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太祖爷到处显灵
天已经黑了,夜色下的别院沉沉深深。
依山而建的王府别院占地广阔,院落众多,住上个几百人也不显得拥挤,如今越发显得孤寂静谧。
借着月色,褚胤左转右转来到一座嶙峋假山下,从腰带内囊中取出一枚玉佩。
往山石某处一按,繁复光纹随之亮起。
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出向下石阶。
褚胤在前,褚淮在后,次第而下。
云疏浅犹豫一下,没有跟上。
暗道里传来褚胤的声音,“云姑娘,进来吧。”
云疏浅歪了下头,偷偷一笑向洞口走去,脚步愈发轻快。
狭窄密道斜下延伸,褚胤在前控制着各处机关,最终推开一扇石门,门里符灯自行点亮。
这是一间很大的密室,墙壁上扣出一个个方洞,表面有淡淡光纹流淌。
看来是防护阵法。
见多识广的云疏浅一个个看过去,暗自惊诧不已。
千年王府的底蕴让人惊叹。
这里每件宝物都能让人一夜暴富成为大富之家。
褚胤找了一会儿才在某个方洞前按下玉佩,从中取出一个白玉方匣,递给云疏浅。
“云姑娘,小王再写一封书信,连同这七彩妖蟒胆就要拜托你送往京都大司命府邸了。”
褚胤按照江湖礼节郑重抱拳躬身。
这不是上支下派,而是朋友之间的帮忙。
云疏浅屈膝福礼,“请王爷放心,疏浅必不辱命。”
“小王就不提谢字了。”
“你若提,我便恼了。”
两人相视一笑。
另一边,褚淮背着手走过一个个方洞,奈何大部分东西竟不认得。
他设定了很多宝物,但只是起了个名字,标注一下作用;道具组做成什么样,大多数对不上号。
终于看到一件对上号的,他心中一动,歪头看向浅姨。
却迎上了褚胤的目光。
“淮儿,你不是不信太祖爷显灵吗?”褚胤张开手掌,手心忽然出现小小一滴血红晶体,“你一定不知这是何物。”
褚淮:“……!”
‘我不知道?这玩意没我、你都没有!’
褚胤也不卖关子,神色得意地说道:“此乃荒古圣体之血精,可以增加、呃、两个纯度,是太祖爷赐给我的。”
一旁,云疏浅再次目瞪口呆。
褚氏皇族乃是荒古圣体血脉,此事天下皆知。
可荒古圣体居然有血精可以增加纯度,这事闻所未闻。
她愈发相信太祖皇帝显灵之事了,这种东西哪里是凡人可以做出来的。
“淮儿,父王知道你从小对不能修行耿耿于怀,如今有了此宝,你就可以修行了。”褚胤露出老怀安慰的笑容,“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知子莫若父。
褚胤始终记得淮儿得知无法修行时的落魄神情,那一幕让当父亲的心碎。
蒙太祖恩德得到此宝,褚胤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儿子。
让淮儿也踏上修行之路,也弥补了当爹的遗憾。
然而,淮儿只眨了眨眼睛,表情耐人寻味。
“淮儿,你还是不相信太祖爷会显灵吗!”
褚胤终于怒了,指着掌心中的血精,“此等宝物岂是人间能有的,此乃太祖爷仙力凝化!”
云疏浅也着急起来,推了下褚淮,“快快谢过太祖爷。”
万一太祖爷生气收回宝物血精可就糟了。
褚淮看着那恼怒的老帅脸,心里却感到十分温暖,摇头道:“父王,这血精你用吧,我不需要。”
“逆子!”褚胤怒喝,“到现在你还不肯信为父!”
“父王,我信。”
褚淮淡淡一笑,也张开手掌,掌心中忽然出现一滴血精,“不过,血精我已经有了。”
看着褚淮掌心的血精,褚胤再看看自己手中同款血精,竟不知道说什么。
好半天,他声音颤抖着问道,“你、你的血精哪里来的。”
“太祖爷给的啊。”褚淮笑道,“太祖爷也给我显灵了。”
“……!”
“……!”
……
上书房外的小院中,父子俩仰头望天,久久不动。
除了浓浓夜色,褚淮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因为父王在看,他也只好跟着看。
浅姨从这里径直飞入空中,眨眼就不见了。
安阳郡距离玉京城有十几万里之遥,不知浅姨何时能回来。
刚刚踏入七品境界的褚胤也只能看到一点点,依稀间望到云疏浅化做一只巨大青色四翼鸾鸟,翅膀一震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那就是四品神道高手的灵神了。
影清说过,云疏浅的四品灵神是青鸾。
可破隐,视自身品阶之下的阵法如无形。
犹记得当年云疏浅的灵神只是一只小小青雀,那时还赌气发狠地说要吃烤青雀,光阴荏苒,一晃竟是二十四年过去了。
自己老了。
云疏浅也老了。
当年风采不输于影清的大美女已有了鱼尾纹。
种种往昔涌上心头,褚胤凝望着夜空,依稀看到了当年沧河畔那个乔装改扮游山玩水的少年和那四个初出茅庐天真烂漫的美侠女,不由一时有些痴了。
“父王,我一直不明白。”
耳畔传来儿子的声音。
“娘亲在世时你不娶浅姨也就罢了,如今娘亲已故去,浅姨又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何不娶呢?”
褚胤收回视线,冲着儿子瞪眼睛。
仿佛在说:你小子真长大了,敢跟老子谈这种话题了!
褚淮笑道:“父王,别怪孩儿多嘴;娘在世的时候就劝你娶浅姨,我也只是替娘亲完成夙愿罢了。”
儿子打着已故爱妃的旗号,褚胤也不好说什么,只使劲儿叹了口气。
“其实满府上下都奇怪,论容貌,我娘虽美,浅姨也不差。”褚淮继续撮合,“论修为,好像还是浅姨高一点点。”
“跟娘亲又是结义姐妹,两人好的像一个人似的。”
“娘亲当年带我拦着浅姨不让她走,浅姨心里也有一万个不想走,父王到底为何对浅姨敬而远之?”
撮合父王和浅姨既有感情因素,也有出于安全的考虑。
永亲王尊贵无比,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但王府内超凡强者极少。
从前倒是养了六个供奉高手,以防有飞贼惦记王府财富;但那是拿工资干活的员工,远远谈不上同心同德。
昏君一纸圈禁诏书,六个供奉走了五个,只剩下一个四品供奉留在城中王府。
浅姨是如今唯一可以依靠的安全屏障。
人家都不拿工资。
褚淮担心浅姨哪天一气之下又走了,那王府就只有袭儿晴儿这几个丫头了。
天下大乱迫在眉睫,毫无自保力量的永王府就是个提款机,萧道然随便派出个什么人就把永王府扫平了。
即便花钱养高手,外聘员工终究不过心,父王娶浅姨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父王对浅姨的信任自不必说,由此也可见浅姨的人品。
人品没问题,容貌又不差,浅姨又情根深种,为什么不娶呢?
“她、她……”
褚胤“她”了几声,又没声了。
急得褚淮直跺脚,“父王,我也长大了,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非要太祖爷问你,你才肯说吗!”
太祖爷显灵,多好的借口。
别逼我来个“太祖赐婚”!
儿子搬出太祖爷,褚胤无奈重重叹气,只得吐露实情,开口道:“其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