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压迫不分世界
冬天,昼短夜长。
天不一会儿便黑了下来,所有人吃完饭后开始就地搭起了帐篷,陈寻在这一点上骗了他们,这里并没有什么温暖的住房,房子得以后自己建才行。
他们搭建帐篷的手法很简陋,将一片地方的雪清除掉露出冻土后铺上毛毯,用木棍搭出个三角形铺上绒布,再往绒布上铺上雪用来保温,一个简易帐篷就这样做好了。
这个帐篷只能钻进去用来睡觉,说是帐篷,其实用睡袋来形容更合适一些。
“老库班,你过来一下,我刚刚苏醒没多久,有些事情需要问你。”
就在所有人都在搭帐篷的时候,陈寻却一把叫住的老库班神秘的说道。
反正这些人都把自己当成了某种神秘的存在,陈寻也决定干脆将计就计的演下去。
既然要演,那就做戏做全套,说话语气什么的也得神秘一点,不能太普通。
老库班心里一惊,他明明都没告诉过陈寻自己叫什么名字,他却能够知道。
这样的能力……果然是某种神秘的存在!
老库班不知道的是,其实自打他们成为陈寻的子民之后,他们的长相,年龄,性别,姓名,身体状况,忠诚度……就都出现在了陈寻的系统面板上了,陈寻对他们都一清二楚。
“我在!”老库班连忙回应道,随即和陈寻来到了陈寻居住的洞穴当中。
陈寻的洞穴还是他刚转生过来的洞穴,但外面却铺上了一层由木头砌筑而成的墙,看起来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么寒酸了,感谢骷髅步兵们的辛苦付出……
骷髅步兵内心:(优美的凛冬语)
老库班进来的时候,一直强忍着自己的好奇心向四周打量着,却发现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脊洞穴,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种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恢弘的古代遗迹……难道说是因为领主大人比较节俭,还是说他是有什么只喜欢住洞穴的奇怪癖好?
“坐。”陈寻指了指篝火旁边的一处地毯说道。
正当老库班胡思乱想之际,陈寻的一句话将他拉回了现实。老库班顺着陈寻的指向一看,虽然他对着那块儿毛毯心里有无数槽想吐,但他还是连忙坐了下来。
不可对神明……不可对领主大人不敬。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陈寻给老库班倒了一杯水问道。
“我们是从凛冬帝国来的,想去东方,听说东方有一个神秘的国度,哪里气候宜人,不像这里冻得要死,而且我们听说哪里的人都很富有,连房子都是用金子做的……”
好家伙……吹这牛皮的人是不是叫作什么什么菠萝?陈寻心里头吐槽道。
关键是你们居然还真信了,为此还付出了行动。真的是……有点儿佩服啊。
老库班接过了陈寻的水说道,他端水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没有喝下去。
说老库班不紧张那都是假的,老库班虽然已是年过半百之人,但坐在自己面前和自己说话的却是个刚刚苏醒的神明啊……这种经历要是能说出去,老库班能吹一辈子。
听小时候村里的老人讲,神是不可被直视的,你能看到的只是神的伪装,谁知道陈寻的那一副东方人的皮囊之下的真面目是什么,对方甚至是不是人都还得两说。
这个世界的人,尤其是比较封闭地区的人,多多少少都沾点儿迷信,一是跟受教育水平有关,二是泰拉大陆真的有很多不为人知,或善意,或恐怖,或邪恶的存在。
“为什么要去东方?”陈寻又问道。
和自己的子民拉家常,做好群众工作,是陈寻身为领主大人的职责之一。
陈寻对老库班对东方的描述表示不屑一顾,毕竟他这一世的记忆还在呢,他说的东方应该就是凛冬平原尽头的东煌国,哪里虽然气候比北方好一些,可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天堂。
虽然上一世和这一世陈寻都是东煌国人,对于东方大国也很有归属和感情,但他坚决不相信东方能够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地步,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不行。
泰拉大陆不像地球,这个世界无论是铁路还是通讯都还没有连成一体,很多人一辈子甚至都走不出自己的村子,对于距离自己千里之外的国家,除了书本那基本只能靠想象了。
“还不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吗……”老库班说到这里不由得大倒苦水了起来。
老库班等人原本是凛冬帝国边陲农村的平民,村子里的一百多口人都靠种地为生,虽然日子比较艰苦,一年辛辛苦苦下来也挣不了几个钱,但都还能活得下去。
可是近些年来,随着先皇驾崩,帝国贵族的土地兼并日益严重,老库班等人也失去了自己的土地,只能依附于那些贵族老爷们苟活。
他们不仅要应付日益繁多的苛捐杂税,还要背负着巨额的外债,地里头长出来的东西很多,却没有一点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如果说失去土地背上债务只是不断积累的火药桶的话,那么半年前的一场反常的暴雪就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半年前的夏天,一场反季的暴风雪冻死了地里的所有庄稼,交不起税,给不起粮的农民很多都被活活饿死,而黑心的贵族走狗们即使粮食烂在仓库里也不肯放粮。
最后忍无可忍的村民等人,在老库班和阿莲娜的号召下,手刃了村子里贵族的驻地大使,拿走了仓库里原本应当属于他们的粮食,并就此踏上了前往东方的流浪之旅。
老库班等人想过进城进厂,但只会种地的他们进了城内也找不到工作来养活自己,而且杀了贵族兼官方的人,进城的这条路也就此断了,最终只能选择逃离这个国家前往东方。
原本逃命的一百多人,在雪原的死亡行军下,只剩下了四十人。
……
陈寻听完之后,看着面前已经老泪纵横的老库班沉默不语。
老库班今年才五十岁,可看起来却像七十岁一样,满脸皱纹,双手看起来就像是糙树皮。
那是劳动人民的手。
劳动人民绝大多数都是善良的,勤奋的,前提是自己的劳动所得是属于自己的。
丐帮有多少人不是由丐帮帮主决定的,是由皇帝决定的。如果日子能够活得下去,谁会愿意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民呢?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压迫,在那个世界那个国家都存在啊……陈寻不由得感慨道。
“你放心,那样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陈寻紧紧的握住了老库班的双手说道:“我不记得我沉睡了多久,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东方没有你想的那样美好,你在凛冬帝国经历的一切,在东方也能经历到。
我有一个梦想,我要建立起来一个人人能吃饱饭,人人都有衣服穿,老了有人依靠,小孩有人扶养,病了能看上医生……晚上不必锁紧门窗,每个人的劳动都能属于自己的国家。”
“请助我一臂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