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审判,巨款的真相
天幕之上,光影流转,映照出市井百姓对王朝歌兵谏的激烈争论。
茶楼酒肆,人声鼎沸。
“朝歌元帅那是为国为民,豁出性命去死谏!是真英雄!”一壮汉拍案而起。
“糊涂!臣子岂能刀兵逼宫?此风一开,国将不国!”一老儒生连连摇头。
支持者感其悲壮,反对者斥其悖逆。民意如潮,分裂而汹涌。
法院内,灯火通明。书记官、宪兵穿梭不息,案卷堆积如山。他们细致整理着王朝歌每一次进谏的记录、兵谏的详细流程、乃至剿匪战役的每一份战报。
“务必确保明日审判,每一环节皆有据可查,万无一失。”首席书记官声音沙哑,眼神却异常锐利。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紧张。
牢房内,王朝歌接过士兵递来的崭新军装。他指尖抚过笔挺的布料与冰凉的肩章,眼中闪过追忆、无奈,最终化为决然。
他缓缓褪下沾染尘污的旧戎装,仿佛剥离一段沉重的过往。随即,他一丝不苟地穿上新军装,每一个纽扣都扣得严谨。镜中身影,虽镣铐在腕,却威严不减,脊梁如松。
他走向桌案,铺纸研墨。笔尖悬停片刻,终落纸如刀,写下《关于兵谏的报告书》:
“吾名王朝歌……兵谏之举,实属无奈……屡谏不纳,心痛如绞……吾所为者,非为私利,只为国祚民安。纵负叛名,九死不悔。后世评说,甘苦自承。”
笔墨酣畅,一泻胸中块垒。写毕,他小心折好报告,贴身收藏。对守卫士兵,他只淡然一句:“转告陛下,王朝歌……已准备好面对任何结局。”
皇宫,徐天然指节轻叩龙椅。“他还是写了……”帝王眼中忧思一闪。下方,大臣窃语:“陛下,此报告恐生变数,需早做防备。”
徐天然摆手:“朕信帝国律法之公。然…明日朝堂,恐难平静。”
果不其然,文臣武将顷刻争论炸开!
文臣甲:“叛逆之言,岂能采信?当严惩以正纲纪!”
武将乙:“元帅之心,日月可鉴!此报告乃忠臣泣血之作!”
朝堂顿成战场,权力与理念激烈碰撞。
暗处,一双阴鸷的眼睛,正透过关系网获得的副本,贪婪阅读着王朝歌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妙极…明日审判,看我如何借你这‘忠魂’之火,燎燃我的复仇之局!”此人,正是昔日被王朝歌革职的将军,身影悄然融于夜色。
夜渐深。王朝歌静立铁窗边,仰望星空,目光清明。法院卷宗已备,皇宫心思各异,朝堂争论未休,暗处毒计已生。
所有一切,都等待着黎明法槌敲响的那一刻。
这一夜,漫长而沉重。
第二天,天光未大亮,牢房阴冷。王朝歌默然换上笔挺军装,肩章冷芒微闪。他对镜整装,脊梁如枪,一夜迷茫尽数压下,唯余军人的铁骨与尊严。
士兵列队而入,无声肃立。为首士官捧出锃亮手铐:“元帅,请配合。”
王朝歌平静伸手。金属扣合瞬间的冰凉,未能激起他眼中半分涟漪。他神态自若,仿佛腕间不是刑具,仍是运筹帷幄的令旗。
军车碾过青石路,驶向军事法庭。窗外,街景流转。百姓渐聚,窃语纷纷。贫民驻足,商贾侧目,孩童则睁大好奇的眼,不解这位“大官”为何被铁链所缚。
王朝歌目光掠过人群,沉静如古井。昔日战功赫赫,今朝阶下为囚,心中波澜壮阔,面上却无悲无喜。他嘴角微动,似想自嘲,终复归平直——笑颜,于他早已陌生。
法庭庄严肃穆的台阶下,人群泾渭分明。成人畏缩逡巡,孩童却无畏挤到最前。
一胆大男孩伸手欲触其军装。士兵欲阻,见王朝歌默许眼神,遂止。
男孩指尖轻触徽章,仰头满目崇拜。王朝歌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追忆。他微侧身,容那童真触碰,仿佛在传递某种无声的鼓励。
随即,他转身,踏着沉稳步伐,登上台阶,走向命运的审判场。背影在晨曦中拉长,悲壮而从容。
法庭外,记者如潮水般汹涌!他们围堵押解军官,话筒如林:
军官甲纠结:“元帅功绩不可磨灭…但兵谏欠妥。望审判还其公正,亦肃清朝堂。”
军官乙冷峻:“规矩至上!当严惩,但信法律不枉功勋。”
军官丙愤慨:“元帅为国为民!望念其功,从轻发落!”
