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归乡东征
【天幕画面】:时光荏苒,日月第四帝国,新生岛,皇宫御书房。
镜头从恢弘却难掩简朴的帝国议事大殿,从繁忙的港口与船坞,从操练的新军阵列上移开,最终聚焦于皇宫深处,那间灯火通明至深夜的御书房。
曾经稚嫩的新帝徐云瀚,如今已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岁月与重担洗去了他脸上最后的青涩,留下了坚毅的线条与沉稳的气质。他身着常服,少了登基时的刻意威严,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与深沉。书房陈设简洁,最显眼的是墙上悬挂的巨大大陆地图,以及书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夜深人静,侍从已被屏退。徐云瀚没有在处理政务,而是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中把玩着一个空了的酒杯,目光失神地望着桌上摊开的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徐天然与橘子,怀中抱着一个襁褓。而站在他们身旁,被徐天然一只手强揽着肩膀,表情略显无奈甚至有些僵硬,却依旧身姿挺拔、军装笔挺的,正是王朝歌。照片中的王朝歌,眉眼锐利,尚未经历后来那些沧桑巨变。
徐云瀚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王朝歌的脸上,眼神复杂,混杂着孺慕、追思、敬仰,以及深沉的哀伤。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照片,仿佛在对照片中的人说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醉意:
“相父……”
“我们到新生岛,都好几年了……我都二十多了。”
【诸天万界,弹幕】:
“是王朝歌!”
“徐天然强行拉他拍照!好有生活气息!”
“徐云瀚看着照片的样子…心疼…”
“他一直记着他的相父…”
他闷下第一杯酒,烈酒入喉,让他的眼神更加迷离,倾诉的欲望也更加强烈。
“这几年,白小飞叔叔,白然然阿姨,傅川叔叔,段阳叔叔,云泽叔叔……凡是能用的,我都用了。他们是你留给我的臂膀,没有他们,第四帝国撑不到今天。”
“只是他们啊……终归要老了,要退居二线了。”徐云瀚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欣慰,“所以,我又启用了他们的儿子们。就像你当年启用他们一样。”
他开始如数家珍,更像是在向长辈汇报:
“白叔叔的儿子,我任命他做了中央军团军团长,那小子,有他爹的勇,还多了点稳。”
“段叔叔的大儿子是统帅部的作战厅厅长,二儿子是陆军总司令,段家兄弟,一个善谋,一个善战。”
“傅叔叔的大儿子是新组建的血神军团的军团长,二儿子和三儿子分别是监察厅长和情报厅长,傅家……真是满门忠烈,也满门……嗯,活泼。”
“云叔叔的大儿子是最高统帅部的总参谋长,二儿子是警务总监,云家的脑子,真好用。”
【诸天万界,弹幕】:
“二代上位了!王朝歌留下的班底在延续!”
“徐云瀚知人善任!有他相父的风范!”
“血神军团!这名字…是纪念王朝歌的血吗?”
“将门虎子!日月第四帝国未来可期!”
说到白然然,徐云瀚停顿了一下,语气多了几分感慨:“白阿姨还没结婚……白叔叔老是叹气,说白阿姨这是……没忘了你。”
他又倒了一杯酒,第二杯下肚,脸上泛起红晕,声音更低,仿佛在说一个秘密:
“相父,悄悄跟你说……其实我姑姑,她也一直没结婚……她…也忘不了你。”
提及梦红尘,徐云瀚的眼神黯淡下来,带着深深的怜惜与无力:
“我梦阿姨……她隐居了,就在海岛最东边,面朝大陆的那处小院子。我好几次想把梦阿姨接回宫里来,好歹有个照应……可她不回来。她说好意心领了,她就在那里,挺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她……她有的时候,望着海对面,一坐就是一下午……我知道,她心里其实一直保留着那么一点幻想……她盼望着,没准哪天,你就划着一艘小木筏,从海平线上出现了……”
徐云瀚猛地仰头,第三杯酒灌下,仿佛要压下喉咙的哽咽,也压下那残酷的现实:
“可我知道……你早就战死了。明都的大火……什么都烧没了……”
【诸天万界,弹幕】:
“白然然、徐天真…她们都在等他啊…”
“梦红尘…她还在等…我的天,哭死我了!”
