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决生死!
高大的全身镜前,夏尔整理着仪容,就如同巴德的高地骑士擦拭剑刃的冷锋。
伸手捏了捏脸颊,注视着镜子中目光忧郁,气质沉静的少年,夏尔确定了一件事。
嗯,我是个帅比。
而且根据游戏中的剧情,父母美貌基因发挥的十分稳定,我还会一直帅下去。
虽然对于年幼的雪莉来说,刷脸这招未必管用,但是社会人都清楚,好的形象是多么重要,至少更容易留下好的印象。
今天是雪莉一周适应期后,第一次上课的时间,两人将在家庭教师的辅导下一同学习,接触时间大大增加。
这样的好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找机会拉近关系,挽回上一周的失败,帮助雪莉并获得进化点数,将两人对立的未来彻底灭杀在萌芽中!
在心中确认着自己的目标,夏尔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不过在那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有一件事要确认,那就是进化点数的触发机制。
到底什么程度的帮助才能够获得进化点数?这点夏尔一直不知道,他需要试验一下。
至于试验的对象......
“贝拉姐姐,早上好。”
推开房间的大门,瘦弱英俊又残留着些许稚气的少年如此说着,直接给了门口等待的美貌女仆一个拥抱,让后者惊讶的睁大眼睛。
“早上好,少爷,您怎么了吗?”
一直照顾夏尔生活起居,担任专属女仆的贝拉如此说着,注视着眼前的这位小主人颇有些不知所措。
夏尔·海拉德,公馆内的魔王,出了名的顽劣不堪,因为幼年丧母,仿佛补偿他从小缺失的那份母爱一样,身为父亲的伊文斯公爵对其极为宠溺。
这样一个蜜罐里长大的孩子,理所当然骄横霸道,对仆人也多有打骂。
虽然公开场合没人谈论,但是私下里公馆内的仆人已经对夏尔极为失望了,考虑到夏尔未来很可能成为这片公爵领的统治者,一些人甚至已经考虑离开海拉德领了。
就连身为专属女仆的贝拉,都开始考虑辞职回家嫁人,不再与其相见了。
就是这样一位劣迹不堪的少爷,今天居然这么热情,到底是有什么阴谋?
脸上保持着微笑,贝拉心中警惕,却没想到夏尔指向房间内。
“贝拉姐姐,被子什么的我已经整理好了,不需要麻烦你了。”
“被子吗?我明白了,谢谢您,少爷。”
“我有帮上忙吗?”
“当然。”
微微点头,贝拉的脸上露出鼓励的微笑,似乎对夏尔少见的帮助感到高兴,但是另一边,黑发少年却是露出古怪的表情。
因为他没有得到进化点数。
贝拉的名字在名单上,夏尔也提供帮助了,但是数据栏中并没有进化点数进账。
果然没那么简单吗?
也是,否则每天帮着做家务,我的蜗牛就无敌了,那也太简单了。
隐约明白症结所在的夏尔思考片刻,脸上的表情逐渐沉重起来,随后抬起头挑起眼睛看向面前的女仆。
清晨的微光下,夏尔本就略显忧郁的蓝色眼瞳被悲伤与后悔填满,就像做错事又手足无措的孩子,让贝拉的心脏莫名一颤。
“贝拉姐姐,其实最近几天我一直在反省,之前我对你们的态度太差了,还会打骂,对不起。”
“少,少爷?”
注视着低头鞠躬认错的夏尔,贝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依旧保持着些许的警惕,但是另一种想法已经在她心中不可抑制的产生。
难道少爷想要改过自新,做一个好孩子了?
“少爷,您快起来吧,我们没有怪您。”
摆着手如此说着,女仆小姐扶着夏尔想要让他起身,黑发的少年见此抬起头。
“贝拉姐姐,其实我自己叠被,是希望证明道歉的决心,你能够接受我的道歉吗?”
“少爷......”
注视着可怜兮兮的少年,贝拉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逐渐温和起来,她思考片刻后,轻轻点头。
“我明白了,少爷,我接受您的道歉。”
“那么,我叠被子,对贝拉姐姐有帮助吗?”
“当然。”
女仆小姐手抚着少年的脸,认真的道:
“无论是叠被子,还是您能够改过,都是对我很大的帮助!”
“!”
话音刚落,夏尔的眼睛猛地瞪大,因为就在这句话说出的瞬间,女仆小姐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串字符。
【进化点数+3】
有了!
果然要对方真心觉得获得了帮助才能够有效吗?
