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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番外】【不建议看】狮子之心1

非正常神父异闻录 耶律唯识 5150 2024-11-14 08:58

  那天,我向父亲问了一句:

  “父亲,人活着究竟有什么乐趣?”

  父亲并未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在沉默了片刻后,走出了家门。

  或许,是因为今日是需要礼拜神明的一天,而父亲作为神父,并没有时间与我讲述这些道理。

  于是,我按时来到了教堂,并不是因为我的心中信仰着神明,而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不按时来到教堂,听父亲所讲述的道理,那么,母亲就会受到伤害。

  我坐在了教堂的最后一排,心中无法听进去哪怕是一丝的话语,心不在焉,也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的具体意义究竟是什么。

  因为,我的心中,没有神明。

  我看着周围信徒们的目光,看着他们仰望着父亲,谦卑地听训神明的教诲。

  即便,我更认为,那只是父亲的教诲,而不是神明。

  我也无法理解在他们眼中的父亲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但我能够大致地明白,父亲,或许是一位伟大的神父,不然这些人也不会如此谦卑的听信父亲的教诲。

  这时,父亲呼唤了我的名字,并以一种满是笑意的语气朝着我高声训斥了起来:

  “莱恩哈特,你为什么要做到最后一排,你有认真听取教诲吗,现在,是讲到了圣典哪一卷,哪一章的内容?”

  我沉默了下来,终究是没能回答父亲的问题。

  不仅是因为我并没有安心听讲,也是因为父亲在这么多人面前对我进行质问。

  我低下了头来,只觉得信徒们的目光打在我身上,让我有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信徒们的笑声很是刺耳,也让我无时无刻不在躁动。

  同时,我似乎是感觉自己丢失了什么事物,一个很重要的事物,一个从未在父亲面前拥有过的事物。

  虽然,父亲并没有继续纠结于这一点,但他还是围绕着刚刚所讲述的教诲,也围绕着我的方面,讲述起了关于教育的问题。

  他说:

  父母为孩子付出了太多,就如同女神对待信徒们一样,将一切最好的都给了孩子,也为孩子费心的想好了未来的路途。

  但有些孩子不满足于此,不知道父母的苦心,如果他们能够明白女神的教诲,那么,他们就不会产生如此不自满的想法,也不会去想要忤逆父母,因为,父母都是过来人,一切都是为了孩子的未来着想。

  就如同,神明引领者无知的人们前行一般。

  人如果愚昧,不明白神明的苦心,那么,哪里还能有如今所拥有的安宁?

  说完这些,父亲还强调了一句:

  “莱恩哈特,听到了吗?”

  父亲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望着我逐渐低下了头部的模样,我似乎是在余光中看到,父亲的面部充盈了自满的神色。

  说罢,父亲还说过很多我在更小的时候所犯过的错误。

  我心中似乎是有着说不完的话语想要说出,但还是默默的闭上了嘴巴,沉默了下来。

  这一切本就刺耳的教诲也在我的耳朵里变得越愈发烦躁,但是我明白,我没有将这一切都表露出来的资格。

  因为母亲,也为了家庭的安宁。

  只是,我发现,那些离我远去,让我只想躲在一个无人的地方静静保持沉默的事物,似乎是离我愈发远去了。

  但是,我不明白。

  我只是单纯的问到了那个问题,只是单纯觉得感受不到这一切的乐趣,并没有父亲所说的那种意思,可为什么父亲要说出这样的话语,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信徒的面对我进行训斥。

  是我不该问出这种问题吗,我想,应该是的吧。

  或许,这也是能够让家庭能够安宁的关键之一,又一个,需要去注意的事情。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我似乎是没有对任何事情解释的权利,没有任何本属于自我的想法。

  因为,事实永远只能是父亲所猜测的一样,无法违背,也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不知何时,信徒已经渐渐离去,我后知后觉的明白,礼拜的时间已经结束。

  我躲避着父亲的目光,趁他在与信徒们热情交流时,独自回到了家里。

  不知多久后,父亲与母亲回到了家中,而且,他们刚进门,就听到了父亲责骂母亲的声音。

  “让你平时好好教育儿子,我跟你说的这些你都做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在信徒面前丢尽了脸面,你知不知道信徒们会怎么看我的笑话?”

