再度抽调重兵!
更多的军团被投入明都这个巨大的绞肉机!联军的兵力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从最初围攻的一百万,迅速增加到一百五十万、两百万…最终,竟然达到了惊人的三百万大军!将明都围得水泄不通,真正的铁桶一般!
【天幕左上角,联军人数开始疯狂跳动】:1,000,000→ 1,500,000→ 2,000,000→ 3,000,000
三百万对六万!
这是何等令人绝望的兵力对比!五十比一!
联军的三百万大军,如同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潮水,将残破的明都紧紧包围。帐篷连绵如山,旌旗遮天蔽日,重型魂导器和攻城器械的数量多到令人窒息。
而明都城内,王朝歌麾下,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人——包括伤兵、后勤人员加起来,也仅仅只剩下了六万人。
他们缺粮、缺水、弹药匮乏,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疲惫到了极点。他们守着的,是一座几乎被彻底摧毁、再无险可守的废墟之城。
然而,就是在这绝对悬殊、任何人都认为瞬间就会崩溃的局面下,战争却陷入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僵持!
联军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如同海啸般的攻势!从四面八方,昼夜不停地猛攻!
但明都的六万守军,在王朝歌的指挥下,爆发出了令人震撼的顽强意志和战术智慧!
他们将巷战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每一座废墟都是堡垒!每一条街道都是坟场!每一个窗口都可能射出致命的子弹或扔出爆炸物!
他们利用对城市的熟悉,神出鬼没,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用最少的弹药换取联军最大的伤亡。他们设置陷阱,发动突袭,甚至进行小规模的反冲锋,一次次将冲入城内的联军部队硬生生地打回去!
联军空有三百万大军,但在城市狭窄的街道和复杂的废墟中,根本无法展开,有力无处使!他们的兵力优势被极大地削弱了,反而经常因为队形密集而遭到守军火力的重大杀伤。
战斗变成了最残酷、最消耗时间和人命的逐屋争夺战、废墟拉锯战。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过去了…
明都依然没有被攻陷!那面残破的日月帝国旗帜,依然在城市的最高点顽强地飘扬!
三百万联军,竟然被六万残兵,死死地拖在了明都的废墟之中,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其惨痛的鲜血代价!
王朝歌和他的六万将士,用他们的生命和意志,创造了战争史上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奇迹。他们向全大陆证明了,钢铁的意志,有时可以超越钢铁的数量。
【分镜三:绝望与意志,六万vs三百万】
从明都残存的最高点——日月帝国皇宫那半截焦黑的瞭望塔上望去,景象足以让任何最勇敢的战士心生绝望。
目光所及之处,大地已不再是土地的颜色。
联军的营帐、旗帜、装甲车辆和士兵,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蠕动着的黑色金属与血肉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地平线,将孤零零的明都古城紧紧包裹在中心,仿佛随时要将它彻底吞噬、碾碎。
三百万大军!营火如繁星般密集,夜晚照亮半边天空;白天,扬起的尘土如同持续的沙暴,遮蔽了日光。重型魂导坦克和攻城器械的金属轮廓连绵如山,望不到头。士兵操练的呐喊声、引擎的轰鸣声、战马的嘶鸣声…这些声音汇聚成一种低沉而持续、令人心悸的嗡鸣,如同海啸前的闷响,不断冲击着守军的耳膜和神经。
这是一股足以碾碎国家、改变大陆版图的绝对力量。而现在,它的全部重量,都压向了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
与城外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洪流相比,明都本身,就像狂暴海洋中一座即将陆沉的孤岛。
城墙早已残破不堪,巨大的缺口如同被巨兽啃噬过。城市内部,大部分区域已是废墟,焦黑的残垣断壁裸露着,几乎看不到完好的建筑。寂静无声,死气沉沉,只有偶尔因炮击震起的烟尘,才证明这里还有生命存在。
在那残破的城墙上、废墟的射击孔后、地下室的通风口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极其渺小的身影在移动。
那是守军。六万人。
这个数字,散落在如此庞大的城市废墟和漫长的防线上,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撒入大海的一把沙砾。他们军装破烂,许多人缠着渗血的绷带,脸庞被硝烟和饥饿折磨得瘦削凹陷,唯有一双双眼睛,在废墟的阴影中闪烁着野兽般不屈的冷光。
联军的进攻开始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如同巨人挥出的重拳,意图一击碾碎蝼蚁。
成千上万的士兵,在魂导坦克的掩护下,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向城墙缺口和薄弱点!子弹、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守军阵地上,爆炸的火光和烟尘瞬间将整段城墙吞噬!大地在颤抖,空气在撕裂!
