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天气比之昨日更加的沉闷,阳光被乌云牢牢遮挡,天边隐约可见闪烁着淡淡的电光。
空气逐渐变得异常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
源生悟来到土间,准备同日野葵和山川律子结伴前去上课。
日野葵神色从容地跟他打着招呼,仿佛完全没有把昨日的插曲放在心上。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源生君明天就要进行戒礼了呢。”山川律子合起手上的书籍,塞进背包,感叹了一句。
源生悟闻言颔首,或许是今日的天气更容易让人感叹时光的流逝,他不由回想起了这短短一周内所发生的诸多事情。
几人刚踏入教学楼,大雨便倾盆而下,硕大的雨滴砸在屋顶或地面上,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源生悟来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向窗外,操场被蒙上了一层雨雾,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他又低头看着手心鲜红色的花瓣印记,昨日它带给自己的感受恍若还未消散。
幸好当时尽快结束了日野葵的术法,不然他能预感出,这宴飨公的赐福绝对会搞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源生悟将右手紧紧攥住,他愈发讨厌起不可控的感觉。
“除了加紧修行努力变强之外,还得好好补一下神秘学相关的知识了,起码做到足以预判出一些可以预测的情况……”他在心中默默道。
上午最后一节物理课下课时,望月纯一特意找到源生悟,说希望两人可以在放学后聊一聊,源生悟欣然同意。
……
……
“源生君和望月老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了?”
散学后,日野葵看着执伞等待源生悟的望月纯一,疑惑的出声询问。
“富有智慧的人总是会心心相惜。”源生悟随口胡说了一句,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call我,我会很快赶回去的。”
告别日野葵,他同望月纯一走出教学区。
因为来上课时并没有带伞,源生悟索性与对方同撑一把。
雨幕不见消散的可能,豆大的雨滴不住地落下,如同无数只手在胡乱拍打着头顶的伞面,噼啪声不绝于耳。
源生悟明显察觉到伞在倾向他这边,他想对望月纯一说不必如此照顾自己时,发现对方丝毫没有被雨淋到的迹象,哪怕是裤口都光亮如新。
“源生君知道吗?【河之境】与【湖之境】的旅人,对水都有很好的相性,所以可以轻松地做到这种事情。”
望月纯一注意到了源生悟疑惑的眼神,笑着伸出手指接住一滴雨,晶莹的水滴就这样悬浮在他的指腹之上,如同一颗小型透明弹珠。
“我刚刚觉醒,很多这方面的常识还都没有接触过,让望月老师见笑了。”源生悟坦然地说道。
“我会很乐意教导源生君这方面的常识。”望月纯一收回手指,让雨滴自然地落向地面:“源生君愿意跟我回我的宿舍吗?我想为你引荐一个人。”
“谁?”源生悟下意识询问。
“我的女儿,望月悠羽。”望月纯一回道。
源生悟心中警惕顿生,他暗中与幽子商量了几句,才缓缓颔首。
“源生君有着明镜般的心,这是直感告诉我的。”望月纯一遥望阴沉的天际,缓缓说道:
“而我女儿因为身体的原因,只能一直待在屋中不便走动,所以我想请你这种优秀的年轻人与她交流交流,舒缓一下她的心情……”
源生悟一边听着望月纯一的描述,一边同他走进了教师们的公寓住宿区。
宿舍的大厅宽敞明亮,装饰风格典雅简洁,有几个沙发和茶几供人们休息放松。
坐在大厅中的管理员迎上来,登记了源生悟的名字,便帮他与望月纯一按好了电梯按钮。
望月纯一的房间在五楼,他将雨伞插在门边的置物架上,便推开了房门。
屋中面积不小,干净整洁,配备着齐全的家电,室内装修也颇为精致。
一位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身着素色长裙,留着漆黑长发的少女映入源生悟的眼帘。
在轮椅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一副听诊器。
望月纯一帮两人相互介绍了一番,便说要为源生悟准备一些招待用的食物,只身走进了厨房。
“你看起来是蛮帅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我父亲说的那么优秀。”望月悠羽礼节性地打过招呼,打量着源生悟说道。
与病殃殃的身体不同,她的双眼晶莹剔透,丝毫没有被病气侵染的迹象,显得极为灵动。
“那望月小姐最好放低预期,以免失望。”源生悟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轻声道。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各种预期,譬如进门后望月纯一就会显露出不为人知的真面目,或者对方的女儿其实是某种不详的事物。
可没想到居然如此正常,望月悠羽也没有激发幽子的警报,和他父亲亵渎死亡的仪式毫无关联。
“你都不好奇我父亲对你有什么评价吗?”望月悠羽像是来了兴趣,更加认真地打量起源生悟。
这好像不是自己第一次被这么问了,为什么不对某些事情感到好奇……源生悟突然有了一种即视感。
“在意他人的眼光,是人生最大的烦恼来源之一。”他耸肩道。
“我喜欢你这句话!”望月悠羽的眼睛因为笑容而眯起,露出两个小酒窝,整个人看上去很是愉悦。
“听我父亲说,你对道德经了解的很深,可以来帮我解说一下这句吗?”
她从身边的小桌子上拿出一本日文版的《道德经》,开始刻意询问起很多见解,颇有一副要考校源生悟的意味。
望月纯一端来了一些瓜果和甜品,随后便看着自己的女儿和源生悟聊天,露出和蔼与欣慰的神情。
两人不断地一问一答,时间也在交谈中匆匆流过……
眼见时候不早,源生悟出声告辞,毕竟明天还有戒礼,他想回去再好好准备一下。
望月纯一也没有多做挽留,客气地送其出了教师公寓,在路上止不住地道谢。
外面的天气虽然没有放晴,但雨势已停。
源生悟目送望月纯一走回电梯,心中思索着,难道对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阴险?真的就是个单纯善良的好人?
算了,先不琢磨这些,目前渡过明日的戒礼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捏了捏睛明穴,望着头顶翻涌的乌云,迈步走回了住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