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修道界怎么可能有单纯之人?!
唉,修道界的规矩也太多了,这让人怎么记啊,真的是,这已经是第四天了,还没看完。
商佑将手中书籍,放下,揉了揉眉心,感到有些憔悴。
这本《修士常识大总结》他今日已经连着看了几个时辰了,可却刚刚看了不足十分之一,书中那些的关于妖魔鬼怪之类的介绍倒是还好,商佑看得津津有味,可里面那繁琐且无用的礼节,商佑看得可真是头大。
正当商佑想要闭目休息片刻的时候,那早在五个时辰之前便因无聊而出去的秦昭忽然回来了。
只见秦昭脸上带着光彩照人的笑容,像是跳下悬崖未死且捡到绝世功法一样开心,他扫了一圈周围,发现四处没有别人,便伸手搂住了商佑的脖子,连上传音灵宝,异常兴奋地说:“老商啊,走吧,一起去办委托。”
这个奇怪的称呼商佑可以先不提,这亲切的动作也可暂且忽略,但秦昭口中的委托这件事商佑是实在不能忽略了。
商佑挣脱秦昭的束缚,特意斜眼看他以示自己的不满:“不是,你说的委托是什么东西?”
这家伙每日都会来这里骚扰自己,直到自己忍无可忍主动断开传音灵宝后,超不过半个时辰就必会因为无聊去修炼,今日怎么又回来了啊!
不会是又要开始折磨自己吧?!
“我在任务大殿里接了个委托,报酬极其丰厚,足足六十万积分,而且难度也不高。”秦昭很是得意,又补充道:“当然,也帮你接了。”
商佑被这丰厚奖励一惊,都顾不上吐槽秦昭那得意面庞了:“什么委托啊?你确定这委托没问题?不会你拉我到了那里后找人噶我腰子吧?”
“清阳乡有疯人作祟,要求至少练气八层的人前去处理,虽说你才五层,但实力完全够了,而且这不还有我吗。”秦昭解释完,他又疑惑问道:“不过你说的这噶腰子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说过这词。”
“哦,我老家俗语,这噶腰子是一种秘法,能够将人体内器官分离出来后转入另一人体内。”
商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但秦昭信了,而且不止信了,他心中顿还涌起了极为强烈的敬佩之心:“嘶,你老家玩得真野,居然能人造阴阳共存的生灵,这生灵是上阴下阳,还是下阴上阳啊?等等……难道说上下阴阳同时存在?嘶,这真不得了啊!”
“……妈蛋,你为什么会想到这方面去啊,首先噶腰子并不包括割你说的的那个地方,其次我老家很安全,但附近的地方不安全。”
“不割那里?”秦昭一脸疑惑:“那其他器官不都是是体内原本就有吗,而既然是身体里原本就有的话,那何必用秘法转移,斗法中不慎没了体内器官但却未死亡的人应该是大能修士了吧?这类大能,回去吃点丹药,努力修行,再长一个不就是了?原装的总比别人的好吧?”
商佑哑口无言。
修士了不起啊?!
哦,我现在也是修士啊,那没事了。
他决定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这个暂且掠过,我们现在要讨论的问题是那个委托到底是不是个陷阱。”
“那当然不是了!”秦昭神色龙飞凤舞:“这委托人的条件很苛刻的,要真是陷阱的话怎么可能设置这么苛刻的条件。”
“怎么说?”
“必须要俊男靓女。”
这一看就很诡异的奇怪条件是什么?
不过单从这条件来看,应该不是噶腰子了,因为噶腰子不挑外貌的。
但真接了这个任务不会被抓过去配种吧?
到时候被折磨地露出痴笑留着口水,不生七八十个孩子不放出来吧?!
商佑他还是觉得这委托不靠谱,总感觉这报酬丰厚的委托就像是放上奶酪的捕鼠夹,专门逮他们这些贪心的漂亮老鼠。
看到商佑脸上的狐疑之色,秦昭想拍着胸膛大声担保,可他刚抬起手,便反应过来藏经阁不允许产生噪音,于是又将手放下,用嘴模拟出了打胸膛的声音:“啪啪啪,你还不相信我吗?!”
“不久前你露出这副表情后,青霄洞天的弟子考核就改了。”商佑看到秦昭那自信的神色,竟然明白了秦昭口中说出的那啪啪啪是拍胸膛的意思,冷漠地反驳。
“额……你就算不相信我,也不至于不相信青霄洞天吧?这任务大殿里的每个委托都回在发布之前找懂占卜之道的人占卜,能推断出委托所需的大致实力,极少出错,而这任务以咱们两个的实力绰绰有余!”