在这毁灭的风暴中,那“六万”似乎瞬间就被淹没了。
然而,就在联军先头部队以为守军已被炮火肃清、即将冲入城内时——
从那些看似死寂的废墟中,从炸塌了一半的碉堡里,从地下突然掀开的窨井盖下…射出了稀疏却异常精准的火力!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枪声并不密集,甚至有些孤单。但每一声枪响,往往都伴随着一名联军士兵的倒下。手榴弹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飞出,在敌群中炸开小小的死亡之花。冷枪、陷阱、突然的短促反击…守军如同附着在巨人身上的致命蚊蚋,利用每一寸熟悉的地形,用最小的代价,疯狂地叮咬着这庞大的巨人,让它每一步前进都血流成河。
联军空有排山倒海的力量,却被限制在狭窄的街道和废墟中,无法展开,庞大的兵力优势反而成了累赘,经常在守军精准的火力和陷阱下成片倒下。
场面是窒息般的绝望。
守军面对的是永无止境的敌人。消灭一个,涌上来十个;打退一波,立刻有更多、更生猛的部队填补上来。弹药在飞速消耗,士兵在不断减员。每一秒,都仿佛在朝着不可避免的毁灭滑落。
然而,在这绝对的绝望中,却弥漫着一种更令人震撼的东西——一种近乎疯狂的、不屈的意志力。
那六万守军,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身为城市本身的一部分,化身为钢铁、碎石和火焰!他们的抵抗无声却激烈,渺小却坚韧。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口号,只有沉默的射击、投掷、死亡,以及偶尔在无线电中传来的、冷静到极点的战报和诀别。
这是一种沉默的咆哮,一种用生命书写的、对抗整个世界的宣言:你可以摧毁我们,但无法让我们屈服。
六万对三百万。
这不仅仅是数字的悬殊,更是视觉、听觉和心灵上的绝对冲击。一边是吞噬一切的黑色金属洪流,一边是废墟中燃烧的星星之火。
这场面,诠释了战争的残酷,更诠释了人类意志在绝境中所能迸发出的、超越物理法则的可怕力量。它让所谓的绝对优势显得笨拙而苍白,让最微小的抵抗,也变得悲壮而辉煌。
【分镜四:五百万总攻,最终指令】
四国历4032年5月30日,清晨
天色微明,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持续了数日的短暂寂静被彻底打破,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猛烈和密集的炮火准备,如同世界末日般的轰鸣,拉开了这一天血腥的序幕。
轰隆隆隆——!!!
不再是间断的炮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持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的钢铁暴雨!联军将所有的怒火和庞大的战争资源,在这一刻彻底倾泻出来!
炮弹、炸弹、燃烧弹…如同真正的暴雨般从天而降,密密麻麻,毫无间隙!整个明都城区,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废墟,都在同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猛烈轰炸!
地动山摇!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巨大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地面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视线所及,全是腾起的烟柱和耀眼的爆炸火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灼热的气浪。
这已经不是炮击,这是对整个城市的“犁地”,是联军决心用绝对的火力,将一切抵抗和生命彻底从地图上抹去的疯狂宣泄!
炮火延伸后,真正的攻击开始了。
大地尽头,传来了令人窒息的、如同海啸般的轰鸣声。
联军的攻击部队出动了!
