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夜已深,虞姑娘不妨早些歇息,有事明日再说亦可。”
许来迟起身淡笑道:“在下就住在隔壁,对面西厢房是柴房,平日沐浴暂时也在那边,有事明日再说,姑娘今夜还是好好休息为妙。”
说罢不待虞归晚接话,他迅速离开卧房,顺便还帮虞归晚关好了屋门。
飞快溜回自己卧房,他腿一软差点儿坐倒在地上。
深吸一口气,他锤了锤自己仍在发抖的腿,“动啊!你为什么不动!”
又锤了几下,他发软的双腿才勉强恢复些许知觉。
真是......可怕!
许来迟这三年来与人为善,加上好看的脸,倒是在镇子上混的如鱼得水。
而镇子外他几乎从来不去。
上辈子安安稳稳二十四年,这辈子也就见过一次当面杀人。
面对虞归晚那几乎让他呕吐出来的杀意跟血腥怨念,要不是他突破了《凝神功》第二重产生了气感,怕是只那一瞬间就会心神失守失去意识。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心悸。
“我有多少寿命?”他在心里呼唤着。
很快脑海中就响起一句话,视网膜上也出现一行字。
【寿数:40】
号脉又号来了十年的寿命吗,果然越简单的能力效果越强大!
深吸一口气,许来迟体内如头发丝般粗细的气感开始流转全身,宛如“过去五年”千锤百炼般熟记于心的周天运转一般。
很快他体内便涌出一股热流,双腿也不再发软,而预料之中的文字便再度浮现于视网膜上。
【是否消耗十年寿命提升《凝神功》至第三重。是/否】
“是!”
毫无迟疑,许来迟果断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还是那句话,有框你不打?开了就是开了。
下一刻他闭上双眼,十载寒暑苦练不缀的经验记忆与辛酸涌上心间,他的气质愈发凝实,原本体内只有头发丝般的气感逐渐凝实拓宽,体内经脉、内脏、血肉、骨骼的强度也进一步提升。
就连修为境界也从灵明境一重天跃升至灵明境二重天!
这已经是与武馆金馆长同境界的修为了!
而他的《凝神功》更是一跃达到第三重巅峰!
单论修为凝实程度来说,便是金馆长也差他甚远!
“呼......”
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许来迟睁开双眸。
如今他已非手无缚鸡之力,但外面依旧危险,他还是不打算外出。
可是《凝神功》已修炼至第三重巅峰,下一步又该如何进步?
总不能就抓着虞归晚涨寿命,然后躲在镇子里过日子吧?
短时间还好说,时间长了怎么办?
而且外面这么危险,万一有什么江湖客路过看他长得太帅就要砍死他或者要给他来个“次男道终极侮辱”怎么办?
他可还没想过雌堕呢。
女的也不行,他寿命就这么点儿,而且资质极差,那些女的又没办法给他提升寿命让他活下去。
“呵,说到底冒着风险收留虞归晚也不过是因为利益。”
摇头笑笑,许来迟眉头微皱。
虞归晚带来的并非只有好处,还有着极大的风险。
从她那下意识散发出的杀意来看,她实力绝对强的可怕。
最起码许来迟这三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高手。
而且她还是妖诡,那血腥杀意似乎她自己都没办法控制。
走火入魔?
妖怪也会走火入魔的?
况且当时她受伤颇重,能伤到她的人或者妖......可是个大麻烦。
现如今《凝神功》已然大圆满,而这功法已经是市面上能买到最好的功法了。
剩下偶有遗漏的更高深功法就算他有钱买怕是也没命修炼。
况且当初病急乱投医,现如今要他废掉自身功夫重修怕是也来不及。
“若能跟穿越前看过的小说那样可以用金手指突破功法上限无限往上修炼就好了。”
比如消耗所谓点数突破《凝神功》三重的极限之类的,然后就这么四重五重六重一路往上冲。
可惜他做不到啊......
既然困扰便不多想,还是继续修炼的好。
哪怕只是多增长一丝修为也能让他多增添一分安全感。
于是他便坐在床上开始运转功法。
丝滑、流畅,这与他“数年苦修”之时并无不同。
但许来迟下意识停下修炼睁开双眸,视线便停留在半空。
在视线之中,那里便出现了一排新的文字。
【是否消耗二十年寿命提升《凝神功》为《凝玉诀》。是/否】
“!!!”
原来真的可以?!
