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到错误的人
木十堰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进入这里,不该有多余的好奇心。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该做个入室行窃者。
即使她拥有这方面的天赋。
否则的话,她也不会遇到像现在这样,快要死掉的境地。
后悔。
至于如何落到那种地步的原因,她记忆得很清楚,非常的清楚,是在昨天的晚上,大概快午夜的时候。
深夜散步是她的习惯,穿上深色的衣服在夜晚的城市里游荡,这个习惯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她的职业。
盗贼往往是晚上活动,即使是在这座难以安眠的的现代城市。
人造的光芒总归是掩盖不了所有的黑夜。
而她就是在这样子的黑暗中游荡的魑魅魍魉,晃荡的小鬼。
这种行为会使她万分的兴奋与紧张。
昨天晚上,一如既往的,城市的上空,在楼宇间,凭借着基因改组手术后的身体能力,木十堰可以轻易的穿梭在其中。
按照往日的流程,没有工作,只是单纯散步的夜游往往都会在12点之前结束。
一路游荡的木十堰在快要结束的时候,跳到了一栋公寓楼的天台上,俯视着整栋公寓楼。
公寓楼附近属于公治局的车灯闪烁不停。
这本没有什么,但接下来她看到了一个影子,一个偷偷摸摸从窗户进入公寓里的影子。
是同行。
而且是技术拙劣的同行。
即使是从俯瞰的视角,距离稍微有点遥远,木十堰却也可以看清那位同行缓慢的行动。
似乎非常新手。
木十堰抱着极大的兴趣去一探究竟,也跟随着进入了。
这是一个小小的调戏,有着资深经验的前辈去戏弄一个同行业的后辈。
然后,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的木十堰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不是一场有趣的调戏,这是一场可怕的厮杀。
在公寓的客厅进行着暴力至极的厮杀,厮杀的双方木十堰并不认识,只是从他们对话中流露出的冷漠至极的杀意,还有那残忍的攻击性上可以看出。
他们都是娴熟的杀人者,里面应该有她自以为的同行。
进入公寓的木十堰被迫躲在了客厅一角的衣柜内,庆幸着自己在被发现前的及时躲避,心里担忧着被客厅内的恶徒们波及的恐惧。
木十堰不知道外面到底如何,只是能听到各种清脆的断裂声,与人类的低吼。
最后,她还记得的是,自己终究没有躲过波及,打烂的衣柜门砸到脑袋后,昏迷前的那一丝迷蒙。
再睁开眼,已经是早上了。
一夜无事,这是值得庆幸的,但是她也错过了逃离这里的时间。
昨晚的厮杀分出了胜负。
通过衣柜的缝隙,木十堰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四具尸体,和唯一的胜者,昨晚似乎还有别人的加入。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如何从剩下一人的视野下逃出这间公寓。
为此,木十堰静悄悄地忍耐着,在衣柜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那唯一的一人坐在客厅中央,呆坐在沙发边,保持了非常久的这种姿势。
木十堰怀疑过那个人是不是就这样死掉了,不过只是怀疑,怀疑并不能代表什么,那只是一种自以为,因此她还是忍耐了下来。
最终忍耐到,她看到他将最后一具尸体拖进浴室,在里面进行毁尸灭迹的工作。
这似乎需要很久,这会是个很好的逃跑机会,她也为此付出了行动。
然后,然后,就如刚刚发生的一样,在那之后的木十堰就在这里醒来。
她被绑起来了。
这里应该是这间公寓的卧室,公寓是一室一厅的户型,这里明显不是客厅、厨房、浴室,那就是卧室,木十堰被迫坐在这间卧室的中央。
她现在的处境很糟糕,在各种意义上的。
首先就是绳子绑的很紧,捆绑她的绳子是用的尼龙绳,过分的绑法让她无法动弹,一下也无法动弹,椅子上固定在地上的。
要如何形容这种绑法的话,那就像是人类对于螃蟹的绑法是一样的,大闸蟹。
会使用这种绑法的人,在木十堰的认知里都是一些变态,会愉快欣赏这种景象的十足的变态。
但是,现在,木十堰宁愿自己是被变态绑架,而不是与一晚上杀掉四人的杀人魔在一起。
最起码不会死不是吗?
木十堰眼神畏缩、游离,更多的则是绝望。
此时此刻,在她的正前方有着一位青年,看上去是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穿着衣服。
外貌上可以说是不错少年,以外表来看,可能还是个比较随和、温和、好说话的人,但是人不可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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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辞大概扫了一眼眼前的少女。
从昨天晚上的开始,周辞就觉得公寓内不止他们两人。
在今天醒来后,周辞发现那个人还在公寓里,之后他进行了长时间的观察,但并没有发现那个人的位置,对方非常的能藏。
周辞也没有去寻找,毕竟对于专业的行窃者,只要有视线转移的空隙,就会被钻入,让他们逃走。
在等待了很久后,没有见到任何动静,周辞决定试一试别的方法,然后就成功了。
这间公寓结构上有着问题,简单来说,有着100平方的公寓,真正展露出的地方只有80平方,如果对比上下两层的公寓能发现明显的问题,这是上一位公寓的主人留下来的,公寓充满各种无意义的隐蔽地方,这据说是他的爱好。
现在是白天,没有行窃者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翻窗,那么周辞就选择守在门口,浴室通往玄关的隐蔽通道并不大,爬到玄关的时候有些费劲,不过付出也是有收获的。
“你没事吧?”