“‘划着小木筏出现’…这句话刀死我了!”
“徐云瀚也知道不可能了…但他理解梦阿姨…”
第四杯酒倒满,徐云瀚的语气忽然轻快了一些,带着点年轻人的羞涩和分享喜悦的冲动:
“相父,今天其实……还有件喜事。我要结婚了。”
“皇后是傅叔叔的女儿,皇贵妃是段叔叔的女儿。”
他似乎怕相父误会,急忙补充,语气认真:“不过这点你放心!绝对不是他们逼着我娶的!是我和她们……两情相悦。她们都很好,理解我,支持我,也能帮到我。就像……就像母亲当年帮你一样。”
第五杯酒下肚,倾诉变成了疲惫的倾倒。徐云瀚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神迷离地看着照片,声音含糊起来:
“相父……以前不知道当皇帝……居然这么累……”
“虽说有白叔叔他们帮衬着……但我总感觉……我和他们之间,有距离。他们敬我,也忠于我……但,终究不敢越过君臣那条线。有些话,有些累,没法说……”
“只有在你这……我才能……当个孩子……抱怨抱怨,说说胡话……”
第六杯,第七杯……酒瓶渐渐空了。徐云瀚不再诉说政务,也不再提故人往事,只是断断续续地说着些不成片段的趣事,新生岛哪里新发现了一眼泉,军队演习时谁闹了笑话,新培育的作物收成不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话语也越来越含糊不清。最终,不知是第多少杯酒下肚之后,他握着酒杯的手无力地松开,酒杯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云瀚彻底醉倒在了宽大的书桌后,趴在摊开的文件和那张泛黄的照片旁。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年轻却已染上风霜的侧脸上。即使在醉梦中,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承担着无法卸下的重担。
他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近乎呢喃的、破碎的音节,反复地,执着地,只有一个称呼:
“相父……”
“相父……”
……
御书房内,只剩下他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永不停息的海浪声。墙上的大陆地图在夜色中沉默,桌上的老照片里,年轻的王朝歌依旧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仿佛在守护着这个在海外孤岛上艰难成长、对他思念入骨的“孩子”,以及那个以他殉国为开端的、崭新而又沉重的帝国。
【诸天万界,弹幕】:
“他醉了还在叫相父…徐云瀚,你…”
“只有在‘相父’这才能当孩子…太心疼了!”
“他结婚了,是喜事,可他最想分享的人不在了…”
“王朝歌,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长大了,很累,但很坚强!”
“第四帝国,一定要打回去啊!”
