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归晚定定看着许来迟，半晌，才恢复笑意，“公子，您是否清醒？”

　　许来迟皱眉，“我当然清醒。”

　　“原来如此，奴明白了。”虞归晚恍然大悟，“公子您是打算找个人然后称他作‘皇帝’，之后再杀了他？”

　　“什么话！当然要杀的是京城那个了！”

　　听到许来迟理所当然的话，虞归晚有些迟疑。

　　虽然她身为百年前的绝世女剑仙，世俗王朝的皇帝对她来说没那么尊重。

　　但毕竟耳濡目染之下也没有过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顶多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毕竟这世道的王朝之中也是高手如云。

　　最起码百年前那时的皇帝就并非弱者。

　　“公子与他无仇无怨，为何要杀他？”

　　“谁说无怨无仇的。”

　　许来迟嗤笑一声迈步往镇子方向走，虞归晚亦步亦趋，同时用极淡的黑红雾气裹在四周替许来迟遮挡着风雨。

　　“下午我去见了李县令。”

　　许来迟边走边给她解释，“李县令之所以同意配合我将他们坑杀于此也是因为没坏处。

　　“这些人是替皇帝办事的，皇帝不知为何秘密派遣锦衣卫在全天下四处寻找像我这样的容貌优于常人的青年与少年人。”

　　虞归晚其实对这些都没兴趣，但她会配合着许来迟说话，“所以皇帝是想提拔这些人来对抗所谓清流？因为太监虽然好用，但毕竟只是内朝，若用于外朝恐太监势力做大？”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许来迟摇摇头，“但李县令说他们对资质没要求，唯一的要求便是容姿秀丽丰神俊朗。”

　　虞归晚表情有点儿奇怪，“那皇帝莫非是打算......”

　　“呵，八成是觊觎本公子的容颜，那皇帝八成有断袖之癖。”许来迟一副恶心的要死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要吐了！

　　虞归晚郑重轻点臻首，“确实，他取死有道。”

　　“因为这事儿肯定不能公开，所以皇帝定然不会想着被人发现。所以李县令才有把握将他们弄死在这儿也不会被报复。”许来迟揉了揉眉心，“但我担心皇帝事后又会派人过来。毕竟堂堂皇帝吃了个亏，虽然他自己可能不在意，但巴结他的太监们中肯定有人会为了讨好他来找我麻烦。”

　　“所以公子才想着一劳永逸直接杀掉皇帝。”虞归晚适时捧哏，“不过那县令为何愿意助公子处理这几人？”

　　“为了我那一千两银子，他只会上缴五百两，而且他不想升迁。”

　　许来迟浅笑着解释，“县令之位三年便要变动，且一般来说不能在出身之处任职，他本就是通过走动调来这里的，这里也是他家乡。

　　“所以他会配合背后靠山做一些脏活，同时还要孝敬上峰。咱们李县令虽然不算廉洁，但对家乡父老还是很不错的，别的地方有些饿殍遍地，但咱们这里百姓却过得还算不差。

　　“李县令没那么多孝敬的钱，自然要想办法了。”

　　“原来如此。”虞归晚继续捧哏，“所以公子为了天下黎庶决定杀掉皇帝。”

　　“可没那么高大上，只是想避免以后可能会找上门来的麻烦罢了。”许来迟打了个哈欠，“不过你现在做不到就没办法啦。”

　　“公子，你知道奴能做到的。”

　　听到她的话，许来迟停下脚步想要回头，但脸颊却被一根手指抵住并未回头。

　　“如果公子想要的话，奴会去杀了他。”

　　许来迟耳畔飘过妩媚温柔少女的低吟，后背一重，似是她脑门贴上了自己后心。

　　“但会对你有影响的吧。”

　　沉默片刻，许来迟忽然问道：“还有多久时间？”

　　“不清楚，大概随时都有可能吧。”

　　虞归晚额头依旧抵在许来迟后心，“奴消失的话，公子会伤心吗？”

　　“会。”

　　“那若是消失的她呢？”

　　“一样会。”

　　许来迟骂骂咧咧，“怎么你们恢复个伤势这么麻烦？两个人格就不能都存在吗？”

　　“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个人呀~”

　　虞归晚眼眸弯弯，只是背对着她的许来迟看不见，“听到公子的答案奴很开心。”

　　对许来迟来说，她可能只是他人生中的几个月。

　　但对她来说，许来迟也许就是她的全部人生。

　　她自怨气中诞生，是虞归晚的心魔，或者说阴暗面。

　　虽然有着同样的记忆，但她有自己的思想便只有这三个多月的时间。

　　虽然是意外，但许来迟确实给了她“生命”。

　　妖诡之物由怨念中诞生，它们往往会披着原本那人的皮囊，但实则已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们不会保有思维，直到“诡仙”阶段会恢复意识，但也只是有着原本皮囊记忆的东西。

　　它们已不是原本那个人了。

　　可虞归晚不同。

　　她刚诞生不久就遇到了许来迟，那时她尚未彻底转化为妖诡。

　　结果就在她即将转化为妖诡失去自身意识的时候......许来迟救了她。

　　加上她自身意志坚定，所以并未被百年积攒的怨念吞噬，反倒是让内心的阴暗面结合怨念产生了第二人格。

　　也就是现如今晚上才会出现的这个温柔妩媚的虞归晚。

　　所以她确实没有骗另一个自己，许来迟对她来说，如同父亲、如同爱人、如同兄长，如同一切。

　　只要是许来迟要她做的事情她都会去做。

　　哪怕......她不会再有多少时间。

　　虞归晚伤势早已恢复，但实力大不如前。

　　为何会如此？

　　其一是脑袋并未找回，她依旧残缺。

　　其二是两个意识依旧分裂。

　　所以要想实力完全复苏乃至更进一步，这两个意识就必须合二为一。

　　而白天的那个女剑仙虞归晚才是主体。

　　所以......若是彻底恢复，夜晚的妖诡虞归晚便会消失不见。

　　“你开心个屁！”许来迟继续骂骂咧咧，“我可不会开心！”

　　“虞归晚掩嘴浅笑，“公子放心，在消失之前奴定会替你杀掉皇帝的。”

　　“我说的是你自己！”许来迟冷哼一声，“你总得有自己的喜好吧？完全没有自我光听别人的算什么？那你以后消失不见了谁还能记得住你？没人记着的话岂不跟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他话刚说完就感觉到自己胳膊被用力一拉，身子下意识顺着力道转了过去。

　　然后......唇上被柔软覆盖。

　　【你与落头氏亲密接触，寿命+0.4，寿数：44】

　　金手指的提示再次出现，但许来迟已经不在意了。

　　他视线中只有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子。

　　她双颊微霞，眼眸弯弯，还抬手掩着唇瓣流露着少女羞涩。

　　虽只是小家碧玉，虽脸上皮肤被风吹日晒的略显粗糙与手背的白皙嫩滑完全不匹配。

　　但此时的她便是独一无二的虞归晚。

　　“公子，这样你会记住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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