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褚氏之密,太祖显灵
天近黄昏时分,下午修炼结束。
几个小厮抬着桌面进凉亭,下人们提着食盒送来晚膳,袭儿等人布置杯盘碗筷。
“在那用膳?”小校场边的褚淮诧异道。
“你说的,要只争朝夕嘛。”云疏浅低笑,“晚膳后休息一会儿接着练,王爷快要破境了,顺利的话就在今夜。”
褚淮点头,心里既期待又担心。
有系统个人面板在,他非常清楚父王的状况,【褚胤,当前经验值:2622/2622。】
经验值涨幅进度还要超出之前预料,褚胤面临破境了。
破境设定是为了给玩家增加难度,方法也有内在与外物之分。
内在是指顿悟,在游戏中的表现形式就是四处走走,看看山、看看水、看看万家灯火,就会“叮”地跳出一条类似于【看山不是山,你忽然心有所感,领悟了《**功法》第*层】的提示。
其实就是让玩家慢下来逛逛地图,欣赏一下量子矢量引擎构建出的恢宏世界。
一般来讲五品之下的破境都是这样的。
四品之上的破境大多需要借助外物——破镜丹,体现形式就是任务。
然而当游戏变成现实,褚胤八品破七品逛地图似乎行不通,何况也无处可逛。
能否破境,看的是天赋。
褚淮默默给父王加油,找到了一种陪考父母的感觉。
两人正要进凉亭,云疏浅忽然回头看向竹林里盘膝打坐调息的永王。
褚淮也看过去。
就见一股暗红魂炁从褚胤体内震荡开来,颜色比之前加深了许多,也更加收敛了许多。
如果从前是一团跳动的火焰,现在那火焰明显更加凝实,更像是暗红色水流。
随即魂炁一收,褚胤已挺身站起。
“王爷当真是天才!”
云疏浅眼眸中熠熠生辉,“当年影清八品破七品还用了一个时辰呢。”
褚淮终于大笑出声。
【褚胤,当前修为等级:20级,即七品元罡境初阶,当前经验值:2/3195。】
十天任务,满打满算只用两天就完成了。
又听话,又勤奋,又如此天才。
有爹如此,夫复何求。
资源库里果然多出一滴+2%血液精华。
废柴期结束,褚淮也不急了。
血精可以随时吸收,只是怎么解释可以修炼是个问题。
褚胤、浅姨对自己什么情况非常了解,摔了一下就能修炼这种话有点扯了,需要找个适当理由。
亭下众人倒没发现什么异状,不知小王爷为何大笑,纷纷望过来。
褚淮向袭儿挤了下眼睛。
袭儿神色茫然。
没有理解他其实在说,‘你要亲嘴嘴咯。’
诶?
这时他才发现资源库悄然多100资源点。
这是做什么用的?
褚淮正要点击【当前资源点:100】旁的【?】,褚胤已走了过来。
“恭喜父王,贺喜父王!”
褚淮深施一礼,“父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胡说八道的。”
褚胤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却宠溺地伸手理了理儿子鬓边散落的长发。
走进凉亭,褚胤来到云疏浅面前深施一礼,“小王谢过云姑娘指点之恩。”
白衣飘摆,云疏浅错开一步不肯受他的礼,红着脸不说话,屈膝一福做回礼。
“父王,出了什么事?”
褚淮发现父王神色中没有什么破境喜悦,反而眉宇中带着些许沉重感。
“先用膳,云姑娘也饿了吧,一起吃吧。”褚胤淡淡说道。
三人落座,云伯袭儿等人一旁伺候。
一顿沉闷而丰盛的晚膳之后,褚胤起身,“淮儿,随为父来。”走到亭外又回头,“云姑娘也来吧。”
感受了到莫名的沉重与压力,褚淮和云疏浅相互看了看,快步跟上去。
……
三人离开小校场,向醉墨池那边绕去。
褚淮知道了父王要去哪里了。
醉墨池边有个小祠堂,那里供奉着永王妃玉影清的神主灵位。
两年三个月前,景元帝下诏圈禁让王妃一股心火入气海,导致旧疾复发香消玉损。
这等大事景元帝依然不许永王离开别院,葬礼由礼部依照皇族礼仪主持操办,王妃遗体入北邙山泰园寝安葬,那里是永亲王一脉世代的寝陵。
这件事深深埋在褚胤心里,引为大恨。
从那时起,别院中多了个小祠堂。
两年来褚胤几乎所有清醒时间都是在这间小祠堂里渡过,祠堂里外也是亲手打理,不许旁人插手。
破境后的褚胤神色有些奇怪,又来到这里,褚淮猜测父王这是有重要的话想说。
走进祠堂,墙上挂着永王妃画像,神龛上立着神主灵位。
褚淮从父王手中接过香,点香,跪倒三拜,上香。
云疏浅也上了香,眼中已有泪光。
“有些话要在影清面前说了。”
褚胤叹了口气,“今日破境,孤已无退路,身后是万丈深渊,只能向前走了。”
褚淮:“……。”
云疏浅:“……。”
两人相互看了看,没有理解永王的意思。
来到这里,在母妃遗像前,褚淮以为父王要提迎娶浅姨的事,没想到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褚胤淡淡声音传来,“七百年前,宣宗陛下给我褚氏皇族立了个隐秘规矩,诸亲王修为不得破三品,否则视为谋逆。”
“此后,中宗、睿宗、英宗层层加码,如今这个规矩已变成‘亲王修为不得破七品’了,此事唯有影清知道。”
云疏浅连连眨眼,“为什么?”
