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非正常神父异闻录

第32章 31.过往

非正常神父异闻录 耶律唯识 10423 2024-11-14 08:58

  看到这一人一扇撒丫子狂奔,甚至画风都似乎是突变了的画面后。

  几个执法队的队员在同一时刻互相对视了一眼,皆能够看出对方眼中那默契的想法。

  简直就是相濡以沫相亲相爱长相厮守……总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致是一队充满团队感的执法队。

  下一刻,几人又同时点了点头,异口同声的开口:

  “追!”

  “走!”

  “抓住他们!”

  这同步,完全不亚于在街头遇到红灯女郎后,以目光谈论价格,迅速进入房间的流程。

  而画风突变的一整只脑瓜子回头看了一眼,脸蛋上那副浅浅的笑容变得更甚,露出浅浅的双边酒窝,一整团都更加黏糊的糊在了对方的胳膊上。

  口中话语明显拥有着这个年纪应该拥有的活力:

  “大叔,快点跑,执法队来了我们可是要被审问的,很可怕的!”

  “总之,就是想想就头疼的那种!”

  双边酒窝冒出了单边虎牙,朝着莱恩哈特俏皮的眨了眨眼,又转过头去跑了起来。

  “冲呀!”

  这一瞬间,略微凌乱的发丝萦绕在她的侧脸之上,让那本就精致又可爱的脸蛋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若隐若现,灵动又纯粹的眼眸,随着回首间的一闪而逝,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像是邻家少女般的亲切感。

  不得不说,这种转瞬即逝的绚丽,就像是在街角遇到心仪之人,又转眼错过,在回过神来之时,只剩下了心中留下了那份触动,与在眼中刻印了的那份侧颜一般,令人能够拥有充足的遐想空间。

  好吧,这只是一种幻想中才有的画面。

  毕竟,仅凭这只双边酒窝的脸上,像是被扇了几巴掌的血手印来看……估计什么样的瞬间都能让人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了……

  起码,但凡脸上是什么泥土之类的,还或许能让人脑补一种灰头土脸中耿直挠头的可爱……

  但这是血脸……

  话是这么说,莱恩哈特却是产生了短暂的出神。

  似乎是因这种纯真又自然的笑容所触动,又似乎,是因为这种毫不顾忌什么,也没有任何的技巧,更是毫不在意形象似的奔跑形式而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毕竟,奔跑总是能够为人带来喜悦与自由感,尤其是漫无目的的奔跑,不知疲倦的奔跑。

  如同在小时候,想要追逐太阳,将注意力放在了远方,将一切都放在了这份纯粹的美好之上,只负责感受着微风吹过脸颊的清凉感,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热量,感受着烦恼都似乎是离自己远去的时刻一般。

  呃……或许也不缺乏那种,在夏日为了解暑,而卖力地在大街上跑来跑去,以为迎面而来气流能够起到清凉效果的野生小孩……

  可不得不说的是,人在长大之后,确实是会丢失享受这种纯粹的内心。

  他们只会想着体能的消耗,肌肉的酸痛,与纠结这件事情的本身究竟有没有任何意义上面。

  原因也蛮简单。

  这个愈发成熟的社会,在企图教导人去怎么生活,且替大多数都规划好了生活的方式,为人套上了自身存在的具体意义,与衡量一个人的唯一价值。

  尤其是越大的城邦,这种现象就愈发明显。

  他们或许会去遐想,或许也会因此而疑惑。

  人,究竟在什么时候,成为了一种没有钱财就无法活下来的生物。

  或许也会带动出进而的妄想。

  如果,世界上没有了钱财与地位,会变成一种怎样的世界。

  也可能会纠结一些,人本身的自我价值与对自我的认可,在什么时候从劳动与他人对于自身的欣赏中,转变到了积蓄了多少枚金属的数量上。

  但是,就算是在夜晚进行了天马行空般的胡思乱想,他们在第二日清晨起来,也只能下意识的捡起自己的工作,开始为了明天的食物而忙碌。

  不过想来也是,哪有那么多人可以真正的按照自己所想的方式进行生活。

  连自由的冒险者也不例外。

  毕竟,如果不是实在没有选择,谁会去放弃安稳的生活,去选择做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产生危险的职业。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忘记了身体内地疲惫,就只是望着那若隐若现的侧脸,莱恩哈特似乎是遐想到了很多事情,直到脚步停下,直到来到了斯塔罗堡的城墙边,也未能回过神来。