孩童在推搡中东躲西藏,父母紧张护佑。
忽然,人群炸开——白然然、白小飞、崔明生、傅鸿昌四位元帅到场!
记者彻底疯狂,推挤踩踏,只为抢得只言片语!
白然然清冷坚定:“朝歌功勋卓著,兵谏为国,信法律还其清白!”
白小飞低沉复杂:“他托我厉鬼军,是为国非私,望真相大白!”
崔明生严肃洪亮:“功过由法断,非朝堂争!”
傅鸿昌沉稳深邃:“法律平等,信其公正裁决。”
四人在记者狂潮中艰难前行,其表态,无疑为王朝歌注入强心剂,亦将审判前的舆论推向高潮。
王朝歌身影没入法庭高大拱门。
门外,是孩童纯真的张望、百姓的窃语、军官的争议、记者的喧嚣、以及四位元帅无言的支撑。
门内,是决定帝国元帅命运的审判席。
晨曦笼罩着这纷扰的一幕,一个时代的焦点,汇聚于此。
弹幕充满了对场景的感慨与对审判的期待。
“穿着军装戴手铐,太悲壮了!”
“他对小孩好温柔啊…泪目了!”
“记者们太疯狂了!跟围城一样!”
“四位元帅来撑场子了!王朝歌不是一个人!”
“白小飞那句‘托我厉鬼军’好戳心!”
“气氛拉满了!审判会怎么样?”
“王朝歌走进法庭那个背影,不像进法庭更像是走向刑场…”
王朝歌踏入法庭,手铐冰冷,军装笔挺,步伐沉稳如山。肩章在肃穆灯光下,反射着不屈的冷芒。
旁听席瞬间死寂,所有目光聚焦于此。四位元帅、王公大臣、平民百姓,神情各异,空气凝重如铁。
前排,白然然身姿挺拔,强作镇定。然,王朝歌身影映入眼帘刹那,她指尖猛颤,眼底痛楚一闪而过。“大姐离世后,我以刚强示人…唯有他,能让我方寸大乱。”她垂眸,藏起汹涌心潮。
白小飞察觉二姐异样,轻握其手:“二姐,稳住。朝歌需见我等坚强。”声音低沉,传递力量。白然然颔首,挤出一丝苦笑,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痕。
另一侧,徐天真一袭蓝裙,优雅如天鹅,目光却紧锁王朝歌。未婚夫成阶下囚,英雄梦碎,心中同情与迷茫交织。“英雄…为何总以悲剧收场?”她摩挲裙摆,试图寻找答案。
法槌敲响!审判长肃然宣规。
检察官起身,声如洪钟:“指控王朝歌元帅兵谏叛国!扰乱朝纲,动摇国本!”
王朝歌坦然站起,目光如炬:“我承认兵谏!但为清君侧、靖国难,绝非叛国!邪魂师祸乱,屡谏不听,不得已而行此险招!我愿担责,但不认罪!”声音铿锵,回荡法庭。
王朝歌麾下军官的激动哽咽。
“元帅身先士卒,护兵如子!重伤仍指挥若定!此等忠良,岂会叛国?!兵谏实为救国!”
白小飞斩钉截铁“朝歌托我厉鬼军时,唯念国家与士卒!若有异心,何须如此?兵谏乃忠臣死谏!望法庭明鉴!”
