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死。”

　　撒旦猫翻了个白眼，然后从指间的温柔乡中挣脱，优雅的起身。

　　它走到圣坛前，抬眼望着巨大的六翼天使像，眼里闪过回忆的流光。

　　随后它蜷曲着猫身，猛地一跳，落在那根永不熄灭的火烛跟前。

　　猫爪凌空切割，火烛从中间被劈成两半，一分为二。

　　撒旦猫抓着半截火烛来到夏远面前，将火烛递给了他。

　　“这道火烛可以帮助你的灵魂重新归入身体。”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它看着空荡荡的神殿，喃喃自语。

　　夏远双手捧着火烛，手中火烛发出的光芒并不旺盛，如春日微风般舒暖的热浪拂过脸颊。

　　哪怕是灵魂体状态，也能感受到火烛带来的温暖。

　　明显能感觉到灵魂体的状态更轻盈灵巧，隐隐约约少了某种束缚感。

　　他出神间隐约听到撒旦猫在说什么地狱，具体的他没听清，于是便出声问道：

　　“地狱怎么了？”

　　撒旦猫抬起铜铃般的猫眼斜睨着夏远，伸出猫爪挠了挠后背，自从变成猫身，它的习性就往猫这种生物靠拢。

　　它用灵巧的身躯纵身一跃，跳到夏远的头顶上，猫躯慵懒地趴下，尾巴则不老实地乱晃，与发梢的摩擦让夏远头皮发痒。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的撒旦猫懒懒开口：

　　“没什么，你外边的身躯如今被死亡规则改造，已经不比曾经威名赫赫的死亡军团要弱。是时候出去了，我跟着你回现世。”

　　夏远感觉有些意外，但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撒旦猫打算离开这里并不奇怪。

　　让他意外的是撒旦猫似乎打算跟着他。

　　身边跟着被誉为恶魔之王、地狱之主的存在，哪怕它现在只是一只像是哈基米的猫，夏远也不敢掉以轻心。

　　忌惮和戒备他一直没有放下，就像撒旦猫之前还想抢夺他身躯来着，只不过没抢过。

　　可即使如此，夏远仍旧不会小觑它，神几乎是不死不灭，但祂们如今很难使用多少力量，否则现世早就乱套。

　　神是群连核弹都无法造成伤害的真·恐怖分子，属于概念中的存在。

　　对于撒旦猫的提议，夏远有理由拒绝，但似乎他没有拒绝的能力。

　　因为他至今都没找到离开此地的方法，一直干耗着对他并不利，谁知道灵魂体能存在多久，而且他的躯体还在花圃里躺着呢。

　　“你不会想着在现世再建立一座地狱吧？”

　　回想着传记传闻中撒旦的性格，夏远还是难以相信撒旦猫回到现实后会老老实实的。

　　撒旦猫将趴在夏远头上慵懒的身子前屈，从上方用猫眼和他对视，露出萌萌的微笑。

　　“离开人间久了，单纯的想家，回去看看故乡，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真不靠谱的理由。

　　太假了。

　　神想要回到现世的理由居然说是想家。

　　又比这个还扯的理由么。

　　“很难相信。”夏远直白地说道。

　　真是难缠的人类，撒旦猫撇撇嘴。

　　“既然如此，人类，我们来签订永恒契约。我和你回到现世，然后我可以无条件答应你出手一次，只要我能做到。”

　　为减少脚下两脚猿的戒备，撒旦猫给出承诺。

　　若是换成混乱时代那些狂信徒，神的一个承诺足以让他们高兴的发疯，立马就答应下来。

　　但夏远却学着撒旦猫的样子同样撇撇嘴，丝毫没有被打动的意思。

　　“那我让你永远沉睡呢？”

　　夏远满脸不屑，打发叫花子呢，一件事就想摆平他，看不起谁？！

　　嘁！

　　烦神的人类。

　　撒旦猫咬牙，随后不满地说道：

　　“做不到，我也不知道怎么让自己陷入永久沉睡。”

　　夏远眼里露出无法察觉的笑意，脸上却是一副无语叹息的模样。

　　“这你也做不到，那你也做不到。那你说说你能做到什么。”

　　他毫不客气地狂怼撒旦猫，反正惹都惹了，得罪的狠点也没差多少。

　　所谓债多不愁，虱子多不压身。

　　“那你想咋样？”

　　撒旦猫阴沉着猫脸，跃至地面，双目紧盯着夏远。

　　“鉴于你的能力，我觉得十次勉强够了。”

　　夏远抬起双掌晃了晃，说话的语气充满着勉为其难的意思。

　　就像是在说：你太没用了，只能以量取胜，十次的话我就勉强答应。

　　这种态度着实让撒旦猫气恼，身为古老的旧神，何曾被人如此看低。

　　当然它也能看出眼前人类在漫天要价，它年纪虽然不小，但还没有愚蠢。

　　贪得无厌的人类，撒旦猫心中暗骂。

　　“不可能，人类，你不要太过分，最多两次。”

　　“两次你打发叫花子呢，算了，也不指望一只猫有多能干，我退一步，九次。”

　　一人一猫就像菜场卖菜似的，吵得脸红脖子粗。

　　讲价的学问夏远二十年的独自生活实在太了解，哪怕杀他价的是神，也必须狠狠出血。

　　“气死猫了，人类算你狠，三次不能再多。”

　　猫脸愤怒.JPG，愤怒的撒旦猫选择再次妥协。

　　“士可杀不可辱，三次你在糊弄谁呢，八……就七次吧，不能再低。否则我就干脆不出去了。”

　　夏远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涨红的脸让他看起来受到莫大羞辱。

　　三次其实已经达到他的心理预期，他是不打算在这处教堂耗死的，所以他迟早得离开。

　　妥协是必然的选择，对于一人一猫来说都是如此，如何得到一个满意的妥协价就需要夏远争取。

　　薅古神羊毛这种事，从古至今有人干过，但数量少得可怜，被秋后算账导致下场凄惨的更是大多数。

　　神都是记仇的。

　　因为能让祂们记忆深刻的事不多，仇怨更是少得可怜。

　　漫长岁月中，得罪祂们的除了同位阶的神，剩下的都成为枯骨，化为历史泡影。

　　故而夏远的行为其实风险很大，他无法得知撒旦猫深浅，不过正因如此，他才得保持强势的态度。

　　所谓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人类，你太过分了。吾做出最后让步，四次，而且吾发誓，若你不招惹吾，吾也不会招惹你。”

　　撒旦猫目光幽幽，猫语冰寒，显然已经是最后的退让。

　　见状，夏远心中明白，再抬价就彻底惹毛对方，万一撒旦猫不放他出去，他就得彻底困在这无聊的地方。

　　他淡淡开口：“成交。”

　　世间对诸神唯一的约束就是契约，哪怕是撒旦猫在契约成立后也无法违背，全盛时期倒是有可能，现在的它违背契约代价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