  反观执法队的队员,在跑过了两个拐角,在看到了那并不算多么快速,但确实是在享受着这一过程的背影,渐渐的停下了身子。

  他们环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什么其他人的踪影过后,互相再次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为首的招了招手,靠在了胡同的墙边,娴熟的点燃了一根香烟。

  语气,也很是平淡:

  “追捕失败,其中一个是浑身冒血的吸血鬼,另一个是拥有着三头六臂的白色不明漂浮物,多半是鬼魂跟吸血鬼在私奔的时候闯入了城里,他们跑太快,飞走了,追不上,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有两个青年模样的执法队成为露出一抹强忍着笑意的模样,算是有点正经的回应了一声:

  “收到。”

  “明白。”

  这时,一旁较为年轻,看起来也就只有十七八岁,跟着停下了脚步,像是刚刚步入成年的队员疑惑出声:

  “可是,那不是两个人吗,队长?”

  “而且我看到那个少女的身上还有鲜血,还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我怀疑有可能是通缉之中的暴徒之类的。”

  “而且,他们跑的又不快,这明显是能追上的吧?”

  说罢,年轻队员挠了挠头,似乎是有些不明白队长为啥要说出这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

  而旁边的一个男性青年看着对方这种耿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几声,可那眼角眯出了几道皱纹的目光中,却是流淌起了几分怀念之色。

  或许,他也经历过相似纯真的年龄。

  他看了队长一眼,发现对方撇过了头去,装作看不到的模样,再次忍了忍心中的笑意。

  压低音调,增大音量道:

  “果然还是年轻啊。”

  “他们,怎么想想也都只是普通的冒险者而已,冒险者又能做些什么,他们也顶多是扰乱了一些秩序罢了。”

  “哪个冒险者不闹点幺蛾子出来的,管那些东西,比起追捕,不如街坊大妈的骂声要直接。”

  “而且都什么年头了,谁愚蠢到在大街上杀人,还这么大摇大摆的逃跑。”

  “至于什么血不血的,说不准是什么特殊的癖好也说不定呢。”

  “我跟你说,我以前就见过玩一些扮演游戏的人,而且这明眼一看,不就是什么年轻人玩的神父与吸血鬼之恋么,所以,习惯就好。”

  “我们,也没必要与这群冒险者多么苛刻,表面形式做一下就行了。”

  “大致,周围没人看到的话,谁又知道我们在这里乘凉呢?”

  “更别说,打不打得过都是一个问题,大家也都是图个安稳的生活而已。”

  “所以,你认为,队长的话有问题吗?”

  年轻的小伙的眼中闪过了几分迷茫,同时又滋生出几分睿智,多少是有些开悟了。

  至于悟的是什么扮演游戏……还是什么摸鱼之道,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另一个队员也走上了前来,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以过来人的语气说出了过来人的话语:

  “新来的,我教你一句,跟我学。”

  “当时,我害怕极了。”

  他还强调了一声:

  “一定要夸张。”

  年轻人愣了愣,用迟疑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当时我害怕极了?”

  之前那个队友点着头,补充了一声:

  “对。”

  “我看到了什么鬼东西,飘来飘去,还有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我们对付不了,我当时害怕极了。”

  “呃……”年轻队员沉吟片刻,看到二人向着自己挑眉的模样,也有些下意识地挑了回去。

  同时,面部也学着对方,露出了一种莫名其妙又不怎么熟练的笑容。

  这一幕就像是……在一些连载小说的作者聚会中,大家争相讨论经验,互相激励,说着什么类似“努力码字”、“积极向上”、“增强技巧”、“分析结构”、“日万成神”的话语之时,突然混进去一个“明天再说”的声音一样……

