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告老还乡?小生赋词一首送行
要想让这帮大学士不在给女帝出谋划策,最重要的便是要激起他们对女帝的失望,甚至是不满。
通过刚才的观察,欧阳太傅对先帝的感情很深,想必其他的大学士也一样。
而且看起来,如今的女帝对翰林院是有所忽视的。
这群大学士对礼法制度非常看重,本来对于苏梦蝶继承皇位一事意见就非常大。
现在只要能通过对比先帝和女帝的区别对待,很容易就能激起大学士们的不满。
陈凡心中有了办法,就先从面前的这位欧阳太傅开始吧。
他是整个翰林院最有威望的学士,搞定了他的想法,就能左右整个翰林院的意志。
于是陈凡开始戏精附体,演了起来。
“哎。”
陈凡深深得叹了一口气。
“公子这是为何唉声叹气?”
陈凡没有立刻回话,而是伸出手,抚摸着墙上挂的字画,满脸神伤。
“不瞒欧阳太傅,看到先帝的字画,让小生不禁想起先帝的圣容。”
“小生乃永福十五年,先帝亲点的进士,如今再次看到先帝遗作,不禁黯然神伤,让太傅见笑了。”
听到陈凡的话,欧阳澈先是一怔,随即也露出怅然之情。
“哎,我们这群老头子又何尝不是呢。”
“先帝还在时,时常与老夫们吟诗作对,共同出游,翰林院大学士无不沐浴皇恩。”
“可自从先帝身体抱恙之后,翰林就大不如前,女帝登基之后,便再无人过问。”
“曾经的大学士们,如今或告老还乡,或阴阳永隔,已经没几个人了。”
说着说着,欧阳太傅的声音开始哽咽。
见到这一幕,陈凡觉得有戏。
为了让戏演的更足一点,陈凡假装背过身去,用手指摸了点唾沫,涂在眼角。
“公子,你这是……”
陈凡听到一道女声的询问。
抬起头来,发现冬梅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刚才自己抹唾沫的一幕,都被冬梅看了个正着。
陈凡赶紧向身后瞥了一眼。
还好,欧阳太傅还沉浸伤心的心情中,没有注意到冬梅的话。
“嘘……”
陈凡赶紧示意冬梅不要说话,帮自己保密,冬梅很识趣地点了点头。
接着陈凡立刻换上一副悲伤的表情,转过身,抱着欧阳太傅便大哭了起来,全然不顾背后冬梅无语的眼神。
于是,在翰林院欧阳太傅的书房内,出现了这样奇怪的一幕。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胡子老头,与一位年纪轻轻的公子抱着一起,哭的梨花带雨。
是那样情真意切,要是有路过的不知情人士,也会为二位真挚的情感所动容。
大约半刻钟后,哭声渐弱。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欧阳澈,收拾了一下自己情绪,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略带歉意地说道:
“老夫一时动情,情绪失控,让公子见笑了。”
陈凡也顺势止住哭声,擦干净脸上的口水,连连说道:
“无妨,无妨……”
欧阳澈伸出手,示意陈凡入座。
过了这么久,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看呆了的冬梅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给二位主子换茶。
“话说,欧阳大儒,当今女帝真就不再重视您了?您可是她的老师。”
欧阳澈点点头。
“是啊,女帝刚被封为皇太女时,尚与老夫亲近,可自从其住到东宫以后,便再也没有召见过老夫。”
“登基后倒是偶尔召见了几次,但商谈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国事。”
“倒是登基后不久,赏赐了老夫一个奴婢。”
说罢,欧阳澈伸手,指了指重新提了一壶热水走进来的冬梅。
“那不知欧阳太傅您之后有何打算?”
“哎,一把老骨头了,能有什么打算。”
欧阳澈捋了一下胡须,抿了一口刚沏好的热茶,接着说道:
“我和其他学士们都商量好了,打算一起告老还乡,兴办学院。”
“告老还乡?!”
听到这四个字的陈凡突然来了精神,眼睛放光。
自己还担心大学士们替女帝出谋划策,如果能告老还乡这可太好了,直接一步到位解决问题。
为了让欧阳太傅的心更加坚定,陈凡又赶紧补充:
“当初小生我年幼时,便是由一位京城回乡的老先生启蒙。”
“如果欧阳太傅能回乡,开办学院,教书育人,那想必是您家乡百姓的福气,反正如今朝堂内已无留恋之处。”
“欧阳太傅,您是小生的榜样,待小生年迈之后,也一定像您一样,回乡教书,传播您的大道之理。”
陈凡的一番话之后,欧阳太傅不再言语。
陈凡知道,再怎么说,欧阳澈还是对京城有留恋的,毕竟这是他呆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所以陈凡决定,用上最后一个办法。
这是最能触碰到欧阳太傅内心的方法,保证能打破其内心最后的防线。
那便是,诗词!
欧阳太傅博学多才,曾经有大周第一才子的美誉。
他编撰的《大周诗词百首》,仍是当今大周诗词的最高权威。
如果能作一首诗或者词,来表达出欧阳太傅内心最真挚的情感,那么,一定能达到目的。
写手什么呢?陈凡内心思考。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是写一首表达思乡之情的诗词,陈凡在自己的脑中仔细搜索。
突然,他眼前一亮。
有了!
“欧阳太傅,与您一番交谈,让小生我感受颇多,内心有感而发,想要作词一首,赠与先生您,还望您不要嫌弃。”
“哦?陈公子,您请。”
欧阳太傅果然来了兴趣,赶紧吩咐冬梅准备笔墨纸砚。
陈凡拿起笔,思考了片刻,便动笔写了起来。
蟾宫曲
对青山强整乌纱
归雁横秋,倦客思家
翠袖殷勤,金杯错落,玉手琵琶
人老去西风白发,蝶愁来明日黄花
回首天涯,一抹斜阳,数点寒鸦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笔,陈凡放下了笔。
他前身本就是一位诗词爱好者,曾经还参加过国内最大电视台的诗词大会,拿过飞花令冠军。
这首张可久的蟾宫曲是一首很著名的思乡之词。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欧阳太傅。
只见欧阳太傅眼色通红,目光久久不愿离开陈凡的诗句。
滴答。
两行热泪又顺着脸颊低落到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