【天幕画面】:又过数年,日月第四帝国,新生岛,帝国大厦顶层议事厅。
镜头再次聚焦于海外孤岛。新生岛在二十多年的经营下,早已不复当初荒凉。通过持续不断的填海造陆,岛屿面积扩大数倍,现代化的港口、整齐的街道、高耸的建筑,虽然不及当年明都宏伟,却也鳞次栉比,俨然一座初具规模的海上都市。然而,繁荣之下,亦有暗流。
帝国大厦顶层,巨大的圆形议事厅内,正在进行一场最高级别会议。与会者不再是以白小飞、傅川等第一代老臣为主,而是以他们的子辈——如今帝国各要害部门的中坚力量——为核心。
坐在主位的皇帝徐云瀚,已过而立之年,蓄起了短须,帝王的威严与深沉刻入眉宇。他冷静地听取着各部门的汇报:填海新区的规划进度、新兴魂导工业的产能、最新一代战舰的下水情况、军队换装与训练的成效、以及与大陆传来的零星情报分析……
汇报者皆是“将二代”中的佼佼者:
新任陆军总司令段阳次子,段岳,沉稳干练,汇报陆军扩编与登陆作战预案。
总参谋长云泽长子,云飞,思路清晰,分析着大陆各方势力最新动态。
中央军团长白小飞之子,白烈,英气勃勃,介绍着王牌军团的战备状态。
情报厅长傅川三子,傅明,精明细密,汇总着各方情报碎片。
监察厅长傅川次子,傅清,则严肃地指出新开发区建设中出现的几起贪腐与渎职案件,要求严惩。
会议在高效而略显紧绷的气氛中进行。年轻一代的官员们充满干劲,锐意进取,但也少了些老一代的沉稳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乡愁。他们生于斯,长于斯,新生岛就是他们的家园,光复日月是父辈的遗志与帝国的目标,但“故乡”的具体模样,对他们而言,更多是地图、教科书和父辈口中的故事。
【诸天万界,弹幕】:
“二十多年了!新生岛发展得好快!”
“二代们挑大梁了!个个看起来都很能干!”
“徐云瀚越来越有帝王相了!”
“但他们讨论的‘大陆’,更像是一个‘目标’,而不是‘家’了…”
就在各项议题接近尾声,徐云瀚准备做总结陈词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列席会议靠后位置的一名老将。那是曾甲乙,原王朝歌麾下直属部队的一名上校,如今在帝国军事学院担任高级教官,军衔已升至中将,但年事已高,头发花白,脸上刻满风霜。
此刻,这位老将竟在默默垂泪,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滴在面前的会议文件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在周围年轻将领们或激昂、或冷静的汇报声中,这无声的哭泣显得格外突兀与悲凉。
徐云瀚心头一紧,抬手示意正在发言的傅明暂停。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皇帝的视线,投向了后排的曾甲乙。
“曾将军,”徐云瀚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您……这是怎么了?为何落泪?”
曾甲乙似乎才惊觉自己失态,慌忙用袖子去擦眼泪,但越擦越多。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向皇帝行礼,声音哽咽沙哑:“陛、陛下……老臣失仪……请陛下恕罪……”
“无妨,”徐云瀚温和道,“将军有何心事,但说无妨。”
曾甲乙抬起头,老泪纵横,看着皇帝,又仿佛透过皇帝,看到了更遥远的过去:“陛下……上个月,老臣的旧友,姜丙丁将军……他,他走了……”
徐云瀚记得这个人,原中央军团第三军步兵师师长,一位战功卓著的老兵,几年前因伤病退休,才五十多岁。“姜将军是帝国功臣,他的离去,朕亦感痛惜。将军节哀。”徐云瀚沉声道。
“谢陛下……”曾甲乙的泪水更加汹涌,“丙丁他……临走前,老臣去看他。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眼睛都浑浊了……可他拽着老臣的手,拽得死紧,一遍遍地问……”
老将军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复述出老友的遗言:
“他问……‘甲乙,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他说……‘我想……再喝一碗……村口张老头酿的老黄酒……那味道,梦里都想啊……’”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只有曾甲乙压抑的哭泣声,和老将军那充满无尽乡愁的诘问,在空气中回荡。
徐云瀚喉咙有些发堵,他深吸一口气,用惯常的、安抚人心的语调说道:“曾将军,姜将军的思乡之情,朕理解。请相信,我们终有一日,会打回大陆,光复河山。到时候,朕陪诸位老将军,去喝那碗老黄酒。”
这本是标准的、鼓舞人心的“客套话”,也是他这些年常说的话语。
然而,曾甲乙却猛地摇头,泪水混着悲愤,几乎是嘶喊出来:
“陛下!老臣知道!知道总有一天要打回去!可是陛下啊!”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能等啊?!”
