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利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屋顶的枯黄茅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泥土和石头混合而成的简陋小屋窗户外探了进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躺在床上的威利愁眉叹了口气。
“前段时间庄园里闹野兽，加列大人愁眉苦脸的，还不知道会不会把庄园卖出去呢，要是换了个心更狠的主人该怎么办啊。”
“还好，没把被野兽叼走的羊算在自己身上，不然自己不知道要被打多少鞭，可怜的老福特。”
威利想起一张干瘦粗糙的脸，心中一阵叹息。
老福特是那天负责照顾羊群的牧民，尸体前天被发现在山林里，听说被吃的只剩下外边一层老皮。
想到这里威利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床铺由一堆稻草铺成，威利起身穿上他那件破旧的亚麻衬衫和裤子，这些都是他唯一的衣物。
狭小的空间如封闭的畜棚，只容得下一张床铺。
在门外是数十栋样式不一，但内里相差无几的房子，都统一靠在庄园主城堡外围的城墙下。
“天气倒是凉爽，希望别下什么雨。”
威利在门口望了会天，乌云阴沉仿佛快要下雨。
城堡厚重的木质大门已经打开，几名护卫穿着皮革甲守在两侧。
庭院内有农奴们共用的厨房，每天都会有厨子早早起来，给他们熬煮早餐，不过都只是麦粥。
虽然食材很简单，但并不限量，足以提供早上劳作所需的能量。
厨房倒是比自己的房间大了许多，此时已经有数名农奴在一边排队领取食物，一边交谈说着什么。
“我听说啊，加列大人要把庄园卖出去了！”
“是嘛？”
“那可不！”
“那你知道买家是谁吗？不知道这一片最近闹兽灾吗？那可是连护卫长大人都解决不了的野兽。”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肯定有人会买的！”
威利凑近了听，听见一些小道消息。
奇了怪了。
明明他们都没有人身自由，就连出庄园都要申请，不然被外围巡逻的庄园护卫抓住了，可是会被活活吊死的，那他们哪里听来的？
威利有些狐疑地喝完三碗粥，摸着饱腹的肚子出了门，准备工作去了。
上午他的工作是去给田地翻土除草，驱赶一些小型野兽，中午会回来拿下午的午饭，通常是一块黑面包配蔬菜汤，下午的工作则是继续耕种或者照顾庄园主的牲畜。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虽然哥斯达港附近并不适合种植农作物，但人总归是要吃饭的，只是收成不如其他地方而已，勉强还是能自给自足的。
加列庄园占地五百多英亩，位于哥斯达港西北，归属一位富商加列，据说他的先祖曾是一位采邑骑士，立下战功后分得许多土地，这片庄园便是他祖先分得的祖产。
“该死的！又没抓到！”
“这到底是野兽还是什么鬼怪？”
加列手握一根银制手杖，脸色阴沉的骑着一匹骏马，身后跟着几名护卫。
护卫长领着一列十数人狼狈从庄园外围的山林里钻了出来，同时带出几张已经被破坏了的麻线网，像是被什么野兽利爪所划破。
‘哥斯达港也有段时间没见狩魔人了，不然还能发些委托…’
最近这个月庄园在闹兽灾，死了一名农奴，还损失了数十只羊，让他一阵肉痛。
当然，肉痛的是死了那么多羊。
在帝国境内，农奴就像不值钱的野草，无论要多少，在其他人口富裕的庄园总能以低价买到。
但羊可不是！
一匹羊在哥斯达港虽然不值钱，但通过商队、船队去到温暖的帝国南方，在那些贵族商人手上价值可就翻了十倍不止，光一只羊的利润都能买下两三个农奴。
‘这个月庄园的利润已经降低很多了，可现在连那只畜生的影子都没抓到！’
加列想到前几天的约什家来人，本来听说给的价格是市场价，让他有些心动，这个时候把庄园卖出去并不是个坏选择。
用这笔钱再买只船，添置一些货物，听说帝国西部不安分，刚好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发财的机会。
但是！
不知道那个塔克从哪里得来庄园闹兽灾的消息！！
生生把价格压低了三成！
这生意绝对不可能成！！！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派人教训教训那个不讲规矩的魁梧汉子。
但想到风暴祈会承认约什家存在后，他们一群人去祝贺时，那青年不在意的样子…
还有雷斯。
在一个闷热的下午，来庄园做客的雷斯当着众人的面，徒手生撕了一只闯下山的老虎，鲜血四溅，满脸狰笑的雷斯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但连这种人物都死在了约什·哈尔手里。
想到这里，加列咬牙切齿，恨不得给所有嚼舌根的农奴两鞭子。
“接着设陷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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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米安，查出来是什么了吗？”
塔克一大早便带着数名约什家的护卫来到了加列庄园附近，甚至为了前几天打听到的消息，还请来了一名猎人。
还好，那天过来谈买卖庄园之前留了个心眼，支开随从护卫，从一名农奴口里问出了什么，不然亏了少说几十个金纳尔。
按行情价，整个加列庄园包括农奴和牲畜农田，打包贩卖价值四百多个金纳尔，但卡特算过之后发现账上只有两三百金纳尔。
这还是加上了所有近期收入、没算给男爵税务官和风暴祈会的情况下。
这种情况只能寻求分期或者压价了。
达米安看样貌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是塔克最近才选出来较为忠心的贴身护卫。
他擦着汗，身后跟着一名猎人。
“没有，那野兽很狡猾，像是老虎，但是却会自己破坏陷阱。”
“老虎？老虎怎么会解决不了？设下陷阱十几个用弓箭长矛捅也给捅死了，难不成是从别的地方流窜过来的？除非...”
塔克想到另一个可能。
‘除非是秘兽。’
在那天哈尔告诉他们祭坛的事情之后，卡特跟他说了一些关于持秘人的知识，例如灵性力量、秘物、其中也包括秘兽。
除开极小那一部分、从天地初始就活动在世界上的秘兽。
其他秘兽中一部分来自吞噬秘物后血肉异化的人类。
另外大多都来自于吃过天生秘物后变异的野兽。
它们被秘物强化了身躯，能感应并使用灵性，最初级的秘兽也是寻常武器不能破防的，普通人只要见到，有多远就跑多远。
不过看加列庄园的样子，那只秘兽似乎并不强大，能被一群普通护卫所吓走。
或者它根本没想着攻击人。
‘算了，等哈尔大人回来之后再看看吧，至于目前...’
“就再熬一熬加列，等他撑不住了会松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