辩护老律师沉稳睿智,“定罪需观其行,更需察其心!王朝歌动机纯良,功绩彪炳!若因非常之举错判英雄,将是帝国之殇!请还其清白!”深鞠一躬,尽显风骨。
证言落,法庭复归死寂。陪审团面色凝重,审判长目光深邃。
王朝歌屹立被告席,背影孤傲。白然然屏息,徐天真攥拳,白小飞目光灼灼。
法槌将再次落下时,不仅裁决一人之罪,更将裁定一个时代的忠奸标准。
一切,悬于未定之天。
弹幕被法庭内的紧张气氛与情感纠葛深深吸引。
“白然然那一下颤抖太揪心了!暗恋得好苦!”
“王朝歌气场太强了!戴手铐都像在指挥千军!”
“检察官好凶!但王朝歌反驳得更有力!”
“军官证词感人!这才是过命的交情!”
“白小飞真兄弟!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老律师厉害!句句在理!”
“最后裁决会怎样?能不能快点?急死我了!”
审判长法槌敲响,满庭肃杀。众人屏息,目光聚焦审判席。
突然!一名陪审员霍然起身,手捧厚厚卷宗,步至审判长席前。“审判长,诸位同僚,现有数份关键证据,或可扭转本案走向!”
一言既出,满座哗然!
白然然身姿前倾,眼神焦灼;徐天真指节攥白,面露惊疑。唯有被告席上的王朝歌,眉峰微挑,静如深潭,似早已料定。
陪审员展开卷宗,声如寒铁,连抛三枚重磅证据:
“此乃兵谏次日,王朝歌亲笔所书《兵谏经过报告》!文中自承其行,言辞恳切,可视作…请罪书!”庭下窃语四起。
“此地无银三百两?”
“果真认罪了?”
王朝歌眼中掠过一丝无奈,旋即归于平静。
“明斗战后,王朝歌将一百五十万降兵安置明斗山脉,不久即传…尽数遭屠!一百五十万条性命,人间蒸发!作何解释?!”此言如惊雷炸响!满庭骇然!所有的人都想起了那些事情。
“高级魂师大赛期间,王朝歌无端褫夺钱姓将军一切职务,贬为上校!此乃滥用职权,排除异己!”
“更甚者!其任元帅数年,每月皆有巨额款项流向天魂、斗灵、星罗三国!用途为何?王朝歌…始终缄口不言!”
三记重锤,一击狠过一击!通敌、屠俘、滥权、兵谏!罪状如山,直欲将王朝歌彻底压垮!
所有目光如利箭射向王朝歌!审判长沉声:“被告,对此,你有何辩解?”
王朝歌缓缓起身,手铐轻响。他目光扫过卷宗,掠过陪审员,最终迎向全场。
没有惊慌,没有辩解。
他只是微微昂首,声音低沉而清晰:“对此三项指控…我,无话可说。”
死一般的寂静!
“无话可说”四字,如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是默认?是不屑?抑或是…另一种无声的抗争?
白然然指甲掐入掌心,徐天真掩唇惊愕,白小飞目眦欲裂!
法庭内,空气凝固,风暴在寂静中酝酿。王朝歌的沉默,比任何疾言厉色更具冲击力。
审判,在此刻进入了最扑朔迷离、也最致命的阶段。
弹幕被这反转与沉默彻底引爆。
“惊天逆转!证据这么狠?”
“一百五十万降兵被杀的真相我们都知道,那百万降兵的恶,天理不容。”
“每月给敌国汇款?这要是真的就是叛国啊!”
“王朝歌为什么不辩解?默认了吗?他明明对日月是那么忠诚。”
“这沉默太可怕了!是无话可说还是不屑说?”
“白然然要急死了!徐天真也惊了!”
“剧情炸裂!到底怎么回事?”
