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树皮与飞鸟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明都上空,但已经太晚了。联军精心策划的空中突袭来得太快太猛!
无数重磅炸弹和燃烧弹如同死亡的雨点,精准地落在了被标记为“牛仓”、“隼锐”、“狼烟”的区域!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巨大的火球和浓烟冲天而起,仿佛末日降临!
“牛仓”所在的区域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伪装成废弃仓库的顶部被直接掀飞,露出下方巨大的储粮地窖。高温的燃烧弹引燃了堆积如山的粮食袋,面粉在空气中爆燃,形成二次爆炸!麦粒、稻米被烧得噼啪作响,散发出焦糊的气味。地下灌溉系统被炸毁,水流混合着烧焦的粮食,变成一片恶心的糊状物。尽管守军和消防队拼死扑救,但火势太大,根本无法控制!
“隼锐”兵工厂也遭到重创!虽然大部分精密机床深埋地下得以幸存,但地面出入口和通风设施被严重破坏,电力中断,生产线被迫完全停滞。存放成品子弹的仓库被引爆,子弹的殉爆声如同鞭炮般响个不停,火光四溅。
“狼烟”军火库因为深藏,最为坚固,但入口处的防御工事和轨道系统被彻底炸毁,巨大的碎石堵死了通道,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运出任何弹药!
空袭过后,一片狼藉。王朝歌脸色铁青,立刻下令各部清点损失。
消息很快汇总到“龙潭”指挥部,每一条都如同重锤砸在心上。
“‘隼锐’报告:地面设施全毁,地下核心区受损轻微,但电力中断,通风不畅,至少需要五天才能部分恢复生产…库存的成品子弹…损失三成,但大部分原料和机床完好。”
“‘狼烟’报告:入口被彻底封死,正在组织工兵全力挖掘疏通…初步判断内部弹药库应未受波及,但…无法取出!无法补给前线!”
最糟糕的消息来自“牛仓”。
负责清点的军官几乎是哭着报告的:“元帅…‘牛仓’…‘牛仓’完了!大火烧掉了九成以上的存粮!抢救出来的…只有不到一成!而且很多被水浸泡过,很快就会霉变…我们…我们没粮食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粮食!军队可以没有子弹,但不能没有粮食!城市可以没有电力,但不能没有食物!
损失报告像瘟疫一样迅速在守军中间传开。弹药短缺尚可忍耐,但粮食危机带来的恐慌是致命的。
原本按计划配发的口粮被立刻削减到三分之一,甚至更少。士兵们领到的不再是热腾腾的饭菜,而是一小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或者是一碗清澈见底、只有几片菜叶的稀粥。
饥饿,如同最可怕的敌人,开始悄然侵蚀着守军的意志和身体。
站岗的士兵肚子咕咕叫,难以集中精神。
受伤的伤员因为缺乏营养,伤口愈合缓慢,甚至恶化。
军官们看着部下们日益消瘦的脸庞和凹陷的眼窝,心如刀绞。
王朝歌站在指挥部里,听着各地传来的关于粮食短缺和士兵挨饿的报告,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仅存的一点点粮食样本:一些烧得半焦的麦粒,几块被水泡得发胀的压缩干粮…
“元帅…您也吃一点吧…”身边的参谋端着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哽咽着劝道。王朝歌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他把自己的口粮全都分给了前线的伤员。
王朝歌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不饿。把这些…送给医院里的伤员们。”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明都,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联军这一击,太狠了!他们没有直接攻城,却精准地打在了守军最致命、最无法承受的要害上!
没有弹药,可以拼刺刀!没有粮食…军队连举起刺刀的力气都没有!
饥饿的阴影笼罩着明都。但日月帝国的军人并没有立刻崩溃。
王朝歌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虑,召集了所有高级将领。
“粮食危机,是我们目前最大的敌人!”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焦虑的脸,“但我们还没有输!立刻采取以下措施:
第一:全军实行最严格的配给制!优先保证一线战斗人员和伤员的最低需求!
第二:组织搜索队,在全城范围内搜寻一切可以食用的东西!任何仓库、地窖、甚至民宅都不放过!
第三:收集所有能找到的麦种、稻种…必要时…也要动用!”
第四:派人尝试疏通‘狼烟’通道,哪怕只运出一部分弹药,也能为我们换取时间!”