  “他们会说,神父的儿子,并没有任何应有的样子,也不知道虔诚的去信仰神明,更是完全不懂得事理。”

  “以前就是,让你教育你不听,你总说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就好了,长大了,现在好了吗?”

  “现在好了,还需要我来借着礼拜的时间去教育,是吗?”

  “还有,很早就让你每天收拾屋子,要勤快的打扫,十年前你在夏日忘了将湿布挂起来,引得家里满是细小的飞虫!”

  “还有在儿子出生的时候,我就让你多说话,多说话,你到现在都是一言不发,现在儿子被你影响了,半天也没有一句话语,这是一个家庭该有的模样吗!?”

  “从小就说了,让你教育儿子,你现在教育成了什么模样?”

  我并不敢走出房间,我的内心在恐惧着,生怕父亲再想起以往更多的事情,怕将这一份吵杂延续更长的时间。

  我也未听到母亲的话语,或许,她一如往常一般保持了沉默吧,因为,母亲应该比我明白,不说话远比说话要有用很多。

  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呢?

  既然我让父亲这么的愤怒,那我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我不清楚,我也想不明白,因为心中的恐惧,也因为那份不得安宁所带来的烦躁。

  但是,当我坐在床铺之上,希望这一切都尽早结束的时候,房门如预料中一般被父亲所推开。

  父亲训斥着我的不懂事,一如往常一般,将从小到大我所犯过的错误再次复述了一遍。

  我能做的只有听着,也只能沉默着听着。

  我知道,下一刻,我会在肉体上受到伤害,但我也只能保持沉默,因为我明白,一切的话语都只会使这一切都变本加厉的袭来。

  实际上,父亲的拳脚要远比我的预想来的要早了一些,我哀嚎着,放声大哭着,可心中却是感受不到一丝的悲伤,或许剩下的只有那恐惧扎根而导致的麻木。

  或许,我很害怕,但也早已习惯了。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神父,会在家中完全没有任何教诲中的模样,反而,像是另一个人似的。

  但打骂并不会因为我的思绪而停止,父亲拿出了一根棍子,抽打起了我的脚心,直到我回过神来,一个人寂静的坐在房间之时,才发现,我的脚心已经成为了深邃的黑色。

  很快,母亲就做好了晚餐,父亲厉声催促着我,让我去按时吃饭。

  我以为,我已经不疼了,但在我的脚心触碰到地面之时,脚心传来了大面积的刺痛。

  我走出了房间,来到了餐桌前,恐惧地坐了上去,不敢说出一句话语,也不敢直视父亲。

  父亲开始念诵起了祷文,时间很长,足足有十分钟左右,可这段时间对我来说宛如过去了一小时,甚至是一天一般,让我烦躁,让我坐立难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父亲又变成了神父的模样。

  好在,祷文结束,我一声不响的开始吃起了面包,桌子上的菜肴却是没有任何去触碰的欲望。

  我知道,那里并不是我能触碰的领域,虽然父亲没有禁止,但我却为自己枷上了一层牢笼。

  我只想尽快吃完饭,回到房间里,在那门锁已经被父亲砸烂的私人空间内,保持片刻地宁静。

  可这时,父亲不满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为什么板着个脸?”

  “为什么不说话?”

  “这是一个家庭应该有的样子吗?”

  “你有什么可不高兴的,莱恩哈特?”

  “难道我说的有问题?”

  “你都多大了,还要我像个小孩子一样哄你吗?”

  “你知道我每天露出个笑脸来哄你有多累吗?你知道我丢了多少脸吗?”

