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少犹豫。
单良干脆选择了‘是’的选项。
一道血色提示在眼前浮现。
“您已选择怪谈碎片1【归大屋】,投影受到的任何状态、伤害,皆不会同步至现实身体,请记录者积极探索。”
“请您抽取随机身份——”
单良选择抽取。
“身份抽取中...”
血色文字下一刻飘浮而出。
“您已经抽取身份【碌碌无为的民俗学者】。”
“您于本次投影世界中获得临时天赋【粗糙的民俗学(二星)】(在诡异四伏的世界中,半吊子的诡异知识有些时候会要了你的性命。效果:您对一般人所不知道的古老民俗颇为了解,能够鉴定部分诡异物品,了解其具体效果。)”
提示在单良的脑海之中闪出,与此同时,单良分明感受到脑海中多了一些他所没有学习过的知识。
【是否携带诡异物品【血色婚书】进入投影世界:需耗费寿命3000天。】
“您还是把我杀了吧。”
单良摇头,同时心里也有些惊讶。
【血色婚书】这一道具,是单良完成关于向葵的怪谈记录后获得的物品。
仅仅只是将其携带进入投影世界就要花费3000天...也就是普通人八年的寿命...
虽然之前就隐约察觉到向葵要比起一般诡异恐怖得多,但他还是没有想到变为诡异的女友的层级越超自己的想象。
要知道那怕是他之前完成的【食客】这一怪谈记录。
黑色笔记本也就只是奖励了他70天寿命。
单良摇摇头,将杂七杂八的想法甩出脑外,抬手选择了‘否’。
最后一道提示跳出。
【是否开始投影。】
“是。”
【怪谈碎片载入开始。】
【阳村,距今一百多年便一直存在的村子,由于地理位置闭塞,山路遥远,那怕二十一世纪,这里还保存着许多流传已久的土风丧葬民俗。】
【如今,这座大山里被不可名状的诡异,骇人听闻的恐怖事件困扰许久。】
【被挖走脸皮的村民,失踪不知去何处的村民,村内的村民议论纷纷,于是有人请来了你这位民俗学者调查...】
【今天,便是你来到阳村的第一个晚上...】
“没有脸的女人在外面晃呀晃。”
“白灯笼外、白灯笼外呀,没有人——”
吴侬软语在耳边响起。
那是历史悠久的童谣呓语。
下一刻,单良便被拽入黑暗当中。
......
漆黑的午夜,总是阴暗的。
层层叠叠高山将一切都截断,仿佛连最后一点月亮的亮彩,都被遮断了一样。
在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里,总会给人一种仿佛被暗中的某种东西窥伺的不痛快感。
灯笼的火光在视线里面跳跃。
在这样的夜晚里,这橘色的火光,格外引人注意。
踩着不熟悉的山间泥路,单良下意识地往拎着灯笼的人影处靠过去。
“单先生哟!是单先生吗?!”
对方口音很重,听口音大概是黄江中下游一带的。
趁着火光,单良看清了对方的面貌。
那是一个胡子拉碴、长相淳朴的中年男人。
“是单先生吗?”
黑夜里,对方吐着气说道。
“是我。”
单良很快入戏,点头应答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接错人咯。”
中年男人提搂着灯笼,与单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起来。
山路远方阳村的灯火在这个漆黑夜晚里,格外显眼。
透过只言片语的交谈,单良得到了些许信息。
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名叫李淳,是阳村叫来专门负责接他入村的引路人。
“哎,单先生你都不晓得,最近村子里都死了好多个人咯,脸都遭人挖走咯,空空的,不晓得是哪个天杀的搞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
李淳点了一支烟,手里的灯笼随着他的火光,一动一动的。
“他们都讲这是鬼怪作祟,我就不信,我走了这么多年夜路,都没见过鬼,就算有鬼,我也一点都不怕。大男人的,活人都不怕,怕鬼还像什么样子?”