“老臣今年都五十四了!像老臣这样,当年跟着朝歌元帅从明斗战场上出来的老兵,还有几个,算算时间,如果二十多岁跟着朝歌元帅打仗,那么到现在,四十多的都算年轻了!”
“年轻一代的日月人,他们生在岛上,长在岛上!可他们……他们没喝过老黄酒,没踏过故乡的土,没闻过明都春天的花香啊!”
“他们无法理解……无法理解我们这把老骨头,心里这把火烧得有多痛,有多急!我们怕啊……怕等不到旗子插回明都城头的那天,就……就全都埋在这异乡的海岛上了啊!”
老将军的哭诉,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那些原本因年轻而显得锐利、甚至有些浮躁的二代将领们,此刻都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他们理解了父辈的坚持,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光复”二字的背后,是如此沉重而急迫的、属于一代人的生命倒计时与乡愁绝唱。
而曾甲乙最后几乎是用尽生命力气吼出的那句话,更是让整个议事厅瞬间被巨大的悲怆淹没:
“而且!陛下!而且啊!”
“朝歌元帅的尸骨……可还在那边呢!!!”
“我们……我们连给他收尸、给他磕个头、烧炷香都做不到啊!!!”
“朝歌元帅的尸骨可还在那边呢!”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惊雷,炸响在死寂的议事厅,也炸响在每一个曾追随过那个名字的人的灵魂深处!
噗通、噗通……几名同样头发已见花白、列席会议的旧部将领,再也控制不住,跌坐在椅子上,以手掩面,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至极的呜咽。那些较为年轻的、曾受王朝歌恩惠或听过其传说的将领,也纷纷红了眼眶。
徐云瀚如遭雷击,僵在座位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被巨大的酸楚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眼前瞬间被水雾模糊,那张泛黄照片上年轻挺拔的身影,与曾甲乙老泪纵横的面容,与记忆中从未踏足却魂牵梦萦的故土,与那具早已化为灰烬、却永远留在远方焦土之下的“相父”尸骨……所有画面交织、冲撞!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但他顾不上了,只是死死咬着牙,强行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但通红的眼眶和剧烈起伏的胸膛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今…今日会议……到此为止!”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秘…秘书长……后续事宜,你……你主持一下!”
说完,他再也无法停留,几乎是踉跄着,逃也似地冲出了议事厅大门,将一室的悲恸与死寂抛在身后。
【诸天万界,弹幕】:
“‘朝歌元帅的尸骨可还在那边呢!’爆哭!!!”
“老兵等不起了!乡愁会杀人的!”
“徐云瀚他也忍不住了!他比谁都急!”
“王朝歌!你的部下们,二十多年了,还在想着给你收尸啊!”
“打回去!日月第四帝国!立刻!马上!打回去!!!”
【分镜二:御门之痛,无声呐喊】
徐云瀚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的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门板,他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挺直的脊梁骤然弯曲,他缓缓地、如同被折断的树干般,顺着门板滑落,最终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抬起双手,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捂住自己的嘴,牙齿深深陷入手背的皮肉,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丝毫无法压制胸腔中那股几乎要炸裂开的、混合着无尽悲痛、愧疚、无力与狂暴怒火的洪流!
他想放声嘶吼,想捶打地面,想毁灭眼前的一切!但他不能。他是皇帝,是第四帝国的开国君主,是所有臣民眼中的希望与支柱。他连哭泣,都必须无声。
泪水,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他最后顽强的堤防,从紧紧捂住的手指缝隙中汹涌而出,滚烫地滴落在他昂贵的帝袍前襟,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身体因极致的压抑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沉闷而痛苦的“嗬嗬”声。
相父的尸骨……还在那边……
曾甲乙那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如同最锋利的匕首,一遍遍在他脑中回响,狠狠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又何尝不想打回去?!
这二十多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打回去!他拼命发展国力,扩军备战,研究大陆局势,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率领大军,踏平仇敌,光复故土,将相父的英灵迎回,为他重修陵墓,让日月龙旗再次飘扬在明都上空吗?!
