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您不是喜欢这样么…?
——卸下了那身赤红色的甲胄,重新换上方便行动的常服。
彼兰现在正身处于自己的寝室之中。
不过,与其说身处、不如说是“藏身”才对。
因为对他来讲,现在踏出去一步的话。
说不定自己就真的要被那份欢欣鼓舞的气氛给冲晕了。
“呃…”
只听得彼兰趴在桌子上发着有如丧尸般的响声。看上去气息奄奄。
“……啊!!”
若不是接下来他又直起身来,多少有些自暴自弃地开始抓着头发,准会让人以为他刚才快要断了气了。
(…事实上,说不定现在断了气还更好嘞。)
彼兰不由得有些沮丧地想。
原本计划好的事情处处碰壁。
结果、不仅投降的事情是一点也没谈成…
还不知为何地得胜而归。
这样下去,别说让亚汗征服整片大陆了——
就连自己的小命恐怕也要难保。
原身还没有同亚汗帝国发起真正的冲突的时候还好。
如果投降的话,大概还是会被接受的。
但如今已经率军得胜的自己,恐怕无论如何都会被帝国军当成顽强的抵抗派。
不仅要背负起卡萨斯雷的蓄奴政策的旧怨…
还要顺便承担起造成的死伤和损伤的新仇吧。
真讨厌啊…要被自己曾经用心养成的角色们当成仇敌这种事。
而更让人糟心的毫无疑问是——
(…而即使我把事实摆出来。她们也不会清楚吧…)
想到这里,彼兰不由得扼腕长叹。
毕竟摆在面前的事实就是这样子的。
《秘银之心》毕竟不是什么以互动为主旨的养成游戏。
…尽管以彼兰为例的玩家喜欢打点奇奇怪怪的萌化MOD来提升自己的游戏体验。
但玩家扮演的人物,从头到尾都是某个“国家意志”。
换言之,其真身并不存在于游戏里。
——就像如今,遇到难题的时候,就像是那名千夫长一样。
他们主动哀嚎和祈求的并不是什么别的名字。
反而是“天启神”…
那个,若不是因为有一个统一信仰可以方便地提升国家凝聚力。
…彼兰都懒得在MOD里加入的东西。
说到底他在游戏里给这个神明、以及信奉他的“天启教”写的设定。
加起来甚至都过不了三行啊!
……结果自己一路培养下的信任竟然到最后都被这个东西给收了去。
与其说是讽刺…不如说都要感觉有些悲凉了啊。
“哎…”
想到这里,彼兰不由得有几分悻悻然地长叹一声。
但就在这时。
“——陛下?我听到奇怪的声音…没事吧?”
哐当一声的。有谁拍门而入了。
彼兰吃了一惊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跟着他看见的是那名白日里有点印象的猫耳的女仆。
记得是叫——
“你是…梅、那个什么…”
一边揉着太阳穴,彼兰一边下意识地说着。
“是梅露尔、陛下!”
“啊…对。”彼兰点点头,“…有什么事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您才对吧、陛下!”
“我?我没怎么样。感谢你的关心——不过你明白了的话就快出去吧。我还有些事情…”
随便找着借口,彼兰支使着对方。
但不知为何,对方却似乎有点呆若木鸡地怔在了原地。
“…怎么了?不走吗?”
于是他转过身来问道。可对方的回应却有几分难免仓猝的慌乱意味:
“…咦。但、但是您的命令,不是说、让我作为您的贴身女仆行动的吗?…”
贴身女仆…
啊这。
说起来真的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彼兰不由得扶额。
毕竟今天一天里发生的事情有点太多了。
对于这种出击之前的小插曲,他实在没办法太过详实地记忆。
只是——
“…我明白了。是我太过碍眼了所以对不起…如果这是陛下的意思的话、我现在就…”
现在比起找问题,似乎更得想点办法宽慰下对方的情绪才行。
“你等等…回来。我可没那么说过。只是…稍微有点迷糊而已。”
所以彼兰招招手。
“你的任职没有被撤回…再说、就算是这样也不意味着要一直都黏在一起才对吧…?”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摊开手来。
“而如你所见了。我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在战事结束以后稍微有点疲劳罢了。所以你也、不必多费心了。何况、稍后我也要去出席宴会——”
“但、但是…这样下去的话我不是一点用场都派不上了吗…啊、有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罢。
从看上去相当沮丧的样子一转。少女露出了灵机一动的笑颜。
然后彼兰只看得对方向前几步——
扑得一下。就那样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随后微微把裙摆上提。露出短裙和白调的膝上袜间、丰腴地恰到好处的绝对领域。
“虽然冒昧、但是…这是我从前辈那里学来的知识!”