摸清了机制的夏尔在女仆小姐温暖的注视下笑了起来,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试验成功!
雪莉,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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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安,罗亚哥哥。”
今天的天气是绵绵小雨,早餐过后,清晨的第一节课是美学课。
手指握紧厚重书本的边缘,走进充当教室的房间,回忆起昨天阳台上夏尔的样子,雪莉赤色眼瞳颤抖着,强撑着打了个招呼。
黑发的少年闻言坐在椅子上点头示意,默不作声,仿佛连与她说话都觉得嫌弃。
见此雪莉抿起嘴角,低着头向空着的椅子走去,与夏尔一同坐在了能容纳十人的长桌两端。
沉默与寂静在房间内蔓延开来,银发少女赤色的眼瞳数次挑起,忍不住向少年的方向扫去,可每次尚未触及人影便畏惧的收回,表情上也充满了忐忑不安。
夏尔知道,她是想问桌子的事。
因为此时在两人面前的并非贵族上课时使用的方桌,而是宴会用的长桌。
在学生众多且空间受限的情况下,考虑到客观条件,经济方面比较窘迫的贵族确实会使用用餐时的长桌作为孩子们书写的地方,但是只有两个学生且贵为公爵的海拉德家明显不需如此。
在贵族们眼中,每件物品都应有专属的作用,就像切肉与切蔬菜的餐刀温度不该相同,混用是不体面的行为。
作为公爵之子,夏尔理应受过这样的教育,可今天他却打破了规矩,这在雪莉眼中明显有着不同的意义。
将平时用的方桌换为宴会长桌,雪莉首先想到的便是对她的警告。
贵族的孩子不似平民一样简单,哪怕是小孩之间也存在着森严的等级制度,位于末端的角色往往是欺凌与歧视的对象,甚至因心智尚不成熟,比大人间的迫害还要残忍露骨。
夏尔是公爵之子,位于是贵族体系的最顶端,但雪莉却是已逝男爵的女儿,两人的地位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这样的夏尔,蔑视雪莉并不奇怪,甚至这也许只是一系列霸凌的开端......
思考着这些的雪莉低下头瑟瑟发抖,可她不知道的是,黑发的少年脸上淡定,但内心其实比她还急。
夏尔选择这张桌子的初衷并非羞辱,其实是想找机会逐步拉近距离,和雪莉坐在一起。
可现在看来,她似乎误会了什么。
果然犹豫就会败北吗?
一念及此的夏尔决定立即采取策略,务求迅速改变雪莉对他的印象。
“雪莉,美学课你之前没上过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好的,夏尔哥哥。”
“之前几天我心情不太好,对你过于严厉了,这点我要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在意。”
“我不会的,夏尔哥哥。”
“你上课时的书籍还在帝都运回来的路上,不过美学课没有教材,你不必担心。”
“是的,感谢您的关心,夏尔哥哥。”
“......”
什么情况?
这孩子怎么有点自闭啊?剧情中的雪莉是这样的吗?
注视着麻木的点着头的,不断表示服从的雪莉,夏尔直觉性的感受到他的道歉并没有被雪莉接受。
虽然雪莉看起来礼貌,通情达理,但是却拒人千里之外。
那赤色的眼瞳中并没有任何喜悦与希望,就如同那小小躯体中的心一样,依旧被种种隔阂层层冰封。
这样的直球都没有效果,该说不愧是金色难度吗?
思考着这点的夏尔卡关了,而另一边,雪莉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冻结自己的感情,这是雪莉保护自己的最后底牌,也是她从小不愿对人提起的秘密。
无论是伤心,痛苦,还是恐惧,只要将感情冻结就能够挺过去,因自身的异常,自年幼年时起便遭受过无数歧视、排挤与背叛的雪莉早已确认,那是唯一能够让自己不再受伤的世界,哪怕代价是失去那颗能够体会爱意与热切的心。
对,这样就好了。
少女低着头,轻轻抓紧手中的裙子。
夏尔则手掐眉心,不断思考着对策,直到作为教师的凯丽伯爵夫人进入教室。
“早上好,孩子们。”
“今天的美学课,我们的主题是花艺。”
手捧着大把新鲜采摘的花卉,凯丽夫人一进门便心情很好的打起招呼,可看到这些的雪莉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
嗯?怎么了吗?
正暗中观察雪莉的夏尔见此眉头一挑,疑惑的扫了一眼凯利夫人,随后立即想起了游戏中的一段剧情。
对了!雪莉的弱点是这个!
机会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