不再是之前以步兵为主的冲锋,而是真正的钢铁洪流!数以千计的重型、中型魂导坦克,汇聚成无边无际的钢铁方阵,履带碾碎一切障碍,如同移动的金属山脉,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向着明都碾压过来!
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步兵,一眼望不到尽头。天空中,大批的战斗魂导器呼啸而过,提供着低空火力支援。
【天幕左上角,联军人数再次疯狂跳动】:3,000,000→ 5,000,000
五百万大军!形成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目睹者精神崩溃!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死亡,更是一种令人绝望的、纯粹力量上的、无可抗衡的碾压感!
在这毁灭的风暴中心,明都的守军,仅剩的三万余人,正承受着炼狱般的煎熬。
他们蜷缩在深深的地下掩体、加固的地下室、甚至下水道中,每一次剧烈的爆炸都震得他们五脏六腑仿佛要移位,灰尘和碎屑不断从头顶落下。
许多人耳朵淌着血,是被震破的鼓膜。他们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极度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
他们早已超越了生理的极限。在每天只能靠舔舐废墟上的晨露解渴、靠一点点烧焦的马肉和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果腹的情况下,他们能坚持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奇迹。支撑他们的,早已不是体力,而是融入骨髓的忠诚、不屈的意志和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信念。
炮声稍歇,说是稍歇,但其实并非停止,而是向前延伸,尖锐的警报声和军官嘶哑的吼叫声响起:“敌坦克集群!上阵地!!!”
残存的守军们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战士,挣扎着冲出掩体,扑向各自早已残破不堪的战斗岗位。
他们看到的,是如同黑色死亡海洋般涌来的敌军钢铁洪流。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反坦克炮弹!瞄准履带和观察窗!打!”
“燃烧瓶!准备!”
“爆破组!上!”
命令在爆炸的间隙中艰难地传递。
守军们开火了!稀疏的反坦克炮弹、从废墟中飞出的燃烧瓶、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履带的士兵…在这钢铁洪流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悲壮,如同螳臂当车!
不断有反坦克火力点被坦克的副炮和随行步兵瞬间摧毁!不断有冲锋的爆破组士兵在途中就被打成碎片!
但他们没有后退!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用生命去换取敌人坦克短暂的停滞或损坏!
一条街道,一条小巷地争夺!一栋废墟,一栋废墟地血战!
联军每前进一步,依然要付出流血的代价。这三万残兵,用他们的生命和最后的意志,在这片燃烧的废墟上,书写着战争史上最惨烈、最不可思议的最后一章。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又到黄昏…明都彻底化为了一片燃烧的、充斥着金属残骸和尸体的真正炼狱。
三万对五百万。
这已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用生命进行的、对抗钢铁洪流的悲壮仪式。
王朝歌的身影最后一次被看到,是在中央银行废墟的最高点,手持军刀,直至被炮火淹没…
没有人知道战斗具体在哪一刻结束,也没有人知道最后一名守军是何时倒下。
日月帝国明都守军的抵抗,最终淹没在了联军绝对优势的钢铁洪流和人海之中。但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用最惨烈的方式,捍卫了帝国最后的尊严。
【分镜五:最后两万,最终计划】
四国历4032年5月31日,“龙潭”地堡深处
王朝歌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昏暗、摇晃的地堡内。他军服破损,脸上带着新鲜的擦伤和烟灰,步伐却依旧沉稳。最后一次被目睹时,他所在的前沿观察点被一发重炮击中,所有人都以为他凶多吉少,他却奇迹般地带着轻伤撤了回来。
地堡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战报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简短,每一个声音都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东七区…失守。‘铁壁’第三大队…全员殉国。”
