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成为太后的初恋请自重

第4章 故人来

  旭日初升,一夜功夫,已是两重天。

  李南寅也从房顶上回到了只有一张硬板床、一面铜镜和少了半条腿的桌子的家。

  房外小贩的叫卖声,儿童的嬉闹声从来没有这么像今日这般动听,

  各家倒夜壶的气味也好像没有那么刺鼻了。

  李南寅笑了笑,准备休息一会儿。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只得起身开门。

  被流放至此,自然不能再用随国公世子李南寅这个身份,

  那些蚊子过了都得放点血的官吏,可只能看到随国公世子,看不见流放二字。

  顶着李南寅这个名字的话,来打秋风的官僚能从苍流城排到海对岸的密州。

  更何况,陆氏虽然衰败,但千年国祚仍在。

  普通的百姓们还是非常反感自己居住的地方有个反贼的,生怕自己被牵连。

  所以李南寅这五年来一直隐姓埋名,低头做人。

  凭借着识字和会算数在城南鲜鱼巷,讨得一份城务司税官的工作。

  城南贫民窟错落,饥寒而死的人比这里的野狗都多。

  城北的老爷们心善,看不得这些,自然也不愿意自家子弟和门生来吃苦。

  但,

  税还是要收的嘛。

  又不能派自己子弟前来,自然只能交给从神都逃难而来的李白了。

  倒不是李南寅碰瓷家乡那位诗仙,只怪苍流城的老爷们没啥文化。

  姓李,白头发,不叫李白叫什么?

  说是税官,但因为实在没有其他人愿意来,李南寅其实身兼数职,可以说他就是城南鲜鱼巷这五条街事实上的话事人。

  他的工作主要就是给老爷们收税和别让贫民窟的人死完这两项。

  其实老爷们看不上泥腿子们这点钱,这群穷人早就榨不出来油了。

  但交不交税和交得多少是完全两个性质的问题。

  可以少,但不能没有!

  所以李南寅这五年来也不像之前那些想要自己再截一份,然后背后身中八刀自杀而亡的前任们。

  每年交税时,都是自己去海边钓钓鱼,卖点钱,交差了事。

  老爷们也都知道怎么回事,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间久了,贫民窟的百姓们也知道李南寅不同于别的税官,生怕李南寅嫌弃这里没啥油水,主动请辞,又换上来一个贪得无厌的税官。

  为了挽留住李南寅,百姓们自发地包揽了李南寅的一日两餐,苍流城近海,也不缺鱼肉海鲜,当税官这五年,唯一的好处大概是管饭。

  “李三黑么?马上就来。”

  李南寅将昨天烧化的信件残渣处理了一下,今天应该轮到李三黑一家给自己送饭。

  这李三黑可是附近有名的大嘴巴,最爱扯着有的没的。

  “李三…”

  李南寅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咙吞咽了几下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眼前这鬓角霜白的灰衣老人,和五年前最大的区别便是衣服从丝绸换成了麻布。

  望着这已服侍了两代随国公的随国公府大管家李福,李南寅的心渐渐下沉,李福不在神都照顾南酉,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姜冰黛又骗了我?

  心头念头百转,现实也不过数十息。

  但这数十息的功夫,灰衣老者神情变得极为复杂,有些枯槁的手颤抖着抬起又慢慢放下,眼中痛苦之色难以掩饰。

  “寅少爷,你…你的头发。”

  “何至于斯啊!”

  见到李南寅的白发,老者几乎不能站稳。

  那个曾经风华绝代的少年还依稀可见,只是一头白发实在是在钻老人的心。

  照顾自己多年的管家悲痛欲绝,李南寅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赶忙安慰。

  “福爷爷,没事的,没事的,我不是还活着么?”

  然后把李福搀扶到桌子边,李南寅转身道:

  “福爷爷,我去给你倒碗水。”

  而李福的悲伤并没有随着李南寅的安慰退潮,只是国公府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让他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些正事。

  “寅少爷,老奴是奉小姐之命前来给少爷送些财物的,老皇帝死后,酉小姐本以为能兄妹团聚。”

  “但没想到酉小姐前些时日被高人相中,一年后将要离开神都入山修行,现在又要处理神都诸多杂事,一时脱不开身,只好让我来给寅少爷通报一声。”

  “小姐还吩咐,希望少爷拿着这些财物在苍流城好好生活,不要再想其他事情。”

  一年后?

  李南寅手中的碗一抖,内心知道,姜冰黛的诚意已经表现出来。

  但南酉这个傻丫头,有事情为什么非要自己扛呢。

  “福爷爷,是齐王要娶南酉吧,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李南寅的声音冰冷,要是没有和姜冰黛的交易,自己下一次见到的会是南酉的尸体么?