消耗二十年寿命的话......便代表着以他的资质悟性,若想改良《凝神功》便需心无旁骛每日刻苦研读感悟二十年才能做到。
看来过去没人这么做是因为看不上《凝神功》,有那种天资才情之辈自然有更好的功法修炼。
而修炼《凝神功》的皆是些如同此刻许来迟般天资根骨极差且毫无背景之辈。
比如那武馆金馆长,他此刻修为已不如许来迟,但他修炼至《凝神功》三重可是花了不少年,如今他已近不惑之年了,自然也没那个闲心浪费十几年时间去完善《凝神功》。
许来迟不由心中畅想。
若这《凝玉诀》再修炼至圆满,是否......还能更进一步推演出更强的功法?
许来迟心潮澎湃,渐渐困意上涌。
是啊,无论如何,还是得先凑够寿命再说。
得好好想想怎么从虞归晚那里薅羊毛了。
-----------------
洗漱完后将水倒掉的虞归晚站在排水沟边愣愣发呆。
她回首看了眼东厢房的方向,在自己屋子旁边,许来迟屋内的灯火早已熄灭。
而她亦感知到屋内许来迟正躺在床上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想来已睡着多时了。
“又突破了......”
今日她昏迷之时便是感受到他突破的气息才被惊醒,那时她便觉得许来迟非同凡俗——不只是因为脸长得好看而已。
按理说天剑阁身为世间剑道圣地,天才如过江之卿,能达到许来迟这程度的虽然不多,但她也见过几个。
更别说她自己便是一朝悟道,十六岁便从未曾修炼过内功心法的程度一炷香的时间便打通天地之桥成就先天传说。
但如许来迟这般突破之后并未内息激荡,而是极为沉稳如一汪深潭,就好似境界极为稳固一般的......她确实从未见过。
因为这便代表着他甫一突破便是当下境界的圆满无漏程度。
如此才情天资,为何他二十余岁才灵明境第二重天?
是因为从不修炼?
是了,也许他便是如自己一样的先领悟自己的道。
只有明悟自身所求,找到自己的道路,才能觉悟“道心”成就先天。
果然,他不止长得好看而已。
还有那双手,真的很适合握剑。
还有方才的感觉。
“是错觉吗......”
放下木盆,她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探身往下看。
月光穿过繁密的柳树枝条,洒在井口边缘,构成了一道柔和而又神秘的光环。它将井边的一堆青石垒成的平台和井中的黑暗融为一体,让整个画面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静谧气息。
此时井内水面平静如镜,微风吹过,水波荡漾,微光顺着水波晃动,闪烁着奇特光芒。
在深邃黑暗中,月光呈现出淡淡的蓝色和白色,虞归晚静默凝望着月光下井中水面倒映出的那张陌生的脸,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这是那颗山寨女匪首的头颅,并不是她的。
凝望着井中明月,双手托着那颗面容清秀的脑袋举起,脖颈上黑色烟尘袅袅。
刺破手指,并未有鲜血流出,而是同样溢出一丝黑烟。
臻首重新落在脖颈上,虞归晚缓缓抬起手仔细打量。
原本握剑的手因为修为高深的缘故并无老茧,而是依旧白皙软嫩。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
原本完全无法恢复的内伤在恢复,那如鬼神般凝结的怨气也在平复,原本控制不住的血腥杀意似乎也渐渐能勉强控制,不过大概只能坚持一天左右。
她相信只要继续接触下去,总有一天她能恢复如初!
就算再也无法恢复成人,但她的实力会再度恢复为那个传唱百年的白衣女剑仙!
感受着体内尽毁的经脉逐渐恢复,甚至已生出些许气机,虞归晚臻首微垂眼眸微敛。
“许来迟,许你来迟......虞归晚,于我归晚......莫非你我缘分于百年之前已然注定?晚了百年才遇到你......真的很迟呢......但我归来既晚,便许你来迟。”
她原本打算悄然离去,但既然与他接触能恢复自身伤势且压制怨气保持理智......那便暂且停留些时日。
只是不知这是否因自己成了无头怨鬼的缘故,若是吞噬他的精气神才能让自己恢复......“剑尊”的傲气不允许她如此做。
平日便借故试探一下吧。
若损失不大......便将自身领悟的独有剑法传授与他以作报答。
百年前世人尊称“剑尊”的绝世女剑仙从不欠人什么。
况且他的手......确实很适合握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