可是……太难了。大陆局势错综复杂,万年前势力融入后更加诡异。日月的遗产被瓜分殆尽,新生岛偏居海外,虽有发展,但与整合了原天魂、斗灵、星冠以及部分万年前资源的庞大敌对势力相比,依然差距悬殊。他需要时间,需要积蓄力量,需要等待时机……他以为,老臣们能理解,能等待。
直到今天,曾甲乙的哭诉,才像一盆冰水,让他彻底清醒。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等待,对老一辈日月人而言,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凌迟。他们的生命在倒计时,他们的乡愁在啃噬灵魂,而相父无人收殓的尸骨,更是悬在所有人心头、日夜滴血的刺!
“相父……对不起……对不起……是云瀚没用……是云瀚没用啊……”他在心底疯狂地呐喊,甚至咬破了嘴唇,泪水混着咸腥的血味,模糊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颤抖渐渐平息,泪水也似乎流干。徐云瀚缓缓松开捂住嘴的手,手背上深深的齿痕渗着血丝。他靠在门上,仰起头,望着装饰华丽却冰冷的天花板,眼神空洞,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在那疲惫深处,重新点燃的、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意。
不能再等了。
为了那些即将埋骨异乡的老兵,为了那碗再也喝不到的老黄酒,为了明都春天再也闻不到的花香,更为了……那具在远方焦土之下,孤独了二十多年的、他最敬爱的相父的尸骨。
必须,做点什么了。哪怕……是飞蛾扑火。
他挣扎着,扶着门板,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新生岛繁华的夜景,灯火辉煌,那是他二十多年的心血。但在那灯火之外,是无尽的、黑暗的、吞噬了一切的大海,而在大海的彼岸……
徐云瀚抬起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要触摸那遥不可及的彼岸。他的眼神,重新聚焦,变得无比锐利,也无比冰寒。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仿佛在对自己,也对冥冥中的英灵立誓,“即日起,帝国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归乡’计划……启动前期准备。所有资源,向军事倾斜。我要在……三年内,看到一支足以撕开大陆防线的铁军!”
【天幕画面】:日月第四帝国。
【分镜一:先遣功成,影像燃魂】
画面首先呈现日月第四帝国经过数十年韬光养晦后的强大实力。庞大的水上舰队在新生岛扩建的军港列阵,新型魂导战舰泛着冷冽寒光;水下基地深处,更多、更先进的战略武器处于待命状态;陆地上,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军团正在进行大规模登陆作战演习,喊杀震天。
皇帝徐云瀚已步入中年,蓄着短须,眼神深邃睿智,沉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他立于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清晰标注着如今分崩离析、战火重燃的斗罗大陆——原日月帝国占领区因资源瓜分不均,早已引发新一轮混战,数十个国家与势力犬牙交错,混乱不堪。
“时机已至。”徐云瀚沉声下令。
一支精锐的约八百人先遣部队,乘坐伪装成商船的特种舰艇,悄然驶离新生岛,潜入混乱的大陆。他们的任务是搜集最新情报,联络可能存在的抵抗力量,并……寻找一切与“过去”相关的痕迹。
数月后,先遣部队传回大量宝贵情报,包括大陆各国兵力部署、矛盾焦点、地理变化等。但其中一份用最高密级加密传送回来的东西,彻底引爆了第四帝国的情绪。
【分镜切换,新生岛中央广场,露天巨幕】
夜晚,广场人山人海,几乎所有岛民都聚集于此,屏息凝神。巨幕亮起,播放的是一段模糊、晃动、但依然能辨认的黑白影像。旁白响起,带着沉痛与愤怒:“此为我帝国先遣勇士,冒死从大陆搜寻到的……联军战地摄影师,于四国历4032年6月1日上午,在明都中央作战厅废墟附近……拍摄到的最后影像。”
影像中:
浑身浴血、倚墙而立的王朝歌,面对潮水般的敌军。
他被刺刀刺穿、搅动,身体剧颤却屹立不倒。
他打瞎双眼,在黑暗中疯狂战斗。
他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
最终,他点燃打火机,烈焰吞噬一切……
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且画面残酷,但它无比真实地记录下了帝国元帅、他们精神图腾最后时刻的惨烈与不屈!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随即被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与痛哭声淹没!