  我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反驳什么。

  因为,我尝试遐想了父亲露出笑脸的模样,可能够想象到的都是有其他人在身边的时候。

  我很想说,我不需要去哄,也不需要任何的安慰,但我什么话语也无法从口中说出。

  因为我明白,父亲说的哄,其实就是像今天一般,在信徒面前诉说着我小时候的事情,并以玩笑的方式来让信徒们开怀大笑。

  他们,或许觉得很有趣吧。

  可每每回想到这一切,我却觉得某种稀薄的事物再次被狠狠地践踏在了地上。

  父亲见我依旧是沉默不语,将罪责怪在了母亲的身上,并将盛放着食物的器皿摔在了地上,再次责怪了母亲几声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我望着母亲一脸的疲惫与憔悴,只是一言不发的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并坚强的朝着我露出一副微笑的模样,我似乎是感受到了刺痛,我想要哭出来,可内心之中却满是无尽的空虚。

  我并未能替母亲收拾这一切,我自私的回到了房间,我知道我在逃避这一切,我也为此感到了自责,但我,也无法面对这一切的现实。

  我闭上了眼睛,躺在了床上,想要入睡,想要忘记这一切的伤痛,可当我想要静下心来的时候,眼中的黑暗里却是倒影出了母亲的笑容。

  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能够那么坚强,为什么能够在自身受到了伤害的时候为我露出笑容,为什么能够静静的承受这一切。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任何帮助母亲的勇气,为什么不敢将这一切都说出来,为什么不去勇敢的说出自己内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其实,我知道。

  我知道,我或许也试过,但是我明白,这一切得来的都是更加无力的答案罢了。

  而父亲的转变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起码,在我的心中已经有了一定的原因。

  父亲会对外人露出微笑,父亲会为外人提供最大的慷慨,父亲会体谅任何一个信徒,但对于他人越是友好,回到家后父亲的怒火便会愈发强烈。

  或许,就只是这么一个没有理由的原因吧。

  其他的家庭也是这样的吗?

  或许是吧。

  我不知道。

  因为父亲不允许我私自接触他人,只让我跟优秀的孩子去做朋友。

  尽管,我也不知道我在那些优秀孩子面前算不算“优秀的孩子”,那些优秀的孩子是不是也要用这种方式选择朋友。

  我更是不知道这种选择朋友的方式,什么时候能够找到朋友,但我想,以这种标准,应该是两个一样优秀的孩子,才有结交朋友的权利吧。

  他们的家庭,也应该是这样的吧。

  我也在压抑之中渐渐进入了睡眠,也再次睡醒。

  我感受到了阵阵抽泣声,感受到了面部之中湿润的感觉,感受到了近距离的呼吸,与不断滴落在面部的泪水。

  我感受到了那本就湿润的手部在为我擦拭着脸庞,我感受到了小心翼翼地靠在我身上的压力,还有那呼吸都不敢大声进行的压抑,与那细声责怪自己的话语。

  我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但我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呼吸,维持着一副安然入睡的模样。

  其实我明白,一切母亲都教过我,一切都是母亲在陪伴着我,在安慰着我,在呵护着我。

  其实,并不像父亲说的一般,母亲什么都没有去做。

  这,也是我自责的原因,我不得安宁的原因。

  因为我不敢说出这一切。

  也是因为,父亲也似乎是永远得不到满意。

  我明白,一切与任何,都似乎是只会让这一切都变得更为严重。

  逐渐,我变得愈发紧张,身上的压力也让我渐渐感受到了一种呼吸并未得到满足的不适感。

  我贪婪的吸了一口气,这一举动也似乎是惊到了母亲,她或许以为我被她的话语所吵醒,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她那迅速凝结的气息。

  我继续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直至,母亲凝结的呼吸声再次传来。

  母亲也离开了房间,我依旧是没敢睁开眼睛,但我能感觉到,如今已经是深夜。

  而隔壁父母所在的房间内,再次传来了阵阵斥责声,让我的心脏近乎都要跳了出来,也再次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遐想中,母亲刚刚哭泣的模样映入脑海。

  而这,应该就是我活着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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