褚胤苦笑不语。
褚淮回忆着原身看过的史书,低声道:“七百年前八王之乱,宣宗陛下历经二十二年才平定天下;一朝被蛇咬,诸宗陛下这是担心亲王谋反。”
云疏浅怔了下,暗自点头。
这规矩看似不讲理,实则当皇帝的也有诸多无奈。
天下修士众多,举世公认的最强霸武修士就是褚氏皇族,这是千年前太祖皇帝褚天雄打出来的。
自古圣人难敌十万虎贲。
修为全部在七品以上且训练有素的十几万勇士在相应阵法以及宝物加持之下,凝聚而成的杀气可斩一品境界的圣人。
这是上古以来战场上杀出来的规律,也是在己方没有圣人的局面下应对圣人的唯一方法。
大虞开国帝王褚天雄是第一个打破这个规律的人。
史载千年前古庸山之战,褚天雄一人断后,独战仙亨王朝三十万雪龙军。
最终雪龙军二十五万人战死,褚天雄重伤逃走,却因此突破一品巅峰,踏入超品,成为公认的五千年来天下第一强者。
大虞历代皇帝约束亲王修行,是担心万一再出现一个“褚天雄”,皇位就不稳了。
但这个约束只限于亲王,也就是各脉各代的嫡长子,次子、庶子等等就不再其中行列,比如褚淮。
这是为什么?
云疏浅想不出来,只怕这也是褚氏皇族的秘密。
褚淮皱眉道:“那我大哥呢?”
说的是褚演。
褚演是这一代永王一脉的嫡长子。
可记忆里两年前褚演来信就说已破六品了。
“所以你大哥被龙宗主收为亲传,这其中必有玄机,是什么、为父也不知道。”褚胤答道。
他确实不知道。
这是皇极宗的秘密。
“王爷,怪不得当年认识你时,你就是八品五阶。”
云疏浅低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只是八品;我还曾在影清面前笑话过你呢。”
原来不是笨,是不能。
褚胤叹息道:“孤何尝不想做个一生无忧、逍遥快活的清福王爷。”
褚淮却已心潮澎湃起来。
父王这番表态其中寓意不言自明。
云疏浅的目光也变得明亮,悄然挺身,整个人好像如藏在剑鞘中的宝剑。
借此机会,褚淮道:“父王,当今陛下昏庸无道,天下大乱近在眼前,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圈禁在这里。”
“寡人也在想这个。”
褚胤再次叹气,“可惜多年来为父秉承家法、恪守祖训,与朝中重臣没有什么私下往来,如今想找人帮忙也无从下手;只想到一策,就是给老太后上请安折。”
“是个妙计。”褚淮点头以示赞许。
景元帝好大喜功,刚愎自用,贪淫好色,残暴嗜杀,因为这个人物本身就是参照史上昏君设定的。
当初为了让这个人物更饱满,他就加了一条人设,孝顺。
父王能抓住这一点,以请安的名义卖惨,可见是下了心思的。
吃斋念佛的老太太心都软,跟当皇帝的儿子说说,父王本身又没什么过错,或许这一关就过了。
但,还不够。
老太太只能锦上添花,老爷爷才是雪中送炭。
“父王与浅姨先商量,我跟娘亲说说话。”褚淮再次跪在神龛前,微闭着眼双手合十。
儿子跟娘有话要说,褚胤与云疏浅回避。
两人进耳房。
小门吱呀一声关闭,耳房中的两人相视一眼,又都立时错开眼神。
相对无言。
说起来这么多年云疏浅从未与褚胤独处过,忽然与他面对面同处狭窄小屋中,心头突突地乱跳,就忙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王爷可与淮儿商量对策,昨日他还说有办法了呢。”
褚胤也没那么尴尬了,搓了搓手,“淮儿虽聪颖总归是个孩子,他能有什么办法?这事、还是我这个当爹的分内之事。”
话是这么说,实则他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交人须趁早。
临时抱佛脚不顶用的。
砸钱?
褚胤不在乎钱。
奈何有能力说动景元帝的人都不在乎钱。
如何才能脱离这个牢笼,褚胤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这时,脑海里忽然传来“叮”地一声。
褚胤一声惊呼,“太祖爷显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