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惊天之变
拽了一把程不知,褚淮上前一步站在前面,“老先生,做人还是糊涂一些的好。”
“何意?”厉天伤皱眉。
“不该知道的就不要知道。”褚淮指了下地上的死人,“比如这位是谁,再比如,他保护的少爷是谁。”
厉天伤微微一笑,“是谁都无所谓,反正都是死人。”
萧肃死了?
想想也对,天下能从厉天伤手下逃命的人不少,萧肃肯定不在其列。
褚淮一点也不想笑,因为接下来稍有差池,自己就将追随剧情主角而去。
他笑道:“我知道老先生不在乎人命,不过,人活一世,总有在乎的人,对吧?”
“你想说什么?”厉天伤已显出不耐烦。
打机锋是佛修禅宗的事,圣蛊宗历来都是行动派,只喜欢做、不喜欢说。
“泡泡和沫沫。”
褚淮冷冷吐出几个字。
一旁的程不知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殿下说的什么鬼话。
而对面厉天伤的粗眉已缓缓立起。
他听懂了。
花泡泡和花沫沫,自己两个宝贝孙女!
刀子般的目光钉在褚淮脸上,厉天伤知道蒙面下的真容是个十分俊秀的少年。
他怎么会知道泡泡和沫沫!
一晃十年未见,泡泡和沫沫也该长大了,十六岁的双胞胎姐妹一定美得像落神谷里的芍药花。
然而……
厉天伤的声音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你在威胁老夫?”
“不敢。”褚淮微微躬身,“我是说,两位小公主现在都很好。”
“嘶……”
厉天伤再次打量褚淮。
小公主?
这不是带有宠爱意味的尊称,而是暗点厉氏血脉的身份。
厉天伤更加惊疑不定,面前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厉天伤目光愈发锐利,此人越神秘,他的兴致反而越高,沉寂多年的虫魂血脉不由激荡起来。
圣蛊宗大长老一生不受威胁。
你敢拿我宝贝孙女当筹码,老夫就屠尽你满门!
厉天伤掌心中钻出一只金色蚕蛹。
‘坏了!’
褚淮心中大叫。
威胁这老家伙实属无奈,事态紧急,为了保命只好出此下策,可看来适得其反了。
“老先生……!”
“多说无益。”
啪地一声轻响,厉天伤掌中蚕蛹裂开,四只小小金色翅膀探出,“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还是老夫自己查吧。”
眼见碎金蝶就要现世;
厉天伤突然闪身。
险之又险地躲过一道细细暗影的偷袭。
一个苗条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褚淮身前,狼牙梅花刺在手中打了个盘旋,随即紧紧握住。
秋儿!
“不要动手!”
褚淮忙抓住秋儿肩膀。
秋儿再强也不可能是三品大宗师的对手,厉天伤一旦出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然而手掌刚刚接触到秋儿单薄纤细的肩膀,天魂戒倏然闪过一道微光。
褚淮脑海中叮地一声,【240点龙气(阴)已转移,当前龙气(阳):0。】
不等他想明白,对面厉天伤已动手了。
小小碎金蝶瞬间变得巨大,翅膀一扇,凭空卷起一股寒光点点的旋风已扑到三人面前。
此时,异象陡生。
“啊!”
秋儿一声暴叫,一股洁白如玉的气息从体内涌出。
而三人身后的龙魂碑骤然大放光芒。
光气瞬间合为一体,化作一只巨大龙爪拍下。
轰!
寒光旋风荡然无存。
众人脚下一阵摇晃,仿佛整座龙神山都在颤抖。
龙魂碑光芒收敛,而秋儿已被洁白气息托起在空中,少女双目紧闭,全身颤抖。
众人目瞪口呆。
对面的厉天伤也瞠目结舌,抬手收回碎金蝶,只呆呆地望着半空中的黑衣蒙面少女。
随即。
秋儿仰头,长声尖叫。
女孩子本该尖细的叫声竟变得浑厚沧桑,仿佛龙吟一般。
那团洁白气息化作一头玉龙围绕着秋儿盘旋。
终于,呼啸声停止。
山洞里依然回荡着阵阵回音。
洁白玉龙化气隐没在秋儿体内,少女缓缓落下。
脚尖不等落地,褚淮忙上前一把抱住秋儿。
秋儿睁眼,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眨呀眨,懵懵懂懂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样?”褚淮急问道。
“挺好。”秋儿懵懵地,“好像破境了。”
六品巅峰破境成功,成了五品初阶暗·武道修士。
“少爷,刚才咋回事。”秋儿眨着眼睛,点了点小腹,“你好像把什么东西塞进来了。”
“……。”
褚淮摇头看向厉天伤。
对面。
粗衣老者的目光完全落在秋儿身上,清瘦的脸上竟升起异样的潮红,仿佛处于某种不可言说的状态。
秋儿忙双臂一摆,一对狼牙梅花刺护在身前。
然而……
厉天伤撩袍,噗通一声跪倒,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
“老奴参见圣姑!”