天幕上文字浮现。
【现已揭示明斗山脉真相,接下来,为您揭露“三笔巨额汇款”之谜。】
画面闪回,深夜,元帅府书房。
夜色深沉,王朝歌独坐书房案前。桌上是他晋升帝国元帅后的第一笔丰厚薪饷。
他并未将这些财富纳入私库,而是取出六个精致的储物魂导器。眼神专注,将钱财均分六份,仔细存入。
随后,他取过其中三个魂导器,以笔蘸墨,在标签上郑重写下:
第一个,天魂战后重建公署接收
第二个,星罗战后重建委员会接收。
第三个日月重建委员会接收。
他将魂导器轻轻推到一旁。天幕外的人们都震惊这些,便是日后每月固定流出、用途成谜、被指控为“资敌”的巨额汇款的起点!非为私利,而是对战争创伤的默默补偿,一份超越国界的、沉默的赎罪。
接着,王朝歌铺开信纸,提笔书写,神色变得柔和而复杂。
第一封,寄往斗灵帝国。
收信人:楠楠姐
内容:“楠楠姐,我是祁平,现改名朝歌。当年不告而别,望您海涵。不知您现居何处?江姨旧疾可有好转?此病断药不得,这些钱帛,请务必收下,为江姨购药。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请替我祭拜一下爸妈。——弟祁平敬上”信纸被仔细封入信封,连同一个魂导器放好。
第二封,寄往天魂帝国。
收信人:院长爷爷、院长奶奶和全体家人
内容:“院长爷爷、奶奶,各位家人安好?我是劫生,现改名朝歌。一别多年,疏于问候,深感愧疚。不知院里大家可还安康?这些微薄钱财,请用来改善大家的生活。——孩子劫生叩首”信纸封缄,与另一个魂导器置于一处。
第三封,寄往星罗帝国。
收信人:浩哥
内容:“浩哥,我是云瀚。昔日我过于冲动,手刃两名白虎亲卫。然我已一力承担罪责,未牵连你们吧?我现改名换姓,身居日月帝国。母亲身体一向欠佳,你与母亲可还安好?这些钱你且收下,聊表心意。我身份特殊,难返星罗,万望珍重,勿念。——弟云瀚手书”最后一封信与最后一个魂导器一同收好。
六个魂导器,静静躺在桌上。三个指向饱经战火的国家重建,三个承载着对离散亲人的深切牵挂与愧疚。
王朝歌凝视着这些“汇款”,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便是所有“资敌”巨款的真相——并非阴谋,而是一个身居高位的男人,对天下苍生的悲悯与对昔日羁绊的无声守护。
天幕之外,万籁俱寂,旋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声浪。
“他心里装着天下受苦的百姓,也装着离散的亲人……”
“这哪里是叛国?这是超越国界的大爱!是真正的仁帅!”
“我哭了…那三笔钱原来是做这个用的!”
“他一直在默默赎罪和补偿!”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心怀天下!”
“他不辩解,是觉得没必要用私情博同情?”
“法庭上那些人知道真相会怎么想?”
“致敬王朝歌!真正的仁心元帅!”
王朝歌将六个储物魂导器郑重投入邮箱。
信件与汇款,通过特殊渠道,流向三国。
日月帝国重建委员会收到款项,吏员清点登记,账目清晰。款项迅速被拨付至遭受邪魂师侵袭最严重的城镇。坍塌的房屋被重建,荒芜的田地复耕,流离的百姓眼中重燃希望。善款如涓涓细流,滋润着饱经创伤的土地。
同一笔充满善意的汇款,抵达天魂帝国“战后重建公署”。然而,它并未流向需要帮助的灾民。
官署内,几名肥头大耳的官员,正围着账本,露出贪婪的笑容。“又一笔‘意外之财’!来自日月帝国的‘馈赠’!”
“老规矩,七成入库,三成做做样子,拨给下面几个面子工程应付核查。”
汇款瞬间被瓜分,化作了官员宅邸的雕梁画栋、妻妾的珠宝华服、酒桌上的山珍海味。灾民的哭嚎,被淹没在觥筹交错的喧嚣中。
星帝帝国,“战后重建委员会”的牌匾下,收到的汇款被直接送入军部。
军需官冷笑着在账册上登记:“来自日月的‘援助’?正好!充作军费,打造魂导炮,训练新军!”