“元帅!!!”
“杀光他们!为元帅报仇!”
“打回去!打回去!打回去!”
影像在第四帝国全境反复播放。无数原本对“故土”、“复仇”概念模糊的年轻一代日月人,在这一刻,灵魂被这血淋淋的影像彻底点燃、灼烧!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英雄的陨落,看到敌人的残忍,看到那份超越生命的忠诚与不屈!
征兵处前排起了长龙,无数热血青年红着眼睛,咬破手指写下血书请战!工厂加班加点生产军备,民间捐献热潮涌动。“为元帅报仇!光复故土!”的口号响彻全岛。
徐云瀚看着沸腾的国民,知道军心民心可用,东征的最终意志,已然坚不可摧。他正式签署命令,启动“归乡”计划最终阶段。
【诸天万界,弹幕】:
“联军居然拍了录像!这群畜生!”
“王朝歌最后的战斗…太惨烈了!看一次哭一次!”
“第四帝国的年轻人被激怒了!这才是真正的战争动员!”
“徐云瀚等待的时机到了!东征!东征!”
“打回去!为元帅报仇!”
【分镜二:后院叙旧,将门传承】
画面切换到白小飞元帅的府邸后院。这里绿树成荫,景致清雅,与外界沸腾的战意形成对比。白小飞已年过五旬,两鬓斑白,但身板依旧笔直,眼神锐利如昔,只是眉宇间多了岁月沉淀的沧桑。他正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品着茶。
他身旁,站着如今已是帝国中央军团军团长、威风凛凛的白烈。但在自己父亲面前,这位战场上令敌人胆寒的悍将,此刻却乖顺得如同家猫,腰杆挺直,双手垂立,眼神里带着敬畏。
“爹,”白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充满好奇与向往,“我从小就听着王朝歌元帅的传说,课本里学,影像里看……都说他用兵如神,武功盖世,对部下还好……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是不是像庙里的神像那样,特别威严,特别有距离感?”
他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记“板栗”。
“臭小子!”白小飞吹胡子瞪眼,没好气地道,“王朝歌也是你叫的?没大没小!”
白烈捂着脑袋,一脸委屈:“爹,我这不是为了表示尊敬后边加元帅俩字了嘛……”
“尊敬个屁!”白小飞哼了一声,放下茶杯,眼神却飘向远方,陷入了回忆,“他是你爹我的战友!是能托付后背的兄弟!论起军衔,你爹我是元帅,没错,肩膀上是两根交叉的银色权杖。”他指了指自己的肩章,又虚空比划了一下,“可他,是帝国元帅!扛的是两根金色权杖!论起职务,他是厉鬼军总司令,你爹我,只是副司令!”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无比的敬重与一丝骄傲:“而且,当年陛下年幼,朝歌他……可是响当当的日月帝国战时最高统帅!整个帝国的担子,大半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至于威严……”白小飞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怀念,也有唏嘘,“他严肃起来是挺吓人,治军极严。但私下里……对兄弟们是真好,没什么架子,就是成天冷着张脸,你傅川叔叔说他是冷面,哦,对了,他还差点成了你小姑父呢!”
“小姑父?!”白烈眼睛瞪得溜圆,这可是他第一次听说。
“嗯,”白小飞点点头,叹了口气,“你小姑……她……唉,不提了。总之,以后提起他,放尊重点!叫‘王元帅’、‘朝歌元帅’都行,别没大没小的!”