这样啊,商佑这才放下心来。
虽说这青霄洞天大长老和宗主有些不靠谱,但总不至于连青霄洞天这一整个宗门都不靠谱吧?
而且在这看书也看了七八个时辰,确实是看不下去了,出去做个委托试试也蛮好的。
就是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同意。
“啊,徒徒找我呀?”
我敲!
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商佑浑身一哆嗦。
他下意识朝四周望去,却并未发现南薇子。
“我想徒徒你现在一定很惊讶吧?嘿嘿,我在你身上留了丝我的灵力,只要离我不是太远,你若是想找我的话,我都能感知到,但是……呜呜,分开足足七个时辰又五十六分三十二秒的时间,徒徒你才想起师父我,我真的好伤心呀。”
等会等会,你哭你个棒槌啊!
你这样做的话岂不是我脑海中想的所有事你都知道了?!懂不懂给人留隐私权啊!
而且……我是穿越者加有系统这件事你不会也知道了吧?
商佑有些忐忑,刚想隐晦而不失礼貌地打探这一点,但南薇子却像是提前预料到了他的心思一般:“哎呀,放心,咱是有底线的人啦,你的隐私我是看不到的,我给自己加了限制,在感知到徒徒你想要和我对话后,只有你开口我才能听到你说的话。”
从你嘴里说出有底线这件事还真是让人意外啊,有底线的话麻烦先帮我把痔疮治好。
商佑小心翼翼地在脑海中试探:“师父?”
没反应。
他微微开口但没出声音:“师父?”
“诶,好徒徒,到底有啥子事情找师父我啊?”
商佑放下心来:“我想出去做个委托。”
“去吧去吧,对了,要是那地方离青霄洞天远的话,记得给我带点特产。”
“好的。”
两人对话就此断掉,商佑站起身来,手中书籍自动飞回原位置,接着他扭头对着秦昭说:“你怎么知道咱们两个符合委托要求啊?别到时候去了之后,对方直接说丑鬼赶快滚这种话,那就真的有意思了。”
“放心吧,你就看我的相貌,这能被拒绝?”秦昭自信满满。
商佑仔细打量着秦昭,不得不承认,秦昭这皮囊确实是他见过最英俊潇洒的。
“虽然商兄你即使只有我八成英俊,但也是少有的美男子,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这话不是来夸我而是夸你自己的吧?长得帅了不起啊啊。
商佑懒得出言吐槽秦昭,想了想,又追问道:“这委托一共有几个人接下?”
“这委托一共就找三个人,还能有几个人接下?”
“那另外一个人是谁?”
“还不知道,不过放心吧,就凭我那惊人魅力和远超常人的沟通能力,团队之间绝对不会有交流障碍的!”
秦昭在这个方面依旧自信满满。
“那走吧,先去哪?”
“要先去任务大殿登记,然后看看第三人是谁。”
“成。”
……
商佑与秦昭在任务大殿见到了接下委托的第三个人。
商佑隐晦地用手肘碰了碰秦昭,声音低不可闻:“我说,现在到了发挥你那无人可当的魅力的时候了啊!你赶快冲锋啊。”
秦昭嘴唇微动,声音同样微小:“冲屁啊!你是想让我冲到墙上撞死吗!之前你又不是没看到,她虽然对我颇为尊敬,但不吃我那一套啊!”
“你刚才不还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吗?!”
“只能说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情况赶不上变化。”
“古人有云:‘打动女人首要条件便是英俊的外貌,其次是有距离的穷追不舍’,这两项平分一百分的话,你已经在第一项拿了五十分了,第二项你不会连十分都拿不到吧?你不会这么”
商佑开始用激将法。
“你这话是哪位古人说的?我虽然没听说过,但感觉有点道理,不过为什么是六十分?”
“我现编的,不过等几千年后我就成古人了,而六十分则是因为我喜欢这个数字。”
“你他妈……”
还没等秦昭说完,商佑手肘突然用力一拐,就将他往前顶了出去。
秦昭踉跄几步,看着面前不远处那绝美女子,脸上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行李说道:“姜姑娘,好久不见了。”
他这刚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商佑血压升上来了。
明明才过了一天,说什么好久不见啊!
这就是你说的远超常人的沟通能力吗?!你这远超的意思是向下远超吗?!
混蛋,我早该想到的,毕竟你今天上午和我说的是久违了呀!
果不其然,姜玉珂听完秦昭话后,柳眉一皱,直言出声:“我们昨日不是才刚见过吗?秦兄,你这是对我有芥蒂,在刻意嘲讽我吗?”