“南下水道枢纽…失联…”
“西钟楼狙击点…沉默…”
经过连日惨烈到无法形容的血战,联军五百万大军如同磨盘般碾压之下,明都城内仍在抵抗的守军,已不足两万人。他们被分割包围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依托着最后的废墟和地下设施,进行着绝望而徒劳的抵抗。
联军也付出了代价,据估算伤亡已超十万,但这对于拥有源源不断兵力和补给的联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们的进攻浪潮,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王朝歌走到中央沙盘前。沙盘上,代表明都的模型早已破碎不堪,上面插着的代表守军的小旗,稀疏得令人心碎,大部分区域已被代表联军的黑色标记覆盖。
他伸出手,指尖缓缓拂过那些依旧挺立的小红旗,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那些仍在血战的英魂。
他低下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地堡内只有远处炮火传来的沉闷震动和通讯器里微弱的电流嘶嘶声。
所有人都以为元帅在思考如何继续抵抗,如何拖延陷落的时间。
但王朝歌思考的,早已不是“胜利”,甚至不是“坚持”。他知道,陷落已是定局,时间问题而已。他思考的,是陷落之后。
他在思考,如何让这最后的牺牲,变得更有价值。
如何让日月帝国的抵抗,不被遗忘。
如何让联军的“胜利”,付出远超他们想象的代价。
如何…为那早已撤离的“火种”,争取最后的时间,并留下复仇的星火。
他的目光,落向了沙盘上几个极其关键,却尚未被联军完全控制的节点——帝国中央魂导能源核心、皇宫地下秘库、以及…连通城外的最后几条隐秘排水系统的总闸口。
一个大胆、疯狂,甚至可以说玉石俱焚的最终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一种平静却极致疯狂的火焰。
“通讯兵!”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参谋和军官立刻挺直了身体,望向他。
“记录最终作战指令,最高密级。”王朝歌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命令所有残存部队,放弃现有固守阵地,化整为零,向‘能源核心’、‘皇宫地库’、‘总闸口’三个区域做最后的向心突击!不惜一切代价,在规定时间前,抵达指定位置!”
参谋们震惊地看着他。这是要放弃所有防线,进行自杀式的集结?
“二:命令‘能源核心’区域最后守备组,启动‘熔炉’最终协议。无需确认,抵达即执行。”
“三:命令‘皇宫地库’守备队,开启‘盛宴’倒计时。”
“四:命令控制‘总闸口’的部队,死守至最后一人,然后…打开它。”
“五:…之后,各自为战,无需再向‘龙潭’报告。帝国…与你们同在。”
指令一条比一条惊人,一条比一条决绝!参谋们瞬间明白了元帅的意图!这不是防守,这是…一场为整个明都准备的、最盛大的葬礼!一场要将大量联军拖入地狱的终极陷阱!
“元帅!”一名老参谋哽咽着想说什么。
王朝歌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执行命令。帝国的尊严,不在苟活,而在如何赴死。”
最终指令被加密,通过尚且能通的线路,发送到各处仍在血战的残部。
收到命令的守军们,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没有犹豫,没有质疑。
分散在城市各处的残兵们,开始了一场悲壮的、向死而生的最后突击。他们不再固守,而是主动冲出掩体,向着元帅指定的三个死亡之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沿途与联军爆发了更加惨烈的战斗!
王朝歌看着沙盘,他知道,这是他作为元帅,下达的最后一道成建制的命令。
此后,星火散开,各自燃烧,直至熄灭。
他缓缓坐回椅子,闭上了眼睛。地堡在炮火中剧烈摇晃,尘埃不断落下。
他仿佛能看到,外面的世界,最后的星火正在汇聚,即将爆发出日月帝国…最耀眼、也最短暂的光芒。
【诸天万界,弹幕(在极致的绝望、震撼与疯狂中彻底失语,许久后才爆发)】:
“退回历门关!太狂了!”
“3百万!5百万!联军疯了!”
“6万 vs 300万!3万 vs 500万!这怎么打?!”
“守军是铁打的吗?这都不崩溃?”
“王朝歌还活着!他回来了!”
“最终指令!‘熔炉’、‘盛宴’、‘总闸口’…”
“这是要同归于尽!拉整个明都陪葬!”
“为‘火种’争取时间…留下复仇星火…”
“帝国的尊严,不在苟活,而在如何赴死!”
“敬礼!向所有选择赴死,也要让敌人付出代价的勇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