  多半,在下一刻,所有人都会异口同声的来上那么一句。

  “明天再说。”

  嗯……毕竟这种事情的传染性,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起瘟疫还要迅速且恐怖。

  而那位队长则是用余光打量着正在离去的背影,嘴角本能的咧开一抹笑容,语气却是做出了一种刻意的嗤笑声:

  “嘁,幼稚,跟个小孩似的。”

  他再次吸了一口手中的卷烟,吐出一口浓郁的白雾,又随着夜风渐渐消散。

  或许,他也明白,抽完这根烟,待一切的感慨化为白雾,又望着其渐渐消散过后,也该继续面对自己的生活了。

  目光,则是回归到了天际,发出了一道长叹:

  “不过,真自由啊……”

  随即,他将烟头弹到地上,习惯性的踩灭,瞪了一眼已经形成了人传人现象的三个队员,斥责的声音却是没有一丝的怒意:

  “嬉皮笑脸的做什么?”

  “我们这是追捕失败了。”

  “走,归队,去挨骂!”

  其他队员习惯了似的应了一声……好吧,是敷衍了一声:

  “嗯嗯,明白明白,当时害怕极了。”

  “好好,懂了懂了,当时差点没吓死。”

  只有那个年轻一些的仍是有点迟疑:

  “啊这,明白……?”

  看样子,今天又是执法四人组团结的一天。

  且又一个单纯的灵魂得到了升华。

  伊莉雅则是略微喘着粗气,望了会儿一旁似乎是出神的莱恩哈特,索性就坐到了地上。

  她的面部因为突然停滞而冒出的汗水,将那干了一半的血手印再次打湿,不过也具体分不清原本是什么形状了。

  血手印:我不纯洁了。

  伊莉雅带着喘息的声音响起:

  “大叔,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伊莉雅能够感觉到。”

  莱恩哈特似是试图感受自身的变化,可这一切也在进行自我审视的时候变得僵硬且失去了自然的味道。

  他的声音像是在询问,又似乎只是在复述着现实:

  “我在开心吗。”

  “嗯!”圆脑壳重重点了一下圆圆的脑壳,抬起了满是活泼的圆头血脸。

  “大叔,难道,你在小时候没有这么开心的跑来跑去吗?”

  “小时候……”莱恩哈特空洞的注视着地面,语气之中貌似产生了不怎么明显的迟疑。

  停顿片刻后,莱恩哈特的话语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

  “我只记得,酗酒的父亲,与,母亲的眼泪,还有,教会的福利院与照顾孤儿的修女,与,他。”

  “我好像,没有朝着未知且没有目的的方向进行过奔跑,起码,我并不记得。”

  “唔……”听到回答,伊莉雅将脑壳埋成了一团,在沉吟了一会儿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探出了那颗脑瓜子:

  “大叔,你是那种……恩克大叔说过的,在城邦里长大的乖孩子吗?”

  “就是那种,只能一切都听家里的安排,不能做出任何反抗的那种……”

  莱恩哈特似乎是明白对方表达的话语,又或者说,这种描述的角度或许对他来说也显得新鲜:

  “或许,是你说的那样。”

  “我并不清楚,我的世界与你一样,有着局限。”

  说罢,莱恩哈特望着伊莉雅坐在地上的惬意模样,似乎是产生了一种基于本能的欲望,又或者是一种好奇,久久未能移开视线。

  就像是一个孩子看到了另一个孩子荡起了秋千时,想要本能的尝试体验这种新奇事物的模样似的。

  只不过,在亲身的体验,且得意与忘形之中,成功被秋千甩出去,磕的膝盖与小臂等等部位出血的可能性……或许也是更常见的事情。

  伊莉雅察觉到对方的目光,那满是清澈又看起来有点呆呆的眼睛里浮现了思考,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向一旁挪动了两步,也不嫌弃的拍了拍草地:

  “大叔,站着多累,而且看你一整天都板着个身子,快来一起坐。”