秦昭脸上笑容一僵,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好。。
看到这般场景,商佑叹了口气,只能无奈走上前去。
总不能真让这两个人僵住吧。
可谁知他刚走到秦昭身边,便见得姜玉珂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率先出声:“商佑是吧,我认可你的资质了,你现在可以向我道歉了,我会接受道歉的。”
?
不是,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商佑直接被她这简单直白的话语给弄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片刻后,他组织好语言:“姜姑娘,我为何要向你道歉?”
姜玉珂语气清冷,似是不解商佑为何这样问:“因为你侮辱了我爹。”
商佑脸上带着微笑,但话语却是颇为冷淡:“但那不是姜姑娘你挑衅在先吗?若非你那句话,我也不会侮辱你的父亲,不是吗?”
“非要说的话,不是应该你先道歉吗?”
闻言,姜玉珂没有说话,眼神变得冷冽起来,透过那双晶莹双眸似是能看到一抹金黄之色,她身形未动,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却是自其身上散开,让周遭弟子面色一变,连忙离开,而若是寻常人在这,在这股灵力威压下恐怕是要被压在地上怕都爬不起来。
见状,秦昭面色一变,微微向前一小步,想要挡在商佑前面,但却被商佑伸手拦住了。
姜玉珂并未在意秦昭的动作,她紧紧盯着商佑,缓缓开口。
“抱歉,是我第一次见面是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但我从小讨厌繁琐的礼法,看到就头疼,头疼后就忘,索性不记了,因此不知道歉的动作该如何去做,还请你理解。”
啊?你真道歉啊?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商佑和秦昭二人都愣住了。
就看姜玉珂刚才这样子,他俩都以为姜玉珂她接下来会冷笑一声,说呵,你这种人也配让我道歉,然后彻底翻脸,挥手一招便打来。
不是,你都摆出这种架势了,氛围都到这里了,不打打一架都不合理了吧?你居然真的道歉了?
见到商佑和秦昭傻站在那里愣神,姜玉珂皱了皱眉,又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歉的礼法如何去做,并没有骗你们。”
不不不,我们不是在想这个。
商佑率先回过神来:“哦,不用不用,完全不用行礼的。”
“那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我当然接受。”
姜玉珂看着商佑她语气冷淡,但神色很是认真:“既然你接受我的道歉了,那么接下来轮到你向我道歉了。”
商佑感到有点不对劲。
啧,奇怪,之前那目中无人的姜玉珂怎得突然之间会好好道歉了?
他心中猛地窜出一个阴暗想法!
莫非……是这样?
他心中怀着那阴暗想法与姜玉珂双目对视:“抱歉了,姜姑娘,我不该侮辱你的父亲,但我是从偏远小地来的,而且家中平凡,对于修士的礼法也并不是很了解,因此和你一样也不会行道歉的礼法,请你理解。”
说完,商佑双目紧紧看着姜玉珂,等待着她的反应。
他这话乃是谎言。
商佑以前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行道歉的礼法,但这种基础礼法商佑今日便刚在那本《修士常识大总结》上看到过。
既然知道,那为何商佑不行礼道歉呢?
因为商佑在怀疑!
他在怀疑姜玉珂是知晓道歉礼法的!
姜玉珂知道道歉礼法但装作不知道,这样她就不用行礼,而自己知道的话道歉时就会多一个行礼步骤,这样一来,姜玉珂就赢了!
这种想法属实卑劣,甚至卑劣且离谱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有这想法。
那为何商佑会这样想?
因为在与古紫霓的相处中,他深刻知道了人类……啊不,生灵的底线究竟可以低到什么地步!
现在的商佑坚信一个观点——修道界不可能存在天真单纯之人!
呵,一定是这样的!这女人肯定也在伪装罢了!
商佑双目紧盯姜玉珂,他面上带着饱含歉意的微笑,内心却是冷笑连连。
面对商佑的回答,在他的注视下,姜玉珂则是非常爽朗地开口。
“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双目无比清澈,语气真诚坦然,没有一丝一毫介意。
而被这清澈双目注视的商佑大为震惊!
不,不可能!
我竟然感觉她是真的这么想,而不是伪装!
我在勾心斗角方面有着足足合道实力的人物竟然看不透她这伪装?!
不可能,不可能啊,按理说没有我看不破的伪装才对啊!
除非……她是真的单纯?
不可能,这更不可能啊!修道界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单纯之人!
商佑不相信,他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感觉,试探着问道:“姜姑娘,我想问一下,你在道歉之前,那股灵力威压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你怎么解释?
当时怎么看都是想要发怒但却忍了下来啊!