命令被迅速执行。士兵们开始挖掘被埋的粮仓废墟,希望能找到一些未被烧毁的粮食。搜索队冒着炮火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寻找食物。甚至有人开始打起了城内观赏植物和老鼠的主意…
这是一场比炮火对射更加残酷的战争——一场与饥饿和绝望的赛跑。
王朝歌知道,他们必须尽快找到解决办法,否则,不等联军攻破城墙,明都就会从内部被饥饿摧毁。
他望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心中默念: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找到生机!
好的,这是一个关于守军在极度饥饿下艰难求生的儿童故事:
空袭后的七天,对明都的守军来说,是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更加漫长和痛苦的煎熬。
饥饿,这个无形的敌人,比任何刀剑和魂导射线都更加可怕。它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每个人的身体和意志。
士兵们原本饱满的脸颊凹陷了下去,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沉重的武器装备拿在手里感觉比以前重了十倍,巡逻和站岗时,脚步变得虚浮,眼前时常阵阵发黑。
配给的口粮越来越少,从每天一小块压缩饼干,变成了两天一小块,最后甚至只有一碗能照见人影、几乎没有米粒的“米汤”。伤员们的情况更糟,缺乏营养让他们的伤口难以愈合,甚至开始恶化,低低的呻吟声在医疗所里回荡,令人心碎。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守军中蔓延。
明都中心,曾经绿树成荫、供市民休憩的中央公园,如今已是一片荒芜和死寂。高大的树木很多都被之前的炮火摧残得枝干断裂,焦黑一片。
这一天,几个实在饿得受不了的士兵,踉踉跄跄地走进了公园。他们的目光,没有投向那些残破的秋千和长椅,而是死死盯住了那些光秃秃的树干。
一个士兵,颤抖着伸出手,用刺刀小心翼翼地刮下一块粗糙的树皮。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将树皮塞进嘴里,拼命地咀嚼起来。
“呕——”树皮又苦又涩,纤维粗糙得难以下咽,他差点吐出来,但强烈的饥饿感让他强行咽了下去。
其他士兵见状,也纷纷效仿。他们用匕首、刺刀,甚至徒手,去剥取那些相对柔软的内层树皮,然后艰难地吞咽下去,试图用这种方式欺骗自己空瘪的胃。
没有人说话,只有牙齿摩擦树皮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干呕声。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屈辱,但却为了活下去,为了还能拿起武器,不得不这样做。
很快,公园里许多树木的根部,都被剥得露出了白色的木质层,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残酷。
并不是所有士兵都只能啃树皮。一些头脑灵活、身手还算敏捷的士兵,想到了另一种获取食物的方法。
联军空袭和日常的炮击,惊起了明都城内许多藏身的飞鸟。它们惊慌失措地在城市上空盘旋,有时会落在一些断壁残垣上休息。
几个曾经在乡下有过打猎经验的士兵,悄悄地制作了简易的弹弓,躲在废墟里,屏息凝神地瞄准那些落单的鸽子或麻雀。
砰!一声轻微的响声,一只鸟儿应声落下。
“打中了!”士兵们小声地欢呼,迅速跑过去捡起猎物。虽然一只鸟很小,根本不够几个人分,但这意味着宝贵的蛋白质和能量。
他们找来个破旧的铁罐,架在小小的、几乎看不到明火的炭堆上,煮上一罐清水,把处理好的小鸟放进去,熬成一罐极其清淡,甚至带着一丝焦糊味的“鸟汤”。
这罐汤,他们会分给最虚弱、最需要营养的伤员或者战友。每一口汤,都显得无比珍贵。
消息很快传到了“龙潭”指挥部。
当王朝歌听到士兵们被迫啃树皮、打鸟充饥的报告时,他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所有军官都低下了头,心中充满了悲愤和无力。
过了好一会儿,王朝歌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传令下去…不得…阻止士兵们…自救…”
这道命令,充满了无尽的沉痛和无奈。作为最高统帅,他无法提供食物,只能默许士兵们用这种近乎原始的方式挣扎求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振作精神,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搜索队不能停!加大力度!就算把明都翻过来,也要找到更多的粮食!尤其是…种子库!一定要找到!”
他知道,树皮和飞鸟只能缓解一时,根本无法支撑一支军队。他们必须找到真正的、可以持续的食物来源,否则,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饥饿的七日,明都的守军在绝望中展现了惊人的韧性和求生意志。他们用最艰难的方式,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等待着渺茫的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