她说着。一边朝着自己的大腿拍了拍,似乎是某种示意。
“听说、您过去不开心的时候都会找人这么消解压力…”
梅露尔转过头。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彼兰露出了有些内敛的微笑——
那姿态有点像是被人碰触时候的含羞草。
“所、所以…现在…完全可以轮到我来这样侍奉您了吧…?”
原来如此。而彼兰也大概理解了。
是膝枕…吗。
喜欢找小女仆做这个…原身还玩挺花啊。他腹诽道。
虽然不能说不喜欢但是…
很不巧现在他没有兴致。
毕竟,脑袋上的那把名叫“天灾”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都要砍下来——
也由不得他不兴趣缺缺。
所以彼兰第一时间里思索着。找个什么借口才能把对方打发走呢——
沙沙。直到耳畔传来了有点不寻常的声音。
而那似乎是…少女正在解开自己的女仆装身后的绑带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
…等等…??
“…等等等等。你要干什么?!”
察觉事情似乎有点不对的彼兰很快地朝后退去。
趔趄几步后他才站定。而对方正在解带的动作也不由得为之一停:
“咦?说什么呢陛下…不是说好、要用您最喜欢的…‘这里’来侍奉么…?”
下意识地把手掌按在论比例似乎有点不符合她身高的胸前、猫耳的小女仆愕然道。
“明明前辈说过的啊、您只要碰到就会开心…”
“啊?这…不。我…我会干出这种事情?”
听到了似乎有点让人耸人听闻的消息,彼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不对啊。记得原身的日记的内容写的不是挺正经的吗。
除了忧国就是在忧民、有时又会哀叹时代的际遇。
感觉是刻板印象里励精图治的末代之君——
…结果是喜欢搞这种事情的家伙?
膝枕的话还能在勉强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但…这听起来不像是个正经人会干的事情啊。
不对。
说到底、正经人真会写日记吗…?
彼兰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
而且这样说的话也能理解了。
在战场上同那名优夏.塞茉尔碰面的时候,为什么她会下意识地说出那种言语。
敢情原身的恶趣味、还都传出去了啊?
…不管如何。
彼兰觉得为了自己如今的声誉着想。
不能让这样的刻板印象再传播出去了。
“是、是吗?可是、那位前辈应该是不可能骗我的呀…”
“…所以是谁啊?说了这种话的…”
“是您幼时的那位乳娘呀。”
“……”
彼兰不由得沉默了。
——前言撤回。
原来有问题的不是我。
是她啊…
想到这里,彼兰松了口气。
原身不是个声名狼藉的恶趣味家伙真是太好了。
不。说到底…
谁会拿别人小时候的经验,套在长大以后的身上啊?
眼前的少女未免认真的太过头了一些——
…想到这里,彼兰却是不由得轻笑出声。
虽然、对方恐怕也没有料到吧。
不过这种恰到好处的天然呆的确形成了难得的节目效果…
让他一天以来紧绷的神经都不由得有些放松。
“陛下。在笑什么…?”
“哎呀、没有。只是…想起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罢了。”
彼兰摆着手应付着。
尽量不让她看出自己的笑意是由于对方所发。
可接下来,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
他的神情却一瞬间严肃起来。
“…说起来。梅露尔。”
“嗯?…有什么吩咐吗、陛下?”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
转过身去,望向窗外。
看着皎洁的星空,彼兰似乎若有所思。
“你是亚人。对吧?”
“…是这样。那又…怎么了吗、陛下?”
“那。对于‘亚汗’这个国家…”
说到这里,彼兰迟疑了一下。
——但跟着、他还是开口发问道。
“你是…怎么看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