“啊?那是我在思考时的习惯,刚刚我在思考你说得队不敌。”姜玉珂很干脆,没有多想:“爹爹一直说我修道天资过人悟性也极好,但在日常中思考问题时却很是思维缓慢,为了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爹爹他四处寻找办法,最后打听到在思考时将灵力运转全身,这样会思考得快一点,于是我便形成了这个习惯。”
不是,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方法啊?!
即使是对修道界常识所知不多的商佑也知道,调动灵力是需要耗费精力的,因为这是修道界的常识。
而在思考的时候调动灵力只会分散精力,怎么可能让思考加快啊!
商佑刚想开口,忽然止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嘶,不对,毕竟我刚入修道界,见识短浅,对一些东西不知道也正常,而姜玉珂这一看就知道出自修道家族,这类家族历史久远,积蓄颇丰,怎么可能会让族中弟子用这种无用的方法呢?
一定有这种方法,只是自己不知道吧?
秦昭见多识广,而且姜玉珂之前也说过他在柳州地位极高,他肯定知道!
商佑立刻扭头看向秦昭,后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但眼神中的含义商佑立刻明白了。
屁用没有。
居然真的没用啊,亏的自己还多想一层。
你爹爹这是从哪个山旮旯里得到的这个方法,他是我前世那些爱刷小视频并且深信不疑的老人家吗?!
商佑扭过头去重新看向姜玉珂,但刚与她那纯净无暇的目光对上,心里阴暗的商佑就发虚,他眼球微微一偏,不好意思与她对视,但他贼心不死,再次出声询问:“姜姑娘,很抱歉容我再问一下啊,我感觉你前后对我的态度变化有点大啊,这是为何?”
姜玉珂直视商佑,眼神纯净:“首先,秦昭在柳州地位极高,称呼他为弟是在侮辱柳州所有人,其次,便是我个人的原因,我讨厌天资庸俗的无能之辈。”
“而这两项加起来,便是我一开始对你很是厌恶的原因。”
商佑听完,心中震惊。
秦昭这家伙到底在柳州坐了什么啊!他是做出了将柳州所有蚊子蟑螂都灭掉了的丰功伟绩吗?!
而且!
这混蛋既然这么受尊重,为何要拿昭弟这个称呼来打赌啊!
商佑猛然扭头紧紧看着秦昭,后者心虚地微微别过头去。
我……这不是真的没料到正好今年考核有了变化嘛。
“还有疑问吗?”姜玉珂语气清冷。
商佑沉默了,她的理由有理有据。
好像……她确实是个单纯而且非常直率的人啊。
嘶,修道界竟然还真有单纯的人啊!这不就显得我刚才的想法格外阴暗吗!
商佑右手捂脸,左手捂胸,面色渐渐红润起来。
商佑他其实意外地是个面皮薄的人,只不过在与古紫霓的相处过程中,他面皮经过对方拉低下限的千锤百炼,变得坚硬无比。
但今日碰到了真正单纯的人,商佑竟是久违地感到了羞愧。
可恶,痛……我那早就在和古紫霓斗智斗勇中不知道丢在哪里的良心居然又凭空出来了,良心好痛!
若非右手挡着,商佑那因过于羞耻而通红一片的脸便会毫不遮掩地暴漏在二人眼中。
姜玉珂看到商佑这奇怪模样,皱了皱眉:“商佑你为何用手捂脸捂胸?而且脸上露出来的部分赤红一片,你没事吧?”
你别说了啊!你再关心我,就显得我那想法更卑劣了啊。
商佑脸更红了,心里更加愧疚了,他一向灵光的脑子这时因温度过高而死机了,组织语言失败,他沉默了。
见商佑没有反应,姜玉珂扭头看向秦昭,刚想询问一下,便听得后者先一步说道:“姜姑娘不必担心,商兄他……只是在反省自己罢了,嗯,对的,就是反省,突如其来的反省是他们家的传统。”
“反省?”姜玉珂念了一下这个词,还是没明白:“为什么反省自己脸会红啊?”
“这也是他们家的传统。”秦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需要动用秘法促使自己全身的血液冲击皮肤产生剧烈痛感,以此自省。”
“哦,这样啊。”但姜玉珂信了,感慨道:“不错,有天赋还努力,你确实值得我道歉。”
糊弄过姜玉珂的秦昭脸上重新带上淡然微笑,仿佛商佑这样子丝毫没有让他担心或者动摇。
但实际上,他缩在长袍里的右手握紧微微抽动,左手动用灵力偷偷掐在大腿上,让自己别笑出来。
他看到商佑这副模样,憋笑憋得很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