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向淡定的古灵月在此刻也淡定不起来了，她本来还想嘲笑一番纪易烟没见过世面，谁知道小丑竟是她自己。

　　魔音教教主怎么会来这里？

　　古灵月结合柳尘之前说的那些话，顿时有了猜想。

　　师弟恐怕不是一般的被怀疑了，连凤清霜都直接跟过来了，说不定已经被魔门抓到了什么把柄。

　　凤清霜光是站在门口，就好像有无形的波浪在向四周扩散开来。

　　“客人光站着干什么呢？快、快进来看看吧。”

　　古灵月很是努力地在克制住自己内心里紧张的情绪，但是她再怎么控制，都难以在眼前这位女子面前保持淡定。

　　该死，怎么口吃都出来了？

　　她暗道一声愚蠢，尽量让自己面部表情保持平静。

　　到了这个时候，古灵月才明白柳尘有多厉害。

　　在这样的女魔头面前，保持淡定实在是太难了。

　　她平常能跟各种地位高的人开玩笑，在宗门里甚至有时候会逗长老们，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可在眼前这位女魔头面前，她根本无法轻松起来。

　　“刚才有名男子来过。”

　　凤清霜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光是这么一会儿，古灵月的衣服就紧贴住了后背，浸湿了一片。

　　她强忍住内心里的恐惧，恢复平时的表情：“是这样没错，怎么了？”

　　根本不在意古灵月的表情，凤清霜问道：“他来这里几次了？”

　　几次了？

　　这两年半起码有五十次了吧？

　　古灵月在思索要不要说出实情，但如果不说，魔门调查出对不上，问题会更大，倒不如坦然面对。

　　她想好以后，说道：“柳公子是老顾客，经常来，我也数不清了。”

　　凤清霜沉默着，像是在回味“老顾客”这三个字。

　　古灵月在这死一般的沉默中仿佛被扼住了脖颈，晶莹的汗珠涌现出来，在额头上铺上了一层细密薄汗。

　　纪易烟则是根本不敢开口，动作机械，像是被汲取了灵魂。

　　就差把“害怕”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嗯。”

　　凤清霜轻应一声，走进了画铺，看起了那些有些抽象的画。

　　她知道要想攻略柳尘，必须先知道柳尘的喜好。

　　“这边，这边的画好看。”

　　古灵月将凤清霜带到稍微看上去过得去的一些画面前，她可不想因为大部分的抽象画而被怀疑。

　　在凤清霜身旁，她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就好像不能呼吸一样。

　　凤清霜根本不在意身边的人，问道：“他喜欢哪种风格的画？”

　　果然是来调查柳尘的。

　　古灵月为柳尘感到担忧，说道：“他喜欢比较特殊的……比如那边那些画。”

　　她不好撒谎，柳尘是买了画回魔音教的，要调查很容易查出。

　　“那我也看特殊的。”

　　凤清霜停下脚步，说道，言语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到了这个时候，古灵月确信这魔音教教主是真的开始怀疑柳尘了，处处都是奔着柳尘来了。

　　说不定那弦月仙宫的付向明真的被审问出了一些信息，魔音教要来验证这些信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定不能露出破绽，不能拖师弟的后腿。

　　古灵月这样想着，本来还指望纪易烟能帮自己，可纪易烟现在那状态不添乱就算成功，她哪里还能指望纪易烟帮忙。

　　她嘴角勾勒出商人特有的微笑，附和道：“好，特殊点好，与众不同。这画我特别推荐，讲述的是一个人深陷沼泽，在绝望中挣扎的场景。”

　　“……”

　　凤清霜看着那抽象得就像是一堆线条堆在一起的画，说道：“这里面有柳歌喜欢的画吗？”

　　“不知道，但他都喜欢看这些画。”

　　古灵月说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决定不要说得太笃定，以免被凤清霜看出什么。

　　“那我全买了。”

　　就在古灵月想着接下来怎么接招的时候，她听到了让她怀疑人生的话，脱口而出道：“什么？”

　　“我全买了。”

　　凤清霜一脸淡然，凤眸之间透出几丝淡漠，像是根本不在意。

　　既然柳尘可能会喜欢，那她就全买了。

　　总有柳尘喜欢的。

　　这是要一幅画一幅画地调查吗？

　　这得多不信任柳尘啊？

　　古灵月紧张得不行，没想到这魔音教教主这么果断，说道：“姑娘……这不便宜的。”

　　“咚”

　　钱袋掉在了地上，从那沉重的声响就能听出里面有多少钱币。

　　帝国里通用的是钱币，修行者之间有时会用到灵石。

　　这一大袋钱币，将整个店铺买下来都绰绰有余了。

　　古灵月不敢怠慢，用手揩汗，说道：“够了，够了，十分够了。”

　　“那我拿走了。”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古灵月就僵住了。

　　她看到眼前那一幅幅画浮在了空中，像是一个个被唤醒的生命。

　　大修行者御剑而行，也可飞剑伤人。

　　但那都是使用的自己最擅长的武器。

　　他们能够驾驭陪伴自己的武器，或者类似自己武器之物，比如剑修就只能催动剑。

　　剑修很难催动剑以外的事物，更别说一下子催动如此之多。

　　最可怕的是，古灵月没有感受到灵气波动，这种力量更像是一种法则。

　　难道凤清霜真的已经达到了那传说中的境界？

　　古灵月冷汗直冒，心想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宗门，勉强挤出笑容道：“客官慢走。”

　　她刚一说完，凤清霜便消失不见了，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师兄会不会有事啊……”

　　纪易烟在凤清霜走后，终于憋不住说出了话，眉眼之间尽是担忧。

　　她从凤清霜一进来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很难想象柳尘能在凤清霜面前周旋那么久。

　　这次凤清霜过来分明就是要查柳尘，纪易烟突然觉得那屏蔽石也不是那么保险的宝物。

　　她很难相信柳尘能骗过那个女人。

　　“有屏蔽石，明天应该……没问题吧。”

　　古灵月也有一些没自信了，但她知道乱想也没用，摊手道：“事到如今，只能相信柳尘了。”

　　希望人没事。

　　她这样祈祷着，并未料到明天会发生怎样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