这笔原本用于抚平战争创伤的款项,被铸成了锋利的刀剑,填充了炮弹,成为了准备投向日月帝国、投向王朝歌同胞的战争燃料!军营中杀声震天,与远方等待重建的家园形成残酷对比。
天幕之外,弹幕彻底爆炸!
【弹幕海啸】
“日月用在正道!天魂星罗真不是东西!”
“王朝歌的钱救了日月百姓,却肥了天魂贪官,壮了星罗军队!”
“太讽刺了!王朝歌的善意被如此践踏!”
“天魂官员该死!星罗军方无耻!”
“心疼王朝歌!他要知道这结果该多心寒!”
“这对比太鲜明了!日月好歹在做人事!”
“难怪王朝歌后来对那两国态度强硬!换谁不寒心?”
“他的善心喂了狗!还是日月帝国靠谱!”
“看得我血压飙升!贪官污吏和战争贩子都该下地狱!”
“王朝歌的格局太大了,可惜世道太脏!”
邮差揣着寄给院长爷爷的信件与魂导器,根据地址找到天魂帝国那所孤儿院。眼前,却是院门紧锁,院落空空,杂草已悄然蔓上台阶。他叩门良久,唯有回声作答。
“唉,搬走了吗?”邮差叹息摇头,只得将信件收回,转身离去。
就在他走出巷口的刹那,一群风尘仆仆的人——正是老院长、奶奶和孩子们——提着简陋的行李,从另一条巷子拐入,与邮差背影恰好错身而过!老院长回头望了一眼巷口,似乎感觉到什么,却只看到空荡的街道。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无情地错开了一格。
邮差又千里迢迢赶至斗灵帝国,寻找“祁平”的楠楠姐。然而,信件上那熟悉的地址,如今已是一片断壁残垣,已被新的官署建筑项目征用拆除。昔日的街坊邻里,早已不知所踪。
邮差站在废墟前,握着信,茫然四顾。线索,就此中断。
最后,邮差望向星罗帝国的方向。但边境气氛紧张,星罗对日月仇视至极,盘查极严。他看着手中给“云瀚”的浩哥的信,想到星罗军兵凶狠的眼神,终究未能鼓起勇气跨越国境。
“对不起…”他喃喃道,将这最后一封满载牵挂的信,也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
夜色中,邮差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家门。屋内灯光昏黄,妻子已备好简单饭菜,热气微腾。
“怎这次去了恁久?”妻子边盛饭边问,语气带着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邮差坐下,扒拉两口饭,叹了口气,将连日奔波、三封信件均未能送达的经过细细道出。最后,他放下碗筷,神情坚定:“我打算明日就将这些钱财和信件,原样上交邮局。”
妻子闻言,眼睛骤然一亮,随即压低声音:“你傻呀!那寄钱的人又不知送到没!你就说送到了,这钱…咱留下!”
邮差猛地抬头,一脸骇然:“你疯了!能随手拿出这般巨款的主儿,岂是寻常人物?这钱烫手!要命啊!”