  “少爷说笑了,神都人皆知当年之事,无论是陆氏还是我李氏早就水火不容,又怎会结成儿女亲家呢。”

  李福打了个哈哈,否认了此事。

  要不是有姜冰黛的剧透,李南寅可能真的会上当,毕竟李福虽然没有修为,可也是家族核心人物。

  一想到自己被两个亲近的人隐瞒,哪怕是善意的,可又想到妹妹身死的下场,李南寅还是生气了。

  “李福!”

  “我,李南寅,第十七代随国公,难道对家族的事情连知情权都没有了么?”

  “你心里还认不认我是这个家的主人!”

  诛心之言如惊雷炸响,李福赶紧站了起来。

  他知道,自家的寅少爷是瞒不过去的了。

  可甫一开口,想到远在神都苦苦支撑的李南酉和身边白发的李南寅,压制不住的悲伤,顿时逆流成河,竟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少爷,小姐…小姐…她…她…好苦啊!”

  “老爷…走后,神都的哪家都想从我随国公府身上撕下一块肉,小姐也备受欺辱。”

  “前些日子,老皇帝遗诏,将小姐许给了齐王。”

  “小姐自然是不愿的,但想让小姐嫁给齐王的人太多了。就连李氏的旁支,他们也想小姐死在夺嫡中。”

  “还好昨夜,齐王突然宣布要守孝一年,可一年后,小姐怎么办啊!”

  咚!

  李南寅怒锤了一下桌子,这群老逼登,不把你们全家放烟花,难解我李南寅心头之恨。

  不意外李南寅的愤怒,李福哭得已经有些岔气,但还是努力发声:

  “小姐还吩咐老奴,让老奴一定要守口如瓶。”

  “这个李南酉。”

  李南寅的眼中也隐隐有泪光泛起,妹妹如此境地,哥哥心里又怎会好受呢。

  更何况,自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你也该告诉我啊,福爷爷,她今年才十七岁啊!”

  李南寅悲声道。

  李福悲伤更盛,已近哀嚎。

  “小姐说,不能和寅少爷说。”

  “寅少爷解决不了,只会睡不着。”

  “寅少爷本身五脏被伤,身体不好,一定要好好休息。”

  李南寅如遭雷击,身形佝偻下去,再也动弹不得。

  内心痛苦愧疚纠缠在一起,似蚂蚁一样啃食着他的心。

  无言良久,李福终于再次收敛起情绪,开口道:

  “寅少爷,老奴要回神都了。还望寅少爷保重身体,小姐已经把府中剩下的大部分财物送了过来。”

  李福走到门外,口中一阵咕咕咕后,一只乌鸦落下。

  他指了一个方向,拍了拍乌鸦。旋即,乌鸦飞走。

  之后,他再次回到房子,恳求道:

  “老奴已经安排人送来财物,请少爷安安稳稳当一辈子富家翁,莫要再想神都的事情了。”

  佝偻身子的李南寅没有回答。

  李福叹了口气,虽然很痛苦,但少爷以后应该是无虞了。

  剩下来,自己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想办法护小姐周全。

  可他很快发现不对劲,乌鸦没有再飞回来。

  耄耋之年的他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怒吼道:

  “王五,你好胆!小姐的东西你也敢有邪念!”

  正欲出门追查王五踪迹,李福突然背后一凉。

  转身,

  李南寅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凶兽,李福竟一时看痴了。

  五息后,他双手死死地抓住李南寅的衣摆,哀求道:

  “少爷,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

  “那王五已经是肝木境修为,今时不同往日啊!”

  “如今他背叛府中,再相遇府中人一定不会留手的。”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啊,少爷。”

  李福现在无比后悔,脱口而出的怒骂让寅少爷非要去找王五算账。光是想想寅少爷有个三长两短,他都觉得头皮发麻。

  不能让少爷冒险是李福的底线,于是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被抓得有点痛的李南寅有一丝无奈,尽管怒气攻心,但李福的担忧李南寅是能理解的,于是安慰道:

  “福爷爷,蜕凡境不能修行功法,使用法器,只能凭借由不同等级的异兽或者五行力量战斗。”

  “你放心,王五伤不了我的。”

  啪地一声响指,一朵橘红色火焰陡然出现。

  那火焰就像是有生命一样,伴随着李南寅的呼吸忽大忽小。

  李福满眼不可置信,虽然不能修行,但他的眼界不低。

  “少爷?”

  “你又可以…可以…可以修行了?”

  有些结巴,李福吞了吞口水。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奇迹,害怕失望。

  “嗯,昨夜刚成的心火。”

  “这次是术法不是异兽”

  闻言,李福终于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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