  莱恩哈特望着对方的动作,在比对了一番后,精准的坐在了对方拍了两下的位置,并学着对方的模样摆出了懒散的姿态。

  只不过,看那副僵硬又板正,像是什么未完成的伸展运动似的模样,怎么看是怎么别扭。

  像是被人强迫成了这个姿势似的。

  随即,他像是再次产生了迟疑,又或者是落差,动作产生了些许的停顿。

  或许,是因为他并没有在坐下的时刻感受到对方所表现出来的轻松与惬意,又或者是并不习惯这种看似随意的行为。

  尽管,他一点都没表现出什么随意的模样。

  就像是看别人吃饭时,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显得很香,可真正当自己吃下去时,与那种表现力带来的期待产生了落差一般。

  注意到莱恩哈特这种僵硬的模样,伊莉雅忍不住笑了出来,露出了那牙缝中仍是残存着血色的……狰狞牙齿……

  “噗,大叔,你怎么坐的跟个乖宝宝似的,又没有人看着你,也没人抢你的位置,搞得怪可怜兮兮的。”

  莱恩哈特依旧是用冷冰冰的语气说出了一种多少带着点反差的话语:

  “我不是孩子。”

  “好好好,大叔你不是小孩子。”

  说是这样,但伊莉雅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应付小孩。

  “……”莱恩哈特僵了僵,可又似乎是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见状,圆起来的红毛勇者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看似轻盈,实则势大力沉,也有点响亮。

  “大叔,别紧绷着了,不累吗,放松一点!”

  哐哐哐!

  或许,可以凭声音来分辨,莱恩哈特的背部与这只勇者的胸口应该是相似的构造……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老铁了。

  不过效果是挺明显的,莱恩哈特那板直的身体算是软和了一点。

  莱恩哈特:“……”

  但具体原因究竟是因为动作的本身起到了效果,还是给疼的脱力……就不是当事人以外能够知晓的事情了……

  大概。

  但人总归是应了一声,就是声音多少有点拧巴:

  “嗯。”

  也附带了一声咳嗽声。

  众所周知,只要没吐血,那都算打情骂俏,所以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

  红发少女也从半扇的状态之中退了出来,将脑瓜子抵在了膝盖上,那聪明的眼珠子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可该说不说,能够轻易的做到这种动作,而且像是没有出现任何难受的迹象,想必代表了腿的占比较为明显,不然就是用脑袋去硬凑膝盖的位置了。

  那种心跳加速所带来的兴奋感也是逐渐散去,这只红发少女也开始鼓囊起了脸蛋,开始叽叽咕咕的念叨了起来:

  “大叔,能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吗,又或者,是你的童年什么的。”

  “伊莉雅只听过恩克大叔他们的童年,他们好像也记得并不是多么清楚了,也想要知道城邦里长大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伊莉雅是孤儿,是被恩克大叔的冒险者团队收养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去了解……因为,伊莉雅其实很怕生……很害怕跟人交流,也不知道怎么跟人交流……”

  好吧,说是想要听对方的过往,可这一整只不纯洁的血手印,反而是联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而莱恩哈特也在张开了一会儿嘴巴之后,选择默默的闭上,坐立的动作依旧是僵硬,目光依旧是空洞无比,只是那一动也不动的肢体动作中表露出了似乎是以往并不属于他的耐心。

  伊莉雅将侧着的脸蛋翻了个面,对着莱恩哈特的方向,用手扒拉着一旁的草地,薅下来了一撮又一撮的草皮:

  “伊莉雅其实很明白……自己很容易闹出很多的误会,因为……伊莉雅不敢跟陌生人交流,所以也没有办法学到太多的常识……”

  “可是,伊莉雅在尽可能的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很多不懂的事情,只是……到现在还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

  “大叔,你知道吗,伊莉雅其实是有父母的……但是,伊莉雅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因为这双眼睛,就被父母给丢进了河里……那是伊莉雅对于父母最后的记忆……”

  “好在,伊莉雅被正在捕猎的恩克大叔他们捡到,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伊莉雅清楚,那段时间伊莉雅很害怕……害怕在未来的某一些时间里再次被丢弃……”

  说到这里,伊莉雅明显是沉默了下来。

  手中依旧是抓着草皮,待目光移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小手已经被杂草的边缘划出了血迹。

  她将手中剩余的杂草丢到一边,又看了一眼被自己薅过的地方,发现没秃之后,像是松了那么一口气:

  “大叔……我跟你说,城里的这些草是有主人的,虽然不知道主人是谁,是神明,还是什么城邦的城主,但是……伊莉雅因为这种事情被骂过……!”