出于某种人道主义,和关心她接下来是否能正常回答问题的关系,周辞贴切的询问了一句。
“没,没没事。”
回答结巴,除了额头上比较突兀的肿包,看起来并没有其他事情,情绪里占据主要成分是恐惧,这些都可以看的出来。
害怕最好,越害怕越好,越害怕的人越不容易撒谎。
伸手,周辞抓住了她灰色的头发,向上拎起,头部被迫上抬,脖颈露出,那把血淋淋的小刀向着脖颈切入。
切入瞬间产生的疼痛,突兀的行为,似乎还能听到通过躯体传导过来的微弱的切肉声。
没有任何征兆的就开始下手,木十堰窒息了,因为惊吓,也几乎是同时,眼眶中带着泪花,她开始求饶。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眼前的女孩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迅速,周辞暂缓了手上的行为,开始问道。
“你不会跟别人说什么?”
“我不会跟别人说发生过的任何事,我也没有到这里来过,什么都不知道。”
“具体点。”
“我不知道这里死过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全是血,住在这里的人绝对是一名善良、友好的社会公民,我也不认识他。”
“还有呢?”
“啊..嗯..我会帮忙处理尸体,我会成为共犯,我会隐瞒所有的事情,我愿意去杀一个人作为投名状,还请不要杀我。”
木十堰紧张地将能想到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不管是道德的还是不道德的、真的还是假的。
“不错。”
如此的努力,也让周辞放下小刀,只是在木十堰的脖颈上留有着几毫米深的切口。
放下手后,木十堰近乎虚脱般的垂下脑袋,躯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胸口起伏大口喘气。
从刚刚对话,周辞已经差不多了解到自己想知道的了。
这个少女可能并不清楚关于他是异体人类的这件事实,至少从她刚刚回答来看,她并没有提出要对于异体一事保密的回答。
这其中也可能包括她的反应力过慢、遗忘、不在意、被隐瞒的可能。
说到底没有什么是比杀了更好的方法。
周辞的思虑是在于有关于他不同于普通人类的异体人类的身份。
关于杀人与异体人类身份暴露这两件事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是被视为杀手与猎物的区别。
果然还是杀了最好吗?虽然这只少女看上去是与那个通缉犯不同,可能有着是一个普通的公民的表面身份。
但是放在天平上的比重下,还是杀掉最好。
“等,等一下,我还有一个同伙。”木十堰喘气,抬头,开口道。
周辞抬眼,木十堰继续说道。
“他应该在看到了屋内的情况后就逃跑了,她很狡猾,至少比我狡猾,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可以帮你抓住它,我会配合所有事的,但还请你不要杀我。”
“哦......”
周辞表情冷漠地回应,毫无表情的冷漠,一双不带情绪变化的眼睛,死人脸。
实在是令人摸不清楚这到底是他平时就是这幅毫无生气的模样,还是说这是他生气、思考、兴奋哪种情绪下独有的面貌。
到底要怎么理解一个面瘫的情绪。
这种情况令木十堰头皮发麻,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刚刚的话语能对周辞的想法起到什么作用。
只不过她很想活下去。
她至少从犹豫中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个人在思考是否要杀了自己。
好痛苦,等待生死被决定的那一刻前所能感受到只有煎熬。
眼角偷瞄着周辞手边的那把精致的小刀,看着它被那只手来回抚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捅入她的脖子。
突然,那只手停下来了。
木十堰抽搐了一下。
“那么,你会乖乖听话的吧。”手握住了刀,周辞进行确认。
“好的。”木十堰忙不迭地的点头。
“好,那就闭上嘴,你知道什么是闭上嘴吗?也不要试图挣扎。如果你触犯了其中一点,我都会杀了你,理解吗?”
“理解。”
边说着,周辞后退,拉开了卧室内,靠墙书桌上的一处抽屉,从中拿出了一卷胶带。
透明、宽长的胶带。
刺啦一声后,被拉开了。
“我...”
“闭嘴。”
木十堰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周辞粗暴的打断,胶带封住了她的嘴。
不知为何如此,木十堰想不通这些,不过在数秒钟后她就理解。
咚咚咚...
敲门声,来自卧室的外面,来自客厅外,刚刚好在这间公寓的门外。
有人来了。

