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长生大帝殡天了!
三天后,青州,一条人烟稀少的官道上,来了两个奇怪的人。
一个是身着白衣的年轻人,生的甚是俊美,如果不是白衣裳沾染了些泥泞,或许还要更像个富家公子。
只是那位公子身下骑着的,好像是一头白色的……驴?
年轻人的身边跟着一个身穿灰衣的老人,憨厚的笑着,灰白的头发杂乱无章的叮在脑袋上,上面还有一只五颜六色的小鸟打窝,看起来有些狼狈。
这两人自然就是出了帝宫的陈长生和阿华了。
作为统治九州八百年的帝王,陈长生为了能更好的了解自己治下的九州,特意封锁了天人感应,装成一个普通人。
可是陈长生忘了,他以前虽然也微服私访几次,可终究还是有着几十人照看他的衣食住行。
但这一次不同,旁边跟着的是和他一样待在宫中,不理世事几百年的阿华。
别的不说,两人一出门,就弄得迷路了。
在一片连绵青山游荡数天后,可算是来到一处大路上了。
似乎是觉得不妥,堂堂帝王,就算是退位了,怎么能走这种泥路。
还是在阿华的强烈建议下,出宫未带分毫的两人才从一处客栈赊了头驴。
但那家客栈的态度委实不算好,气的陈长生当场就表露身份,当然也只是嘴上说说。
可那家客栈老板娘有眼不识真神仙,骂的是真难听,还要陈长生给她陪睡一晚。
还是阿华当了一块宫里的玉佩才算把事情结了。
所以这一路走来,陈长生脸色着实不太好看。
好在这时候,陈长生终于是在前面看见了一缕青烟,心情都不觉好上几分。
看来终于不用再骑着驴乱晃了。
“阿华,你先去前面问问,看看有没有个能歇脚的地方,我是真想尝尝这人间烟火了。”
阿华什么话也没说,头上顶着个鸟便向前跑去,一双没穿鞋的黑脚看起来是真的饱经风霜。
陈长生也翻身下了驴,虽说原本是图个新鲜,想学那书上的白衣大侠。
这一路走来,大侠倒是没多听几句,“脓包““傻卵”这样的词倒是听了不少。
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句民风淳朴。
要是再多听几句,陈长生都怕忍不住出口成脏,拜师于那路边大妈了。
陈长生也不禁有些奇怪,按照史官所说,他怎么也是个仁君,饱读诗书,那这种风气到底是哪传来的。
难不成真是那各家文化?
一炷香过后,阿华还没回来,陈长生终于是忍不住了。
总不能这地方也有像客栈老板娘那人,逼着阿华献身吧,可他这也没玉佩了啊。
为了防止身边少了唯一一个能聊天的家伙,陈长生牵着驴便向前走去。
过了一个小山丘后,一个不大的小村子映入眼帘。
只是陈长生有些奇怪,这不还是大夏天嘛,怎么这村子一片雪白。
仔细看了眼,陈长生才发现这个村子都挂上了白布,看来这个村子是死人了。
而且死的恐怕还不是一般人,否则也不至于满村缟素。
这样想着,陈长生特意看了眼自己。
嗯,除了脚边粘了些泥,的确是一身白,应该不至于被赶出去。
这样想着,陈长生便进村找阿华了。
可刚走进村子,陈长生突然眉头一皱,身形一闪。
转头看去,是一个身穿丧服的普通老妇人,陈长生抬起来的手便放了下去。
而老妇人见一下没抓到陈长生,不由得微微一愣,紧接着便有些焦急地说道。
“欸,小伙子你不要命了,要是让人看到你这身行头,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听到这话的陈长生不由一愣,冷声笑道。
“呵呵,大娘,什么村子规矩那么重,就算死了人,外人来这,不穿丧服便是死?”
这回轮到老妇人听不懂了,凑上前来,不确定的问道。
“小伙子,你难道不知道大帝殡天了嘛?天下人人缟素,要是让那群狗日的看见不照做的人,可是要杀头的啊!”
但陈长生却仿佛没听到后面那句话似的,惊问道。
“殡天,谁殡天了?”
“大帝啊。”
“哪个大帝?”
“长生大帝啊,不然还能有哪个大帝。”
“怎么我不知道!?”
“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嘛!”
说完这话后,老妇人的目光不禁有些同情。
多俊一小伙子啊,就是脑袋不怎么好使。
又看了眼陈长生背后的那头驴,老妇人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了,叹了口气,不由分说便把陈长生拉进屋子。
可还没等陈长生缓过神,一句“小主人”把他的视线拉了过去。
那是多么一副“香艳场景”啊。
只见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正抓着一个半裸着的黄牙老头,打算给他套上丧服。
别看这老头生的瘦弱,但身上气力可不小,硬生生僵持住了,几个老妇甚至开始对其抛媚眼了。
似乎是注意到陈长生的眼神,小老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遮住胸口,一副被霸占了的小娇娘的恶心表情。
而这时候,那几个老妇人也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陈长生,一个个像看见绵羊的恶狼,立马抛下了可怜的阿华,朝着陈长生扑了过来。
虽说陈长生封锁了天人感应,可一身体魄也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为了不伤到这几个老妇人,陈长生第一次被老妇人服侍穿衣,但穿好衣服后,倒不由感叹农家手艺。
尽管是低等的面料,但穿起来倒是挺柔软。
在两人都换好衣服后,阿华抱着剑匣挡在陈长生的身前,一副警惕的样子,看的陈长生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阿华踢远。
没有理会一旁神情幽怨的阿华,陈长生转头看着先前的那个老妇人,抱拳问道。
“大娘,不知方才你说的不穿丧服便杀人是怎么回事,可否详细说说。”
其实,陈长生对于帝位早就不感兴趣了,否则也不会提前拟定好让位诏书。
只是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做的这么绝,直接给他宣判死亡了,连诏书都省了。
真正让陈长生在意的,还是先前这个残忍的法令。
到底是在他在位时便一直这样,还是说在那个女人上位后才变的,他需要弄清楚。
可就在老妇人即将开口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惨叫,一阵马蹄声急如骤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