妻子瞬间撒起泼来,将碗筷重重一搁:“不管!我跟了你十年,没过一天宽裕日子!眼下金山银山摆在眼前,你却要往外推?”她指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声音带着哭腔:“这穷日子我过够了!这钱,你必须留下!不然…不然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邮差看着妻子激动而扭曲的面容,又环视这破败的家,嘴唇哆嗦着,最终像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垂下头。漫长的沉默后,他嗓音沙哑地挤出一个字:
“……好。”
妻子脸上顿时露出胜利的笑容。而邮差则默默起身,走向那装着魂导器的行囊,背影在灯光下显得佝偻而沉重。良知,在生活的重压与亲情的胁迫下,发出了碎裂的轻响。
约一周后,王朝歌于元帅府中未见回音,眉宇间透出焦虑。“按理,信件早该抵达…莫非出了岔子?”他本欲亲往邮局查问,却因紧急军务会议耽搁,遂吩咐一名亲随前往。
然,军令如山,事务繁杂。亲随转托副官,副官复交代下属…最终,这桩“小事”落在了一名新兵肩上。
新兵至邮局,找到当值邮差询问。邮差心头狂跳,面上强作镇定:“三封信件?早已妥投!签收单…呃,已按例归档上交了。”新兵不疑有他,点头离去。
新兵回报“信件已送达”。王朝歌默然片刻,独坐办公室,望向窗外,轻叹一声:“想必是楠楠姐、院长、浩哥他们…仍在怨我当年不辞而别,故不愿回信罢。”一丝落寞划过心头,他将此归结于旧日亏欠。
次月,他依旧将军饷分出,细心封装,嘱托寄出。期盼,在沉默中再次落空。失落更深,但他仍强打精神:“许是时日尚短,心意未达…”
第三月,第四月…他坚持寄送,如同一种无声的仪式。从期盼到等侍,再到失望再到期盼…循环往复,渐成习惯。那份牵挂与愧疚,化作每月固定的汇款,飞向渺茫的远方,也飞向一个他自以为的、不被原谅的答案。
而另一侧,那名邮差的家中,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次巨款,他战战兢兢藏匿。见风波平息,并无人追问,胆量渐肥。第二月、第三月…他竟敢将汇款全数截留!
家中,破屋换成了青砖瓦房。妻子腕戴金镯,头插珠钗,满面红光。餐桌上,鱼肉已成寻常。邮差本人,亦褪去粗布衣,换上绸缎衫。邻里间,开始流传其“走了大运”的议论。
这“富裕”,如同毒瘤,在谎言与背叛的土壤上,悄然滋生、膨胀。
“唉,贫贱夫妻百事哀…”
“这老婆太贪了!会害死全家的!”
“邮差也是没办法,被生活逼的…”
“王朝歌的钱到底还是没到该到的地方…”
“这笔钱成了考验人性的试金石了…”
“感觉要出事!邮差一家危险了!”
“好现实的情节,看着心里堵得慌…”
“王朝歌还以为是自己的错…太心疼了!”
“邮差胆子越来越大了!迟早要出事!”
“这对比太残酷了!善良喂了狗!”
“邮差老婆那种小人得志的嘴脸真可恨!”
“王朝歌的坚持让人感动又心酸…”
“这些钱要是真送到该多好啊!”
天幕外,江楠楠浑身剧颤,盯着天幕上邮差离开废墟的画面,眼泪决堤!“不…不是的!那天上午!我就带着母亲在那里!我们回去看了曾经的家最后一眼,如果…如果多留一刻,只要一刻!”她瘫软在地,指甲掐入掌心。“祁平…姐姐没有怨你!从来没有!”
杨玉禾与王青山急忙扶住她,轻拍其背,老泪纵横:“孩子…都是命啊…”
霍雨浩双目赤红,一拳砸在墙上!“云瀚,哥从未怪过你!那些白虎亲卫该死!!”他声音嘶哑,“母亲一直念叨你!她走的时候…还喊着你的化名!”
霍云儿倚着儿子,泣不成声:“云瀚那孩子…心里太苦了…是咱们家没福分,留不住他…”
院长爷爷赵守田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劫生!我的孙儿啊!那天…那天我们就在拐角!为什么不再走快一步!为什么啊!”院长奶奶陈桂芝晕厥过去,被女儿赵舒淇和儿子赵诚掐人中救醒,一片哭喊。
王远山、李秀兰拄着拐杖,仰天长叹,瞬间像老了十岁。
姚浩轩、陈子锋、公羊墨死死捂住脸,不敢再看天幕,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令人心碎。
天幕内外,哭声、叹息、悔恨交织成一片悲恸的海洋。所有的错过、误解、遗憾,在这一刻如山洪暴发。
王朝歌那份深埋心底、持续数年、却石沉大海的牵挂与赎罪,终于被世人知晓。然而,这真相来得太迟太迟。它未能温暖亲人,反而成了扎在他们心口永远的刺。
这份迟到的真相,成了对在场所有人最残酷的惩罚,也是对王朝歌那份沉默坚守最心酸的祭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