  “呜……”

  可下一刻,她又将目光移到了莱恩哈特的方向,眼眸之中掩盖着点点悲伤与不安,挤出了一丝并不像往常一般自然的笑容:

  “大叔,你也会离开我吗?”

  “在某一天,也会悄悄的从伊莉雅的身边离开吗?”

  “又或者说,也会因为好多在以后可能出现的问题,抛弃伊莉雅吗?”

  莱恩哈特再次沉默了下来,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道问题,又或者只是陷入了问题本身的思考之中。

  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伊莉雅的目光似乎是黯淡了不少,可在下一刻,又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副活泼的模样,像是有着数之不尽的问题想要询问:

  “那,大叔,如果离别了,那么离别之后,我们,会重逢吗?”

  “伊莉雅,还没经历过重逢,我觉得会很开心!”

  “还有,那,如果重逢了,大叔会不会装作不认识伊莉雅,又或者是忘掉了伊莉雅的模样?”

  “emmm……看样子伊莉雅不能留长发了……不然有可能不被认出来……”

  一整只少女自顾自纠结了起来,随即从行囊之中翻找一番,找到了一枚有些掉色,且并没有什么特殊花纹的发卡。

  她拿起那个圆圆的镜子,对准了自己那圆圆的脸蛋,把镜子塞的满满当当的,又略微歪过脑壳,在额头的左侧将一簇头发别在了靠近耳朵的部位,再次打量了一番。

  单边虎牙露出了满意的虎牙,点了点脑壳:

  “嗯!这样就跟别人不一样了。”

  她又有些不习惯似的摸了两下发卡所在的位置,用一种莫名有些不自信的模样朝着莱恩哈特问了一声:

  “大叔,这样好看吗?”

  莱恩哈特用冰冷的目光打量了一会儿,像是研究这种圆形生物的具体构造似的:

  “嗯。”

  单边虎牙傻笑一声:

  “嘿嘿,这是玛丽姐姐的发卡,她带着也很好看,不过,玛丽姐姐是长发。”

  随即,这只圆形生物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整个鼓了起来,用一种装凶似的语气问道:

  “那大叔,如果,这样你都把我忘了,我可以打你吗!?”

  “……”莱恩哈特抽了一下。

  “……”听完了全程的恶魔也是沉默了下来。

  呃……

  然后他也不知道具体该说些啥了。

  因为……虽然形式有些差异,但这像极了什么见到极品魅魔的第一眼,把以后的孩子叫啥都想到的情况。

  总之,本质是一样的。

  单边发卡也没在意对方的沉默,毕竟,她想要看到的就是这幅无言以对的模样。

  想到这里,她又浅浅的笑了一声:

  “嘿嘿……”

  这应该就是,玛丽姐姐说过的那种……emmm,出汗之后的……夜晚的悄悄话了,而且玛丽姐姐说过,有的时候越凶越好。

  嗯!伊莉雅应该看起来凶巴巴的没错。

  掩盖着心中的小窃喜,她又晃悠悠的问出了之前的问题:

  “大叔,你还没告诉我,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呢。”

  莱恩哈特沉寂片刻后,摇动了一次头部:

  “我想不出值得进行分享的地方。”

  伊莉雅的嘴巴撅了起来,可正当她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发现对方的身上再次蔓延出了那种浓郁的气场,而对方的眸子,也死死的盯在了一个方向。

  随着视线望去,伊莉雅的瞳孔也是猛然收束。

  因为,前方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正在隐去的身影。

  也依稀能够看到,那人穿着黑袍,脖颈处戴着一枚发着寒芒的十字吊坠,而手腕处则是缠绕着一条锁链,手中拿着一本像是黑色的书籍,发出了灵性的锁链碰撞声。

  最为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对方那幽邃的目光,与若有若无的笑容。

  像是在嘲笑一般,令人感觉极其不舒服

  伊莉雅下意识的指向了那个方向,话语也是有些颤抖的落下:

