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失去右眼
痛感从高歌的胸口开始蔓延,在高歌释放完几乎全部的心潮力后,月轮.陆坡对高歌的掌控力量明显松弛了很多。
这使得高歌不再和之前一样如提线木偶般完全失去知觉,但也导致了痛觉回归了高歌的意志。
“痛吧。”高歌因疼痛而逐渐狰狞的面容似乎让月轮.陆坡无比兴奋,“痛就对了。”
新月水晶球照射下的月轮.陆坡的身影修长,而那影子的尽头此刻正化作一只巨大的黑手拖着四颗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眼球。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的瞳孔中间围绕着有对应一到四个正三角形。
月轮.陆坡保持着之前一手连接白毛巨兽眼睛,一手点在高歌眉心的动作:“好了,所有的铺垫都已完成,可以把它还给我了。”
淡金色的光幕在月轮.陆坡和高歌的周围生成,却并不显得这位主教圣洁。
反而因这明亮的光幕使得高歌隔着眼纱,也能感受到月轮.陆坡那凹陷的眼窝正在扩张。
阴暗和罪恶在这双空洞中萌生。
这一次高歌没有再询问谜语人月轮的那个它到底是什么,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自己那只正在伸向右眼的左手。
凌驾于高歌自身意志以上的精神统御着他的肉体,即便高歌再如何挣扎,也都是徒劳无功。
月轮.陆坡嵌入他身体的精神根本没有丝毫动摇,仿佛本就生长在高歌的体内,根深蒂固。
强打精神试图搜寻破解之法的高歌,双目圆睁,现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失去这只逆转之眼,那他就等同于失去了在这个拥有神秘力量的世界的最大倚仗。
明明好不容易才有了这第二次重新来过的机会,高歌不想再做回普通人。
可现实却是他还是和上辈子一样,面对自己眼前的困境根本没有任何解法。
当高歌回过神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左手手心中赫然躺着那颗本该在他右眼眼眶里的逆转之眼。
一颗正面只有少量眼白,眼瞳中间被一个巨大六芒星充斥着,背面则被象征着新月之力的荧蓝色浸染整半颗眼球,包括连接着眼窝的血丝一起。
而高歌右边的眼窝里已然空空如也。
血液从他右眼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只剩剧痛从空洞中涌出,随后便如同烈火焚身一般灼烧着他的全身。
自己生生挖出右眼的痛楚就仿佛那里被烧火棍反复捅穿,撕裂着高歌的意志。
高歌却因为身体仍受控于月轮.陆坡的缘故,没能做出任何反馈。
明明他的嘴巴微张,却不能通过怒吼来宣泄,排解,甚至连咬紧牙关缓解痛楚也做不到。
人体的防御机制开始让高歌的感知逐渐麻木,却又屡屡因这无法言喻的巨大痛苦反复波折回阈值最高峰。
痛苦和麻木混杂在一起,不仅煎熬着高歌的肉体,也同样也摧毁着他的灵魂。
终于,高歌在失去身体掌控权的同时,自主的失去了精神意识,站着陷入了昏迷。
等到高歌再次因痛疼而醒转之时,眼前已经没有了月轮.陆坡的身影。
但同样的,高歌就此也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至少自己还活着,虽然高歌很想这样安慰自己,可泪水已经不住的从他仅剩的那只眼睛中划落。
高歌想不明白为什么月轮.陆坡要把自己穿越时一起附着到这个肉体上的逆转之眼称之为他的东西,还声明是高歌拿走的。
明明原主在被穿之前根本就没有觉醒逆转之眼。
不管怎样自己都该离开这里了,或许是白毛巨兽遗体的威吓,高歌昏迷期间四周阴暗中潜伏着的异变生物们暂时还没有对他发起攻击。
可时间一久,等他们反应过来,高歌可就连命都保不住了。
拭去左眼划落的泪水后,高歌强撑着已经没有多少心潮力的身体站了起来。
然而失去逆转之眼对自己身体的伤害远超高歌的想象,只是站起身子就感觉用光了他所有力气。
周围的异变生物们似乎感受到了高歌这个方向的气场变化,虽然都很难相信此处食物链顶端的月牙白熊会被外来者击败,但现在无疑是抢夺月牙白熊尸体的最好时机。
那个外来者并未在月牙白熊的身上进行标记,说不定已经两败俱伤了。
能在这个地下特异点最深处生存下来的动物,无一不是拥有一定智力的,自然不可能舍弃眼前这顿白捡的大餐,舍近求远的去追高歌。
在手上微弱的煤油灯光下,蹒跚而又漫然的高歌自然也发现了这些蠢蠢欲动的阴影。自己刚一离开,就听到身后一阵撕扯皮肉,吞食咀嚼的声响。
趁着这些家伙还在忌惮自己,他必须赶快找到回去的路。
如果一路上的异兽们都是如此,或许自己就能平安回到地上了。
可这对于只剩一只左眼,且失去夜视能力的高歌无疑是艰巨的。
月轮.陆坡似乎真的不打算取高歌的性命,甚至在他的身旁留了一盏煤油灯。
若非如此,高歌恐怕连离开月牙白熊附近的可能性都没有。
但这不是说明高歌心中产生了类似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情绪,反而是佐证了他对月轮.陆坡的恨意。
因为高歌已经坚定了自己要活着走出这个地下洞穴,并将月轮.陆坡在自己身上种下的一切加倍奉还给他这一信念。
正是这一决心才使得高歌从余痛中摆脱出来,做出了离开月牙白熊的正确选择。
可长夜漫漫,高歌手中那闪烁着微薄光亮的煤油灯又能支撑他走多远呢?
一路失去意识后来到此处的他又该如何找到回去的方向呢?
这些高歌都不清楚,光是让自己直立行走和提防阴影里的敌人就已经耗光了他所剩不多的精神力。
而那狠毒的地下阴风又时不时的阵阵吹过,不仅持续降低了高歌的体温,更有可能吹灭他手中摇曳着的最后希望。
“或许我该赌一把了,风吹来的方向不一定就是原来的出口,但一定是有别于这里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