夜晚的山路里,这位中年汉子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
单良没怎么搭腔。
毕竟刚进入这个投影世界,他还忙着整理手头的信息。
然而不知道为何,走着走着,他却感觉周身的空气开始变得寒冷起来。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刚才都还没有这么冷的!
可能是天赋技能【危机感知】发挥了作用。
一股猛烈的寒意与危机感从心中喷涌而出,扩散至四肢百骸。
单良下意识地向后望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
背后的山路多了一个女人。
只是看见那女人的第一眼,单良便感到一股凉气冲向后脊!
那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女人。
她有着一身白的像是能在夜晚里发光的皮肤,浑身上下光滑到找不到任何缺陷。
一张扁平的,没有半点五官,如同打磨过瓷器的‘脸’。
此时,那张‘脸’转向了单良。
“你看见我的脸了吗?”
声音温柔,轻缓。
让人容易联想到夏天的清泉。
然而下一秒——
“为什么不回答我!是你们把我的脸藏起来了吧!”
温柔轻缓被撕裂。
透骨的怨毒传出。
从女人的身体各处,涌现出了无数嫩白手掌。
“鬼!鬼啊!”
跟随着单良,把目光向后望去的李淳瞪大了双眼。
恐惧的叫声随后便不可遏制地从这位‘就算看见鬼也不会怕’的中年男人的喉咙中挤出!
手中的灯笼被他脱力的手臂摔落。
橙色的光源消失。
他的神色完全僵硬,一时间居然呆立在了原地,一团肉眼可见的水渍从他的胯部渗开。
看样子是大脑还没能处理眼前的信息,完全宕机了。
还好单良和李淳不一样。
他是个正常人。
只是看见无脸女人的那一刻。他便调转身体,向后跑去。
也正是在他转身的这个瞬间。
极度痛苦的声音也从背后传出。
单良下意识的往后望去。
极度惊惧的一幕在他的视野里出现。
只见从无脸女人身体各处扭曲出无数细白手掌从背后如同毒蛇攀援上了李淳的口鼻。
那些手掌如同橡皮擦一般,将男人‘揉乱’。
没错。
就是揉乱!
只见被惨白手掌抚过的地方,应该是鼻子所在的部位挂上了滴溜溜的黑眼珠,嘴巴该在的地方放置着鼻子,咧开的、发出惊恐叫声的干瘪嘴唇,却被挪到了眼珠应该在的部位。
没有任何鲜血流下。
五官却在细白手掌的动作下完全错位。
这一幕看上去是如此的怪异!恐怖!
而每每揉乱李淳一次五官,便有痛苦无比的哀嚎从他歪斜的嘴唇里发出。
李淳挂在脸孔最中央的双眼哀求地看着单良。
似乎想要求他救救自己。
这诡异的一幕让单良心头发憷。
可连李淳的哀嚎之声都没有维持多久。
血肉剥离声就已经响起。
李淳的尸体倒下。
被打乱五官的脸腾空飞起,带着‘痛苦’的表情,贴在了高个子女人的脸上。
单良后背只是一瞬便被冷汗浸润,恐惧感弥漫全身,他脚步不停向前跑去。
他没跑出多远。
“你看见我的脸了吗?”
“为什么不回答我!是你把我的脸藏起来了!”
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密密麻麻的白嫩手掌攀援而上...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这些手掌便从单良背后绕至身前,将他的五官肆意揉捏拉扯。
鼻子横斜着挂在眼睛所在的地方,耳朵又被捏在了嘴巴应该在的地方,红红的嘴唇挂在耳朵处,发出了惊恐的嚎叫声。
血肉伴随着五官错位的剧痛冲上头顶。
单良尝试着瞪大眼睛,却发现自己的鼻子不止何时移动得比眼睛还要高。
下一刻。
单良的脸皮被撕裂,飞起,规整地粘黏在了背后无脸女人的脸上。
在意识远离的那个瞬间。
单良分明听见了对方格外遗憾的话语。
“这不是我的脸。”
“我的脸到底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