  “大叔……”

  可当她的视线扭转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原地只剩下了一阵涟漪,与那产生了裂痕的地面。

  这让反应过来的伊莉雅猛的站起了身子,跟上了那道身影所隐去的方向。

  可在这只红毛勇者来到了拐角处,望向了内部之时,却发现这里其实是一个死胡同。

  而眼前,也只有莱恩哈特紧紧握着拳头,直至渗出了鲜血染红了绷带的身影。

  伊莉雅走近对方的身边,目光有些复杂,也有些沉重的阴霾。

  “大叔,是那个人,对吗……?”

  莱恩哈特身上狂躁的气场渐渐消散,语气却是变得比往常都要急促,且带上了某种暴戾的情绪:

  “是!”

  “沃尔德森,我不会忘记他!”

  “我,必须要亲手杀死他!”

  望着对方愤怒的模样,她却完全无法因找寻到了疑似是始作俑者的存在而产生任何的喜悦与愤怒,反而,内心中满是一种更加沉重的压抑与复杂。

  或许,是无法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一切,又或许,是内心无法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而产生应有的反应。

  也可能是在这段时间的流浪中,她早已对某些事情产生了麻木。

  但这种情况是暂时的,因为那些压抑并尘封已久的事物终究会一点点的产生复苏,伊莉雅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她咬紧了牙关:

  “也就是说,悬赏中……教会的那些孩子全部化为了血水的事件,有可能是……同一个人的所为……!”

  莱恩哈特似乎是有一口气堵塞在了胸口之中,吸气的过程异常的漫长:

  “只有他,会这么做。”

  望着那不断产生细微颤抖的身躯,望着对方紧绷着的模样,伊莉雅压抑着回忆渐渐袭来的痛苦与愤怒,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将那一直在心中卖力维持且仅剩的温暖,为对方进行了分享:

  “大叔,我会陪你,所以,不要着急,好吗?”

  “因为,我也需要明白这件事情的因果,如果是,那我,也需要对他进行清算。”

  “所以,起码目前,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时候,你就放松一下,好好睡一觉,明天才能精神满满,对吧!”

  “应该是……对的吧……”

  很显然,强装的乐观并不能持续太久,就会对自己的话语产生怀疑。

  莱恩哈特似乎是也明白这一点,也察觉到对方强撑着的模样,或许是被感染,将紧绷着的身躯渐渐松懈了下来:

  “好。”

  回道旅馆的路途异常的漫长,漫长的像是大地与这片夜空之间的距离一般。

  恶魔也是才堪堪从心中的震颤之中缓过神来,向着莱恩哈特说起了自己的猜测:

  “人类!”

  “他,那个人,他的身上有着堕天使的气息,他……可能是纯正的堕落信徒,又或者说,拥有着阿尔法的力量,你很有可能会让自己死在这里。”

  “虽然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那个人类,让我也感受到了一阵不详,你……逃吧,赶紧逃,他可能真的不是你现在的层次能够抗衡的!”

  “恶魔之典也不是你能够揣测的东西,况且也不知道他能够运用到什么样的程度,除非……除非你彻底转化成恶魔,才有那么一丝的可能性。”

  “所以,别管你这个仇恨了,以后变强了再说也不迟,真的!”

  可见对方那阴沉着的模样,恶魔的声音却是卡在了嗓子眼里,久久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但是阿萨谢尔明白,不管对方理不理会自己,自己都要在这个时候劝住对方。

  随即,他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丧气红毛勇者的身上,似乎是找到了什么筹码:

  “人类,你,也不想她出事吧,就算你不在意自己,你也不能让她出事,对不对?”

  “你以为这个笨蛋把你当成了冒险者队友吗?”

  “这个小东西是把你当成了恋人来看,不管你信不信,但这就是事实!”

  “你,总之他妈的好好掂量一下,我他妈的求你妈的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