“知道了,爹!”白烈连忙点头,心里对那位传奇元帅的形象,变得更加丰满而亲切,不再仅仅是教科书上冰冷的名字和符号。
【诸天万界,弹幕】:
“白小飞还是那么敬重王朝歌!战友情深!”
“银色权杖和金色权杖!细节!”
“差点成了小姑父!白然然…唉…”
“王朝歌的形象立体起来了!严于治军,善待同袍。”
“白烈这小子,在他爹面前真怂,哈哈!”
这时,一名佣人快步走来,恭敬禀报:“元帅,大公子,李骁将军到了。”
白小飞立刻收起随意的姿态,挺直腰背:“快请!”同时对白烈道:“还愣着干什么?去迎一下!你骁哥。”
白烈赶紧小跑着去前院,不一会儿,便引着一位身着笔挺将军常服、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眼神沉静中透着锐气的将领走了进来。正是东征军团总司令——李骁。
“白叔!”李骁见到白小飞,立刻加快步伐,上前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小骁来了!快坐快坐!”白小飞热情地招呼李骁坐下,亲自给他倒茶,脸上满是笑容,“还没恭喜你呢!东征总司令!好小子,给你爹长脸!也给咱们这些老家伙争气!”
为了重返斗罗大陆,帝国将十个最精锐的军团编组成东征军团,总兵力超过百万,李骁被徐云瀚钦点为总司令,足见信任与能力。
李骁接过茶,谦逊道:“白叔过奖了,是陛下信任,也是诸位叔伯前辈打下了好基础。再说了,小烈也不差啊,”他看向一旁规规矩矩站着的白烈,笑道,“陛下跟我说了,这次申请上前线的军团长一级军官里,小烈可是第一个递的请战书,血气方刚,有我辈风范!”
白小飞听了,脸上笑意更浓,但随即又板起脸,对白烈道:“听见没?上了前线,多跟你李骁哥学学!别仗着是中央军团军团长就冒进!你那点道行,差得远呢!”转头又对李骁道:“这小子,就是被那帮狗娘养的联军拍的录像给气的,憋着一股火。真到了战场上,你多帮衬着点,看着他,别让他犯浑。”
“白叔放心,小烈是块好材料,我会留心的。”李骁郑重承诺。
气氛轻松了些。白小飞看着李骁,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犹记得当年,朝歌和你爹,在指挥部里看地图、分析战报的时候,你才这么高点。”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高度,“转眼,你都要带着百万大军,打回去了……”
李骁的眼神也柔和下来,充满追忆:“是啊,白叔。父亲走后……朝歌叔叔没少帮衬我家。教我兵法,带我历练,我娘现在……还老念叨呢,”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压抑的痛楚,“说我朝歌叔叔……真是好人没好报……怎么就……落得那么个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驱散那沉重的画面,但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四五把刺刀捅穿……搅动……也就算了……他们……他们居然还弄瞎了他的眼睛!让他……在黑暗里……”
李骁没有说下去,拳头握得咔咔作响,眼中戾气一闪而逝。那影像,他也看了无数遍,每一次都如同凌迟。
白小飞也沉默了,拿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是苦酒。后院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白小飞重重放下茶杯,看着李骁,一字一句道:“小骁,这次回去……别的我不管。朝歌如果有什么遗物……一定,要给我找回来!哪怕……只剩一点灰!也得迎回日月英烈祠!不能再让他……孤零零地在那边了!”
李骁挺直脊梁,目光如炬,斩钉截铁:“白叔放心!此战,不为开疆,首在迎灵!不迎回王元帅英灵,我李骁,誓不还朝!”
“好!”白小飞重重一拍石桌。
【诸天万界,弹幕】:
“首在迎灵!李骁,说得好!”
“王朝歌,你的部下们,从未忘记你!”
“一定要找回元帅的尸骨!哪怕是一捧土!”
“东征军团,使命神圣!”
“打回去!迎回英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