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刺耳的惊雷声接连不断,溢散的雷劫余波一浪高过一浪,愈发恐怖的威压逐渐压弯了阎立行的腰——
双臂交叉挡于额前的少年牙关紧咬,青衫激荡间,开脉境六重的灵元毫无保留地覆盖在了体表之上,老人方天佑生前所留下的金光护罩上跃动着肉眼可见的电弧。
虽然心中明知自己这点实力在天劫之下应该起不了多大作用,但……眼下已经被天威压制到动弹不得的他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聊胜于无。
被麻绳所束缚的长发马尾挣脱了束缚,于烈烈风中肆意飞舞;
阎立行努力睁开双眼,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正不断遭受天劫雷击的河道。
鲤鱼跃龙门,那名为方天佑的老人在临死前的惊骇之言他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他也清楚的知道这个神话传说意味着什么,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昂!!!”
一声清晰无比的龙吟于不远处的环林河中传出,顷刻间打断了阎立行脑海中翻涌的思绪。
放眼望去,那略有些浑浊的河水顷刻间被净化,一条通体镶嵌着金黄鳞片的硕大鲤鱼随即蹦出了水面——
鱼尾一拍河岸,激起烟尘一片。借势腾空而起,迎着漫天雷霆直冲向灰暗的苍穹!
“轰隆!!!”
方圆百里内的天色彻底暗如黑夜,狂风疾呼间,河畔两岸的紫竹林被连根吹起,霎时间照亮了天际的雷电在这一刻于劫云之中倾泻而出!
凭借着金光护罩而牢牢扎根在龟裂河岸之上的阎立行本能地抬头,像是想要亲眼见证着鲤鱼跃龙门这一神迹的诞生。
眨眼间,鱼头爆裂!
不计其数的雷电轰在这只金黄鲤鱼身上的刹那,那颗硕大的鱼头便在阎立行的注视下四分五裂!
鲜血混杂着逐渐退化的鱼肉被劫云之下的飓风所切割,一片片鱼鳞逐渐在雷击之下褪去了金黄的色泽,直到彻底还原为红色之后,雷劫方才停止了攻击。
犹如高空坠物一般,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的鲤鱼笔直向下坠落,无头鱼身砸在距离阎立行不远处的土地上翻滚数下,滚到了他的面前。
其身上涌动的电弧就好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击碎了阎立行体表那摇摇欲坠的金光护罩,电流上身的麻痹感令猝不及防的后者霎时间瞪大了双眼,哆嗦着身子说不出话——
嘴巴开合间,一缕青烟悄然自其口鼻中飘出。
“……”
雷击虽已停止,但高空之上的劫云却仍未散去。阴云密布,蓄势待发,像是在确定这无头鲤鱼会不会是假死。
身体被电了一发后径直倒在了龟裂地表上的阎立行足足缓了一盏茶的时间方才重新恢复知觉。
踉跄站起身的阎立行披头散发,模样狼狈不已,疼的那叫一个龇牙咧嘴。
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牧阳城方向,目光所及之处,他并没有看到大批量修行者出现,想来应该是惧怕着这天空之上非同寻常的劫云。
妈的!
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并没有受伤的阎立行心里松了口气,这才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鞋边的这具无头鲤鱼。
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
就你妈离谱!
脸上流露着愤愤之色的阎立行越想越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并无动作的劫云,想到那惨死在雷劫余波之下的化神境大佬方天佑,心就忍不住地痛。
痛!
太痛了!
老子的仙缘!
本来还想着昆仑学宫这传承了上万年的顶级势力能不能够镇压自己的霉比体质,现在倒好,能介绍他入学宫修行的大佬居然被雷劫余波劈死了……
“到手的仙缘没了啊……”
将心中怨气狠狠发泄在无头鱼身后,阎立行朝着天空方天佑大佬逝去的方位做了个祭奠的手势。
而后便单手叉腰地咬着下嘴唇,抬头看向了已经隐约有消散迹象的劫云,心情极度复杂。
嘀咕着,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跑路了的阎立行刚转身准备离开,而后仿佛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了那被自己无情踩了不知道多少脚的无头鱼身。
“你毁我机缘,吃了你应该不过分吧?不出声我就当你默认愿意献出自己给我赎罪了。”
手脚麻利地将那沾染着泥土的鲤鱼身子揣进了青衫内,阎立行头也不回地窜离了此处。
发生了这么大事,等劫云散去肯定会有一大堆大佬齐聚一堂,他这个小虾米还是风紧扯呼为好。
一边溜,阎立行还不忘从挂在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银白色的传音玉简,给身在家里的大白鹅传了条消息——
“爷今天钓到了一条大鱼,速来三号基地开饭,晚了就没了。”
还在家瞌睡的大白鹅感觉到了储物袋的震动,迷茫睁开双眼后,扑棱着翅膀用嘴把储物袋扯开,叼出一枚传音玉简,听的一头雾水。
大鱼?
有多大?
怎么还要去城外的三号基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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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三号基地,是阎立行最初为了防止牧阳城中可能还会出现意外而在城外给自己找的一个避难所。
这些年来无论是大白鹅还是阎立行自己都很少来这,基本就当个仓库使。
得到通知后的大白鹅扑棱着翅膀晃荡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堪堪抵达距离牧阳城官道都异常遥远的三号基地,一落地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正架着一口锅,锅里的鱼汤泛着清香,瞬间勾起了它腹中的馋虫。
换了身常服的阎立行搬了条小马扎就坐在锅底旁,手里端着碗哼哧哼哧嚼得正香。
“这什么鱼?怎么闻着这么香?和你以前钓回来的那些鱼都不一样啊。”大白鹅轻车熟路地迈起八字步去到橱柜处叼出一块碗,修长的脖颈让它稍微低头一扫就足以盛上满满一碗。
就着鱼汤轻咬一口鱼肉,前所未有的美味顷刻间充斥着它的味蕾,黄豆大小的眼睛顿时瞪到了最大,心头洋溢的激动差点让它原地起飞!
“一只没有跃过龙门的鲤鱼,你之前没听到雷劫的动静吗?就是这家伙想要跃龙门逆天改命。
“结果它自己的命没改成,还把我的仙缘给断了。”
将之前自己在河边钓鱼时所遇到的事情尽数说了一遍后,阎立行有些奇怪。
“雷劫?没有啊,我一直都在睡觉,没察觉。”
大白鹅吃的正欢,刚回了句没感觉,而后便后知后觉般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一双小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惊骇:“等一下阎立行,你说什么?这鲤鱼是跃龙门的大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