……
天边已微微发白。
龙神观,内院,几个女孩子端着托盘脚步匆匆。
走进一间厢房,见房间里的人都看过来,女孩子们连忙低了头,小心把托盘放在桌上。
年长的女孩子揪着衣角拜了拜,“请公子小姐们用膳。”
而后带着小姐妹匆匆离去,暗自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那三位年轻公子衣着华贵,相貌不俗,尤其白袍公子生得十分好看;那三位小姐更是遍身绫罗,美地像画中仙子。
乡下孩子自惭形秽,跑远了才松口气。
厢房里,几人相互看看。
托盘里东西倒是不少,袭儿等人竟不认得。
褚淮也不认得,道:“这是什么啊?”
云从风忙过来笑道,“少爷,这个是野菜团子,这个是粗饽饽,这个是窝窝头,这个是杠馍……”
如此新奇的名字让袭儿、晴儿和麝儿来了兴致,纷纷拿起一个。
别说,还挺好吃的。
说起来她们三人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只是自幼被娘娘收养在王府,对这些乡下吃食已经没印象了。
“淮哥儿尝尝,这个好吃。”
袭儿用手帕包着一个野菜团子送到褚淮面前。
褚淮咬了一口,微笑点头,“是不错,就是面粗了些,道长也尝尝。”
山洞中对峙厉天伤,让他原谅了程不知的没本事
无小节而有大义。
这老道人品还是不错的。
“诶!”
程不知答应一声,走过去拿起一个野菜团子吃起来,心里美滋滋。
那时脑袋一热就顶了上去,吉人自有天相,看来不但供奉之位是保住了,‘贫道算得上是殿下的头号心腹了吧。’
奔波一夜,大家都饿了,各自拿吃的。
空离玉饰里有吃的,袭儿心细早已备下了。
不过厉天伤连夜把厨工叫起来准备吃喝,褚淮也不好驳老先生的面子,更主要的是不敢惹恼了他。
不用担心菜团子里有蛊虫,厉天伤想翻脸随时都可以,想必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仇人一般的两伙人因为秋儿一声吼,成了一家人般的存在。
是真是假也不知道。
可从厉天伤对秋儿犹如奴仆般的恭敬上来看,好像是真的;他把秋儿当成了龙神爷的女儿,表现出某种种病态狂热的崇拜。
事情变成这样,谁都没想到。
褚淮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其他人也就跟着松弛下来,把夜行衣都换了。
“圣姑?”
麝儿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嘀咕,“秋儿哪里像圣姑?”
那时四女依令埋伏在林中准备接应,看到了一人追着两人从空中掠过。
工夫不大,一人飞回峰顶。
担心殿下安危又不敢随意违命,袭儿就派秋儿进洞打探情况。
论打架,六品九阶的秋儿是四女之首,一打三的存在,又是暗武道可以藏身于阴影中,适合打头阵。
结果秋儿进洞没多久,脚下地龙翻身一般的摇晃。
随后传出一声怪叫。
再然后,秋儿就成了圣姑。
发生了什么,褚淮和程道长都讲了一遍,可是她还是难以置信。
“麝儿姑娘没见到。”程不知如今也敢说话了,笑道:“秋儿姑娘龙神附体,莫说厉道友,就连贫道也想拜她一拜了。”
龙神附体?
晴儿、麝儿啧啧摇头。
神明附体,怕不是什么好事。
几人正感慨,房门一开,秋儿走进来,身后跟着毕恭毕敬的厉天伤。
“哇”地一声,秋儿哭出来,一头扑进袭儿怀里,“我不要做圣姑!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伺候淮哥儿,淮哥儿还没给我开脸儿呢!”
众人:“……。”
两道阴寒目光飘向褚淮。
褚淮打了个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