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们离婚吧
九州大陆,一处云气飘渺的仙家地界。
古朴的书房里,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上好梧桐木打造的书桌前,手里捏着一封类似书信的纸张,轻轻颦起好看的眉头,又渐渐舒展开。
在男子身旁,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雀靠近过来,看见那张纸,像是看到什么莫大恐怖一般,啾啾叫了两声,又飞回笼子,不再靠近。
听到动静,陈长生看着笼中的小雀,无奈一笑。
“不愧是通灵的长命雀,看来也知晓些人间事,不过……也只是知晓罢了,一生照样可以无忧无虑。”
“有时候啊,朕还真羡慕你们这些小东西。”
听到这话,长命雀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面前这个世间最尊贵之人在说什么,啾啾叫了两声以作回应。
看到此番场景,陈长生微微一愣,摇头一笑。
是啊,他在和这长命雀诉什么苦呢,毕竟这小雀为他改了名,也该过得舒服点。
自他出生之日起,天下便只有一人敢名“长生”。
悠悠八百载,世间无人敢同他平视而论,除了……他的妻子。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和大多世俗小说一样,他们结婚了。
一位是出世便占尽天下气运的天才,一个是豪族的大家闺秀。
也和大多人想的一样,他们相濡以沫数百年,名副其实的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可是,好像再多的喜欢,也抵不过时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妻子不再关心他喜欢吃什么,也不再关心他去了哪里。
终于,他们俩之间不再言语,大多是见面时的“嗯,啊”这样意义不明的字词。
开始他以为这只是暂时的。
直到那一次,他听说妻子的寝宫有男人出入。
可是他又怎会相信,作为众口相传的仁君,他放逐了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用神念探查了妻子的寝宫。
被挡住了。
他的神念被他的妻子挡住了。
作为当今天下的女帝,的确有资格挡住长生大帝的神念。
但陈长生不只是长生大帝,他还是一个男人。
陈长生几乎疯了一般降临在那处许久未曾去过的寝宫,无匹的威严压得整片天空都喘不过气来。
感受到陈长生的怒火,寝宫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长相颇为俊美的少年连滚带爬地从阶梯上滚落。
“陛下,陛下饶命啊,小人……”
话音未落,陈长生的目光已经放到了寝宫门口。
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子,肤若凝脂,颜白如玉,一身凤冠霞帔足以诉说她的尊贵。
陈长生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他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但女子并未说话,她的冰冷眼神已经传达了一切。
陈长生终究还是念及旧情,宫里面的人只知道那哪一天天地变色,大帝去过凤霞宫。
其他的事,一句话都没有传出。
陈长生也不会让它传出,只是九州的一个大家贵族也随之轻飘飘的消失了罢了。
陈长生本以为这次过后她会有所收敛,但终究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纸包不住火,宫里终于开始传起了流言。
但这些流言,到今天,也差不多结束了。
陈长生面前的桌案上,躺着一张孤零零的纸。
并不是废后的诏书,只是用大金漆底印着几个字——放妻书。
就在这时候,窗外闪过一道黑影,陈长生的眉头皱起,眼中泛起一道危险的冷芒。
陈长生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恭敬地跪倒在地上,但颤抖的声音能听出他的害怕。
“回禀陛下,凤霞宫……有人出入。”
话音落下,房间久久无语,黑衣人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可是,死亡的消息并未传来,那位尊贵的大帝只是起身走出了院子。
黑衣人缓缓抬起头,空荡的房间里只传来几声鸟鸣。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让黑衣人再次恭敬地跪伏在地。
“以后不必再监视凤霞宫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活着吧。”
跪了足足一刻钟后,黑衣人才敢缓缓站起身,慢慢向后退去,消失于阴影之中。
他虽然不知道大帝为何会放过他这种知晓秘密的人,但他能感觉到,帝宫,或许是整个九州,都要变天了。
……
出了书房后,陈长生没有着急赶去凤霞宫。
事已至此,他倒是变得平静了下来,好像散步一般,听着耳边的恭敬缓步而行。
一旁跪拜的人看到陈长生走后才缓缓起身,只是有些疑惑,他们这位最近变得喜怒无常的大帝又要去做什么。
可当看到那是凤霞宫的方向时,一个个又闭紧了嘴巴,快步离去,怕冲撞了什么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陈长生第一次觉得这段路是那么远,仿佛身在泥沼一般。
可是,再远的路,也终有到达的那一天。
凤霞宫,近在眼前。
陈长生深呼一口气,仿佛此时的他,才真正是一个凡人。
一步一步的走过阶梯,路上一个宫女也没有。
静静的来到寝宫门前,陈长生正要敲门。
突然,嘎吱一声,房门应声打开。
走出来的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生的俊美,身上还有一股书卷气,端着果盘,看着颇为惹人怜惜。
少年低着头,只注意到那金色鞋面,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知道来者是谁。
“小人拜见陛下,是娘娘要小人日日照拂,如有逾越之处,还望陛下恕罪。”
听到这话,陈长生看了眼这个少年,只见他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得意。
陈长生不觉有些好笑,小人得志,得意洋洋,低级的挑衅。
陈长生不禁怀疑这人知道他面对的是谁吗。
不过陈长生倒是还记得这个人,上次他就警告过凤霞宫了,如今居然还在。
一般来说,只要他发话了,应该没人能活到明天才对。
看来,她还真是喜欢面前这个少年呢。
无奈一笑。
陈长生一脚将面前跪着的少年踢飞,一步踏进宫殿。
床榻上躺着一个慵懒的漂亮女子,极好的身体曲线似乎在散发着对男人的魅惑。
看到这个女人,陈长生心静如水,将手中的放妻书扔到女子的面前,沉声道。
“宁清寒,我们离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